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凉之祭

16、九尾狐（五）

　　不一会儿，陈曦一如既往下班回家，秋妍早已回来，等待他下班。陈曦看到心爱的恋人，甜蜜的走上前牵起她的手说“走吧，回家。”

　　“恩，好。”秋妍点点头，扬起羞涩笑容，而在她侧边的陈曦并没有注意到，她眼中逐渐显亮的紫色流光。

　　回到家后，陈曦原本想再和秋妍聊聊天，但一进家门，便忽然感到强烈困意，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困。”

　　“困了就睡吧。”秋妍扶住脚步已经有些不稳的他，移到沙发上。低头看陈曦毫无戒备睡颜，秋妍俯身轻吻他额头，望着室外寂静黑夜，化身一只半人高九尾赤红色妖狐，张口叼起陈曦衣服，扭头仍上背，跳出窗外迅速飞奔在夜空中。

　　来到一所空旷公园，将陈曦平稳放在草地上，恢复人形，认真在陈曦周身画符咒。

　　忽地，天空似有雷电闪过，远处树林处响起玻璃破碎声一般，明明四处无人平静的草地，竟出现一人高的薄膜破洞，烟尘缭绕。尘土散尽，孟瑞手持炽灵剑，剑身缭绕火焰，出现在结界缺口，向着秋妍逼近。

　　孟瑞快步冲到秋妍身旁，一手扼制她的脖间举起。秋妍吃痛，手持装有朱砂的器具掉落在地。孟瑞完全不怜惜她因痛苦挣扎的脸色，怒声道“王博文在哪里！”

　　“呵呵，孟瑞，既然你这么护着他，就不该只派两名小妖守护。”秋妍左手化为狐爪，锋利的爪子划伤他的手腕，迫使孟瑞松手。

　　孟瑞退步一手护住流血的手腕，翔忽然出现，眼神冷厉拔剑挥向秋妍，就在即将砍伤她时，孟瑞呵斥出声制止“住手！”

　　剑身顿然停止，凌厉的剑风划破秋妍的皮肤，流下一滴深红血液。

　　“小白在哪。”

　　孟瑞瞪着冷静的她，若现在把她杀了，难保王博文会出什么事。

　　捂唇娇笑，秋妍散开飘扬长发，黑发从发梢至发尾，逐渐变为赤红色，扔去碍事的镜框，神采飞扬。

　　“他就在这里。”秋妍见孟瑞疑惑神情，轻笑挥向脚边，现出昏迷侧躺在地的王博文。

　　蹲下身轻触他的脸颊，秋妍眼神恍惚说“和小白，长得真的是一模一样呢。”

　　指尖触感还未停留片刻，秋妍猛然向一旁跳开，一股烈焰出现在她刚刚所站之处，骤然出现，又迅速消失。

　　“孟瑞，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呢。”秋妍舔舐着左爪被火焰烧焦的点点狐毛，幽怨的说“可惜我这漂亮毛发，被这样一个不识趣的家伙毁了。”

　　“别不识抬举，秋妍，我现在还留你一命，只因在小白曾待你不薄。可若你依旧一而再再而三触犯我的底线，别怪我剑下无情。”

　　孟瑞手指轻扫剑身，冷眼斥道。

　　“少主，何必与她多言，既然王公子也已经找到，这妖，在下一人出手灭了便可。”翔低头弯腰拱手恭敬道。

　　就在三人僵持之际，王博文痛苦小声呻吟，睁开眼睛艰难的半坐起身，见到自己身处陌生之地，孟瑞持剑面色不善，秋妍左手好似猛兽利爪，瞳孔椭圆紫光流转，如同狐狸一般。

　　“这······”心生惶恐欲爬起来，可脖间忽传来一阵疼痛。吃痛用手按摩着后脖，困惑的问“我，我这是在哪里啊？”

　　孟瑞见王博文醒来，原想将他抱在怀中，好好端详一番，可还未有所动作，离他较近的秋妍扶起王博文，关切的说“你醒了。”

　　“啊？恩。”看到陈曦女友对自己如此亲切，王博文脑子更加转不过弯。

　　“王博文，你喜欢陈老师么？”秋妍双眸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微笑着问。

　　“恩，陈老师人很好。”王博文老老实实回答。

　　“那，你愿意帮我救他一命么？”

　　她眼中闪烁的紫光仿佛诱惑着自己，王博文头脑有些晕眩，呆呆的张口就想要回答。

　　孟瑞原本暗暗思索秋妍到底有何目的，见王博文异常模样，忽醒觉冲向两人，同时高声叫道“王博文！”

　　听到孟瑞唤自己名字，王博文竟瞬间清醒，但下一秒又不自觉被秋妍魅惑双眸所控。

　　孟瑞将炽灵剑架在秋妍脖间，剑锋刺破她的娇嫩肌肤，然而秋妍仿佛感受不到从伤口传来的阵阵灼烧感，笑道“孟瑞，你太敏感了。”

　　“放了他！”孟瑞沉声威胁道。

　　收回眼中蛊惑人心的妖力，秋妍松开双手。孟瑞紧接着将王博文拉至自己身后，看着他逐渐神色清晰的双眼，问道“有哪里不舒服么？”

　　王博文晃过神轻摇有点胀痛的脑袋，揉揉太阳穴并不出声。

　　见他沉默，孟瑞心生不安，抓紧他的肩膀皱眉说“王博文？”

　　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王博文看向神情莫测，唇角含笑的秋妍，又瞟了眼一脸担忧的孟瑞，踌躇片刻开口说“真的么？陈老师明天就要······死了？”

