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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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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十步远就是航行号,上面所有人都等着卜柯带克利回来开小会,这次的会议他们决定给武斗派的康芜夕娜们下一个套,至于原因,卜柯说他讨厌武斗派,仅此而已。
克利喉咙发紧,他不知道卜柯当时在那个位置看到了多少,有没有听到他骂人的话,别看他闹得跟猴儿一样,其实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卜柯眼角余光瞥了眼克利:“很紧张?”
克利摇头。
“对嘛,就一个会议,也不至于紧张吧。”
克利失笑,他不知道作何解释。
卜柯说:“你揍人骂人是你的事,可是吐口水这种侮辱性的动作,最好别再做了,就算做也要先看看我在不在,你知道的,我的原则就是有事就打,打完就算。”
克利直接愣住了,嗓子发干:“老大……你都、都看到了吗?”
“也不是,我过来后就直接喊你了,然后就看见你掐住人之后吐口水,前面的过程我一点儿也没看见。”
克利简直哭笑不得:“老大你别这么不走心。”
卜柯意有所指的说了句:“我从不走心,这你也应该知道。”
闻言,克利的脸色刷的白了。
关于卜柯的过往,克利知道得比但尼尼和帕尼丝都要多一点儿,因为他们两人少年时期就结识了,而后一同游历绿洲大陆,几年前,他们两人游历来到黑巷,当时两人都还未成年,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卜柯长得很精致,黑发黑眼,因为几乎从不淋雨从不暴晒,皮肤白皙得像个瓷娃娃。两人甫一进入黑巷,卜柯就被人盯上了。
那个人也是手段高超,他并不表露自己恶心的想法,只装作热情的大哥哥,领着两人在黑巷游玩。
黑巷很长,克利从没见过这么长的巷子,表面上是天涯海角各个种族的男人在此寻找猎物的天堂,可是地底下却是肮脏的拍卖场所,以及一些黑心店面。什么都卖,只要出得起钱。而拍卖会上多会卖一些少数种族的漂亮男孩,能被拍卖的物品,姿色都不错。
那个盯上卜柯的人就是地下拍卖会的,负责寻找好猎物的人。他带着卜柯和克利不仅逛了黑巷,连周边的城镇也逛了个遍,对卜柯几乎有求必应,到这里,就算是卜柯也明白过来这人对自己是什么意思了,他直接点出来然后拒绝了,就在卜柯和克利想离开的时候,这人表示最后带他们去吃一顿好吃的作为饯别礼。因为警惕,卜柯和克利从来只吃自己带的东西,可是这人带领他们玩儿了好几天了,要分别了总不能拂了人家面子。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卜柯知学族人的身份被一桶水给浇没了,那个人看卜柯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看滚滚而落的钱财,克利被关在地牢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撕开卜柯的假发,给卜柯蒙上眼,推上了拍卖会。
好在那些人以为克利只是个普通溯族人,没打麻药,就这么关在地牢里,地牢上方有个天窗,高十米,这是当时的克利还无法抵达的高度,不地牢里有一些稻草堆,垫着垫着好歹能垫高几厘米。几厘米,对克利来说完全足够。
逃出地牢的克利没有立即逃走,他来到了拍卖会。
拍卖会除了拍卖的台子,其他地方都很黑,他看见卜柯被当做展览品一样推上台子,有人按着他的双手双脚,幸运的是他们并没像其他展览品那样剥掉卜柯的衣服。
克利安心了一点,紧接着心脏就提了起来,他看见有人拿小刀,在卜柯胸前的衣服上划了几道,柔软的衣料就这么被切成碎块滑落,和奶白色的发丝别无二致的皮肤就这么一点点暴露在强光下,泛着柔润莹合的光泽。
周围好些人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只不过克利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人揍翻,因为该死的他自己也呼吸变重了!
知学族人被赋予了最通透的灵魂,因此也有人说,知学族人的身体也是最纯洁无暇的。这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传到整个绿洲大陆的,克利以前不信,可是现在深信不疑。
最后,卜柯被一个沥族人高价拍走,因为这个沥族人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想学习的是知学族失传的语言文明。克利的心稍松。
逃出交易场所,克利跟着这个沥族人回到了他的居所,但是他进不去,这个沥族人防范措施做得太足了,不仅雇了人,门锁的钥匙也只在他的手上,一栋三层砖房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顶端有个通气筒。
克利急了,他去找溯族人设置在每个区域的监察点,请求他们去把卜柯救出来,但是克利很清楚,他绝口不提卜柯的名字和他知学族人的身份,只说自己朋友无故流落到拍卖会上被人拍走了。
可是没人理会他,只要不闹出人命,管理者对这些管理相当宽泛。
克利不知道的是,这些明面上维持正义的监察点的人,其实早就和地下黑暗组织沆瀣一气,监察点的监察长得知被拍卖的是一个知学族人后,就上报上去了,对于克利就像只流浪狗般给了点碎食打发走了。
很快就有绿洲洲长的人来接触克利。
在这些人说无法提供帮助后,克利就把人轰走了。
克利在那个沥族人居所附近转悠了两个月,饿了就偷点东西捡点剩菜剩饭,除了等待,克利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就这样,在焦急的等了两个月后,克利看见卜柯出来了,戴着一顶黑色的假发,大摇大摆的开门走了出来。
卜柯神色如常,身体上也没有伤痕,克利松了口气,连忙问他最近两个月怎么样,那个沥族人又怎么样。
卜柯嗤笑一声:“那人?疯了。”
之后的事情,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卜柯为了报复那些拍卖会的人和想要拍下他的人,再次潜入拍卖会调查了那场拍卖会的参加人员名单,然后故意利用自己的身份去接近他们,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对卜柯几乎有求必应,可是无一例外,最后都疯了。
克利猜测,或许一直不为世人所知的知学族种族天赋就是其语言能令人丧失理性或者被语言支配吧,因为最初的那个沥族人本身是研究语言的,抗压力稍强,所以卜柯花了两个月,其他人,都不到两天。
卜柯接近的这些人当中,不乏真的喜爱他的,可是卜柯从不走心。克利也不敢去问为什么,他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好在这些月过去,卜柯又恢复了正常,只是他再也不会去回应那些喜欢他爱护他的人,从来都是直接拒绝然后转身离开,在被绿洲洲长招入麾下后,卜柯的对人冷淡使得其他人都孤立他,可是真正熟悉他的如克利、帕尼丝这些人,都是受过恩惠发誓不离不弃的人,卜柯也一直很看重爱护他们,可是克利知道,就算是再如何看重和爱护,自己的这份心意,始终得不到抒发,更别说得到卜柯的承认了。
卜柯说的这句话,就是最好的作证。
只是克利想不明白,他一直以为自己掩藏得足够好,为什么卜柯还是能发现?
