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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吾栖凰起,般游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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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不知道?般游何时……多了个小丈夫?!
殷一池认为自己的下巴还能再拯救一下,惊诧问道:“发生了什么?几千年来,怎未见你提起过?般游,你可是认真的”
冥王眼中笑意更浓,收回凤凰木方向的目光,横了一记白眼给殷一池,道:“吾自然极为认真。且自然与你提起过的,你记性那么差,自己的事情都能王得七七八八,能记住这些便是奇怪了。”
“那你再与我说一遍?这……我是真得……不记得啊!”
“吾之前与你提起过,吾生为煞星,还是降临在巫女之家,可见生来便是要祭天的。吾必须在成年那日,经历人生身为巫女的几件大事。呐,其中一件,便是与族中最小的王子成婚。”
殷一池仍是有点愣,喃喃道:“他,便是吗?”
冥王笑得痴狂起来,手臂张开,将血蜘蛛洒在刚刚又采来的彼岸花上,道:“小狐狸,你莫不是这也不记得了?你袖中的匕首,便是他的啊,上有凤凰木花纹,乃吾族中王族花纹。哈哈哈,他亲手将吾祭天,吾才能为冥王啊!”
煞星等各种命运早定的人被祭天,最易产生妖魔,灵,仙,殿,分属魔灵天冥四界。人生为人,可修至灵,人亡为鬼,归冥界轮回。灵可为仙或者为王,在天界享位,掌管一方,但若是修炼不当,堕魔归北寒。
可殿的产生,只有集怨气与祈愿同时至一定程度,且又是为灵之身,才能育出那么一位。般游是为数不多的殿之一,殿可掌各界高级官职,实际就是最高管理者。
他只记得般游,是天生的冥王,可不知是这样的天生。殷一池口中发不出一个字来。
但冥王继续若无其事笑道:“小狐狸,你大可不必担心吾,我虽不如你那样记性差,但是感觉早就没有了,你这也忘记了,呐,我没感觉了呀,”她边说着,边化出几年前借给殷一池用过的毒杖,继续道,“不过,这人嘛,吾还是要打的,你可不许拦着吾。”
“……”
殷一池跟上有些笑得欢脱的冥王,随她靠近远处的小公子。
“吾继任冥王时,最恼的,便是没赶上他死的时候,没将他打个魂飞魄散,呐,这不是终于还是找上了。”
“吾一直觉着他藏在哪了,就是找不出来,原来是这凤凰木中,什么时候进去的呢?冥王只露出困惑的神情露出了两秒,便又笑了起来,继续道:“不过省得吾再寻他了,如今,感觉没了,也只当找个乐子罢了。”
“吾二人为青梅竹马,只可惜,吾二人都不知道吾之使命,只在成婚那日才得知真相。呐呐,还是迟了。”
冥王,停了下来,铃铛亦不再发出响声,她转头,眼中露出了一丝殷一池从不见过的悲伤之色,道:“他说过,要保护吾一世的。吾那一世命太短些。”
“最后那一日,他食言了。”
殷一池拧住眉头,不想再听她这样说话,可他不能。
这许是,般游唯一一次,能恢复感觉的机会了。
万年前,新任冥王即位。以失去感觉为代价,将音容笑貌等等一切停在了十六岁成人那日,为保持赤子之心,为持审判之公正。
殷一池尚未记住般游那一抹悲伤,便又见她笑得如往常一般,终于走到那小公子面前,面若春花。
殷一池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公子脸上的冰霜随般游一步一步靠近一点一点化开,稍稍带了些笑意,他一股脑地将小花灵们收在袖子里,有些笨拙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他仍不开口。只是有些焦急地想开口,却不知怎样说,面上晕了层微红。
般游使出力道,一杖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身上,他也不躲,仍是讷讷地站着不动,反而是有迎接的意思。
只是在殷一池看来,小美人果然是小美人,受苦也要令人怜惜几分。
殷一池想给自己来一杖,心里骂道,这是你欣赏美色的时候么?!
冥王几杖打过去,仍是挂着笑,见那小公子丝毫不退缩,手上动作丝毫不懈怠,反而更加狠毒。
值到满足了,她才无趣地扔下毒杖,微有些气喘,缓缓道:“呐,凤白召,你知吾如今无了感觉,无了当日心情,躲到如今才现身,可有何话?吾念你重生于这凤凰木上,给了你这个机会。”
“你……为吾妻,吾……自然……自然是要来寻你的,不是要躲,吾……好容易才醒了神志,便来寻了……”
殷一池比较惊讶的是,般游口中的凤白召,虽如今还未修成实体,但毒杖是专惩罚恶灵的物件,那几十下又并非寻常力道,凤白召怎么也要受不小的伤的,可他似乎丝毫未受影响……
小美人只是涨红了脸,葱白般的手指攥紧了他衣服上的花瓣。
殷一池感到了浓浓的不公平之味,原来不是个冰清玉洁的美人,而是个傲娇,羞答答的美人啊!只是,不是对他啊!