　　“他是我等待长久后寻到的人，我怎会拿他的命当儿戏。”秋妍启唇说道。

　　王博文听闻望向不远处还躺在草地昏迷不醒的陈曦，眼中千万情绪涌动，却不敢轻易出声。

　　听着两人对话，孟瑞隐隐约约也猜出些许。他转身压抑着恼怒追问秋妍“你刚刚心内传音，和他说了什么？”

　　“放心，我只说了我该说的。”秋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她也还没那么不惜命，她只想要救自己的爱人而已。

　　“蕴珠我借你。”王博文忽然打断孟瑞想要怒斥秋妍的言语，目光平静坚定，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但既然有那么多妖怪想要得到它，那它一定不一般。

　　陈老师我不愿意看他这样莫名其妙就去世，既然我可以出力救他，那我就一定会帮忙。”

　　“王博文！”孟瑞急忙想要阻止他的决定，“你知道这蕴珠对你有多重要么！你知道蕴珠里······”

　　蓦然停止想要脱口而出的冲动，孟瑞攥紧拳头撇过头不再说话。

　　“知道啊，我知道这珠子对我来说护命符一样的存在。可是一条人命要在我面前陨落，既然有机会救他，何必考虑那么多，何况······”

　　王博文忽然话音停顿，眼睛紧紧盯着孟瑞，骄傲又无比信任的说道“何况，老师你还在这里呢，一定不会出事的。”

　　瞧见他倔强而又故作坚强平静可笑模样，孟瑞心中苦笑，可他十分清楚，听到王博文抛下一切对自己信赖到底，自己就不可能再无视。

　　“······如果你出现任何危险，我会先考虑救你。”孟瑞退让一步，委婉同意。

　　“那陈老师呢！”听着不对劲，王博文不放弃的问道。

　　“王博文，即便是我，也不是万能的。”孟瑞深沉目光说着“陈曦，若凭借你的蕴珠和秋妍舍命相救，依旧无法逆天改命，那，谁也救不了他。”

　　“怎么······会这样。”难以接受，王博文失落的捧起胸前项链，将它取下，稳步走到秋妍面前，郑重说“你一定要成功。”

　　犹豫着推开，双手握住他的双手秋妍说“你把蕴珠放在陈曦手心，和他一起握紧等待。”

　　虽然不解，但王博文仍然照做。坐在陈曦身旁，将珠子塞进他的手中，双手紧紧握着，抬头望向秋妍。

　　“孟瑞，谢谢你。”秋妍忽然回头对他说“王博文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啊。”

　　“······你有几分把握。”孟瑞紧盯着有点不知所措的小孩儿，问道。

　　“六成。”秋妍艰难说出，她也知道，其实这个数字，并不高。

　　“呵，秋妍，许久不见，你真的是胆大不少。

　　从一开始打着小白拉我放软心防，诱我同意帮忙。

　　之后打王博文主意，逼我不能拒绝。

　　其实，你一直都是想要利用蕴珠吧。”

　　孟瑞戳穿她伪劣表演，冷笑道。

　　“我从没想过能骗你太久，我知道，动蕴珠这个念头，万万使不得。

　　不过，我该庆幸王博文太过天真么？”秋妍扯起一个悲哀笑容。

　　孟瑞不再接话，秋妍知趣沿着陈曦王博文两人继续刚刚未完成的符咒。

　　时间接近零点，秋妍完成符咒最后一笔，将器具随手扔掉，孟瑞退后几步，静观其变。

　　王博文好奇又有点心慌的盯着秋妍，只见她双手纷杂变换，速度极快，即便现在经常打乒乓球，眼速和视力都比普通人好点，但他依旧只能隐约看到秋妍手势变化残影。

　　放弃看清楚的念头，眼睛酸痛，拼命眨着眼睛缓解疲劳。王博文见她忽地双手停止动作，盘腿坐在符咒圈阵边缘，浑身猛然散发直逼天空的紫色光芒，赤红色长发顺着气浪四处飘扬，瞳眸完全变为紫色狐眼，咬牙极力控制着强盛妖力。

　　原本向着天空的猛烈妖力，忽然变得气势温和，顺着圈阵一圈一圈环绕，最终转化为白色灵力，从陈曦头部，渐渐进入他的体内。

　　然而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几分钟后，王博文忽听“嘭！”一阵响动，抬头望去，透过灵力缭绕散发的白光，看到秋妍似已经痛苦不堪，双手插进地面，拼命抑制着心底嗜血的狂暴。

　　赤发逐渐变为红色狐狸毛发，又在秋妍控制下反复转变，不停挣扎。

　　孟瑞眼中暗波涌动，盯着秋妍拼命模样，却并无动作，毫无出手相助的意思。

　　从秋妍体内溢出的妖力逐渐稀薄，王博文以为事情可以告一段落，却又见她开始作出另一套阵法，竟最后双掌猛然击向胸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随之吐出一颗绯红色灵珠，绕着她不肯离开。

　　眼看灵珠从她体内现出，孟瑞震惊向前道“秋妍，你竟要把元魂渡给陈曦？你可知后果？”

　　“我既然九尾都可以给你，那元魂，我又有何不可为了他舍弃。”

　　秋妍颤动抿去唇角血液，凝神将元魂移至陈曦胸口。王博文惊奇的看着闪烁着魅惑红色的灵珠，想要伸手触碰，却被孟瑞高声制止。

　　“王博文，别碰！”

　　猛地缩回手，王博文只能见珠子停顿半晌，缓缓落下开始融入陈曦体内。

　　可还未等元魂彻底融入他的体内，秋妍骤然间面容变得狰狞，唇角向着两耳扩大，面孔向着凶猛狐兽转化。婀娜多姿的身体，也渐渐庞大，撕破早已破裂的衣服，一只身高四米凶暴妖兽，挥舞着九根狐尾，正对着王博文两人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