克利喉咙发干,他忽然没有勇气去看卜柯的脸。
卜柯像是没看见他的局促,拉了他一把:“开会呢,别磨蹭了。”
两人上了船,走到卜柯房间,帕尼丝、但尼尼、风荷以及尤尔纳都等在这里了。
卜柯开门见山:“之前我在和平派的康芜夕娜新族地走了一圈,听见了很有意思的言谈,武斗派与和平派不和早就有了,可是起冲突却是从迁到这座岛上来的时候开始的,武斗派在寻找知学族人留在和平派的最后的文明,他们以为和平派有,这能帮助武斗派的族长取得新世界的钥匙。”卜柯为武斗派的族长的做法下了定义,“真是可笑的说法。”
尤尔纳问:“小船长你是怎么听懂这些的?”尤尔纳以为卜柯也会康芜夕娜的语言,可这就太奇怪了。
卜柯言简意赅,避重就轻:“康芜夕娜族里也有翻译官。”
“可是他会告诉你这些种族内部矛盾的事?”尤尔纳显然不信。
卜柯抿唇笑了:“你忘了,我现在应该也是康芜夕娜种族内部人了吧。”
众人愣了,要是卜柯不说,他们都要忘了卜柯其实是被阿佛洛选择的终生伴侣这件事。
尤尔纳服气了:“好吧,小船长你当时烧晕了不知道,那些康芜夕娜人得知阿佛洛居然选择了一个外族人时,脸上的震惊,阿佛洛的母亲在族里也有一定的地位,可是那天晚上她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去沙滩上参加阿佛洛的成人仪式。阿佛洛一个人顶着无数同族的压力,才让他们接受下来。”
听着这话,卜柯的笑容消失了。
帕尼丝暗中掐了尤尔纳一把,尤尔纳讷讷,紧接着又收到了但尼尼的白眼和克利的怒视。
这三人对卜柯的一身伤是怎么来的再清楚不过,可是尤尔纳不知道,他还在帮衬着阿佛洛呢,就因为阿佛洛天天来这里,而卜柯狠心的没有见他,看起来就像是小两口吵架。
这话尤尔纳现在不敢说,他怕会遭到暴打。
“言归正传,”卜柯清了清嗓子,“我要你们在和平派里散发消息,就说,他们新接纳的外族人——也就是我——是一个知学族人,同时,我也会假装成知学族人的模样故意被人看见。我怀疑和平派内部有武斗派的人,他们这次选择发动偷袭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如果和平派中真有武斗派的人,那这消息一定会传到武斗派族长那边,到时候,就由我们,给他们挖坑了。”
克利想都没想,第一个提出了反对:“不行!”
卜柯冷着脸看他:“理由。”
克利梗着脖子,绞尽脑汁才说:“老大你怀疑和平派有武斗派的奸细,可是万一没有呢?你就能保证和平派的人不会打你的主意吗?你不是说和平派的人都是一群虚伪的刽子手吗?”
越说到后面,克利越有底气:“而且,就算是有奸细,你怎么拿出让武斗派信服的证据,能证明你就是知学族人?坑没挖好把自己埋了怎么办?首先问题就是你要怎么假装?”
克利知道他就是知学族人,只要把假发一摘就行,可是其他人不知道,克利打定主意卜柯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坦言自己的身份,帕尼丝和但尼尼还好说,风荷在观望,尤尔纳是绿洲洲长委派来的,绝不可信。
哪知卜柯却是洒然一笑,拉开床边柜子抽屉,拿出一顶又一顶的假发,黑的白的红的绿的……无一不有。
克利大概是没想到卜柯不仅准备了黑色的假发,白色的其他颜色的竟然应有尽有!一时间,克利的脸色也如同这些五颜六色的假发般,变换来去,很是好看。
尤尔纳对卜柯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小船长有想法。”
卜柯毫不吝惜自己的笑容:“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