“罢了罢了,当日情形吾虽记得清楚,却真得一点也不觉得痛了。吾若不差人去寻这树蹊跷之处,你怕是不再现身了。”
殷一池解释道:“这位小公子怕是已经在这树上待了许久了,如今已是十几岁模样。这几日才有些蹊跷之处,是因为这些花光泽略微暗淡了些,灵力怕是被他用的多了些。待几日他成形后,这凤凰树自然会恢复原状,甚至比从前更增光彩。不过,般游……你……要留下他吗?”
殷一池盯着想要看清冥王脸色。
过了许久,冥王仍不说话,只是眼中红色亮了几分,如红宝石般闪着耀眼光芒。
似乎有点……开心?
倒是凤白召看起来非常紧张,头上插着的金枝微微颤着,长长的眼睫上如镀了层金光,这金光薄了几分。
“留着吧,好歹是吾这宝贝树木上育出来的,就当吾无趣时的乐子吧。”冥王抬眼笑得很纯粹。
殷一池觉着,凤白召在般游那句话落后,瞬间比之前耀眼璀璨了几分……他还意识到,般游其实更加开心了……
罢了,既是花灵,虽不晓得他是怎么进去修成的,但无论如何都是伤不到般游的,如今般游又是个感觉麻木的,全当做是给般游找个伴算了。
可就是他怕,怕凤白召美人这日子以后不会好过……
他早已知般游为人时,死得相当悲惨,却不知原是被她所爱亲手祭杀,那把匕首早已沁入一丝红,红得烫手灼人,想来便是般游的心头血。
真不知如此清秀优雅的凤白召当初如何下得去手,亦不知当年般游是如何得知真相,又那样痛苦地,为了一族,献上自己的生命。
二人若原来是青梅竹马,感情自当深厚。如今又处在一起,可会回到从前?
罢了。般游能开心由衷地笑,便足够了。
过来许久,殷一池愣完神后,才发现凤白召与般游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小队一小队的血蜘蛛,在他面前被吃干净的花丛中排得很整齐,有些虎视眈眈之感……
???
殷一池来不及骂出口,便被血蜘蛛淹没了。
“般……游!唔……!”他被一群红滴滴的血蜘蛛缠住,血蜘蛛们看起来非常兴奋,一圈一圈地继续绕着……
殷一池能挣扎着勉强露出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被运到了自己的屋子。
熟悉的花香,草木味道传入鼻中,他才感到自己终于活了过来。也终于再耐不住血蜘蛛们的戏耍、缠绕,他一个水瀑将它们尽数扫开……
他是真得忍不住要睡觉了,很累很累,尤其是看到那张独属于他的花床,清洌的花香四溢开来,极助他入眠。
其实平常他对小蜘蛛们还是很温柔的,可今日他实在是被折腾尽了,又强忍着疲倦寻到了凤白召,此刻他是再也撑不住了。在扫开小蜘蛛们的下一秒,便急忙使出最后一口劲,给自己套了个结界。
小蜘蛛们这下委屈得不得了,缩成一团。
待痛快地跌入床里,他还是忍不住想骂伊渊,明知他今日要来冥界一趟,还是那样苦苦折腾他。他已经百般求饶了,还是不妨过他。恶趣味啊!
还有般游小妮子,明知他累极了,还是使唤他,他怎么是这样一个劳苦命。
闭上眼睛失去意识前,殷一池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也来不及再细想,他便跌进周公的怀抱。
小蜘蛛们逐渐安生了,见殷一池熟睡过去,也不再发出声响,只是仍爬来爬去,各自一小团一小团的在殷一池的花房里,找了各种奇怪的地方,兴奋、忍不住地织网……
因为平常它们是进不来的,只有殷一池身上独有的灵力靠近,这房门才会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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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冥王殿脊翘着诡异的花纹,殿内幽深。
水晶花点着光,但是光线虚弱,阴影笼罩了大部分角落。
冥王坐在她殿上的骷髅宝座,得了殷一池已经睡过去的消息,便遣散了座下的小吏们,轻吐一口气,可以安心了。
将自己的煞气散出,她默默地施法,将冥界的时间调得更慢。
冥王身旁的四大判官如塑像般立在她座下两方,恐怖的面具下并不知他们神情,可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审判亡魂时,不曾有过的柔和光芒。
皆静静地看她施法,心知肚明这是为了什么。
此时水晶花,在冥王施法时,亦仿佛知道了些什么,光芒大显,整个殿堂顿时恍若水晶宫殿一般,耀眼夺目,瑰丽辉煌。
四大判官纷纷松口气,庆幸戴了面具,好歹能遮些光芒……
冥王虽有时顽皮,姑娘家气性大,爱耍脾气,爱找乐子,偶尔好色,有些恶趣味,喜欢养那群不成器的血蜘蛛……
爱乱调冥界时间。
可她将时间调至“人间一天,冥界几月”这种极致情况的时候,从来都是在殷一池那位山灵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