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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灵于冥,山外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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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殷一池自然在一旁捣乱的小灵们的帮助下,摔了个狗啃泥。
按道理来说,小灵们一向对殷一池这种天然治愈能力强的山灵有天然的亲和力,这些小灵各种各样,生于各种地方,可唯独冥界的小灵们一个一个随了冥王的性子,整起殷一池来毫不留情。
殷一池倒也不恼,只是无奈它们真得不留情,拍着衣服苦笑道:“般游,伊渊不心疼我罢了,你好歹可怜我,我今日竟然真得乏了。”
冥王一怔,似是才意识到今日殷一池状态确实很差,转瞬笑道:“吾知你二人好玩,不过其中趣味吾是不得知了,你二人大可消停些,”般游说着,边将那把匕首扔给殷一池,继续道,“呐,既然累了,不如陪吾几日于此,此处时间你亦知道,慢了许多。”后者默契地接住那匕首,自然地将它笼入袖中。
殷一池巴不得在冥界多呆几日,今日他真得被折腾惨了,他在冥界给自己造了个园子,土壤灵力之类的虽不如人间,但最起码有他清静之处,可容他细细思索这一眠心得。
比起伊渊使起性子,殷一池还是般游此处相较清静些。般游好玩喜新奇,总是将冥界时间调制的乱七八糟的,人间一时有时是冥界几日,有时是几个时辰,哪天般游兴致上来,几个月都有可能,不过总是要比人间慢些的。
他只需几言好语与般游说说,便能在这里休息个几日,也顺带再帮般游理些冥界的事务。
他此番醒来已经过了几日,般游此时才来唤他,可见是又遇见棘手的事情了。他想着,便忍着身上不适,积极地笑着应承下来。
冥王此番寻他来还真是有事情了。
从前殷一池帮冥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她殿前栽种下了一棵树苗,乃是般游为人时最喜爱的凤凰木,般游尤其喜爱那树顶的花冠。
这凤凰木本取名于“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花呈鲜红色或橙色,色彩艳丽,可冥王不喜冥界红色太多,硬是要求殷一池将花改成了暖黄色,美名其曰:给冥界多些光芒……
这树由他护养,几百年来生机勃勃,花冠可遮住整座冥王殿,也确实如日头般给这里增加了许多明媚之色,可是当殷一池随冥王与一帮小灵仔子走近时,发现了冥王所说的怪异之处。
殷一池在冥界种树养花,有个奇怪的癖好,那便是给那些花花草草浇上灵力十足的与廖山泉水,虽然他亲自种便足够滋养这些花草了,但是殷一池大方啊。
反正他为山灵,他在,泉水便不会枯竭,也可顺带滋养近旁的小灵了,冥界多些灵力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情,冥王虽是姑娘模样,可是实打实是个老妖婆的年纪了,这点事稍微,不,不用镇,便能管着。
冥王所说的怪异之处,不是别的,是泉水有异。也许泉水灵力还是充足,小灵们感受不到其中差异,可殷一池能感受到啊!
水中灵力还是少了很多。
殷一池顺着树干一路向上察看,他换下了山灵的月白华裳,少了许多不便之处,可是他身穿的镶金线的黑衣,正是冥王为了使他在冥界自在些准备的。这黑衣这时便显出妙处了。
衣袖空间实在是大。
可收敛许多他在冥界养出的小灵们,供他随意调遣,这些小灵自然只听他的命令。
这棵凤凰木已经长至在树冠顶上,望不到枝叶边际的程度了。殷一池袖中的小灵纷纷滑了出来,散至各处,这树暖黄色的花儿霎时以殷一池为中心变得金灿灿的,远而望之,宛若日升朝霞。
殷一池在顶上如蜻蜓点水轻飘飘地飞着巡视着无边的美丽,映在他眼中的是无尽的明媚,殷一池的俊脸不禁笑得憨痴起来。他想起之前质问般游为何总是让他不停地栽植树,花,养些会发出光亮的小灵。
当时般游一脸自然无辜,笑着答道:“呐,你这样小的山灵吾难得才遇见一次,自然要逮着不放手。那些个老的都又不听吾的话的,吾不过是想让冥界多些好看的地方,送他们好些血蜘蛛他们都不愿接受。”
“吾常听那些小吏们念叨,说冥界也好歹算为一方世界,怎么都不见些与丑恶相对的地方,呐,你说,吾姑且算为一界之主,怎愿意使他们以为吾不算个好的头头儿!所以就拜托你些来,吾亦可赏些美景喽。”
“……”
他如今想来,仍觉得当时他气得很有道理,可耐不住漂亮的小姑娘百般“请求”,还是勤勤恳恳地几百年为般游培了好多。
殷一池估摸着只般游自己就有好几个园子了。他也顺带在冥界有了好些名气,好些惩罚亡魂的狱宫都来求他栽植些花花草草,其实殷一池很不能容忍美丽的花儿长在些残忍血腥的地方,况且在血池边能生机勃勃的便只有彼岸花,他便不小心培植的多了些,养出好些黑红色的花海,远观也是夹着妖冶浓艳的壮美。
可殷一池欲哭无泪的是,般游的血蜘蛛也成倍的壮大队伍了,而且,不听他的话。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他如今仔细看着这些成果,心里实在欢喜。不过他更欢喜一些,是在一个回眸的一秒后,他瞧见一个眉目如画般的美人儿。
不消几眼,殷一池便知以一身金色花瓣为衣的美丽美人便是这凤凰木不对劲的源头了,原是这凤凰木育出了个级别不一般的花灵。
他未近身时,那金衣美人正在在金黄色的海洋上起舞,翩若惊鸿,那长发乌黑发亮,又闪着点点金光,与殷一池这一身华贵黑衣极为相配。他再靠近些,仔细瞅着,才发现这小美人不过才十几岁模样。面若冠玉,肤若凝脂的,却添着些冷意。
本来殷一池是兴致勃勃的,看到那美人身姿时,他便在考虑如何说服伊渊让他将这美人收养在身边了,想来定是一道极美的风景。但看到美人面容时,他的心顿时有些拔凉,不为别的,这样的美人他曾觊觎过,不过给他的阴影绝对多于美好的回忆。
他瞬间想给老冥王,他的忘年交,般游小姑娘找个年轻小相公了,是的,这美人乃是个肤若凝脂的小公子。
他这样打算着,便咳了一声,那小美人停下舞步回头看他,殷一池还是不要脸地被迷了一下。
小美人仍不带笑容的看着他,一语不发,随手折了支凤凰木,带着片金叶子,将长发扎了起来,又将衣摆整理齐了,才稍作揖,微敛冷意,有些别扭道:“小……殷公子。”
这下殷一池便更奇了,向来他育出来的小灵虽有些机灵的知他是山灵,却从未有一个,知他姓名,且如此疏离的。这样想着,他便有些警惕,但还是保持笑容,问道:你如何知我姓名,且不与我亲近?这可奇了怪了。”
那清俊的小公子这才好像听到了什么满意的事情,面上绽开了些灵动之气,染了些笑意道:“吾生为吾妻。”
“……”
清俊小公子不说话了,看起来还有要继续跳舞的意思……
空气沉默了好久,殷一池还是继续这个话题,道:“能冒昧问下,你口中的吾妻是”
“吾妻名为吾栖。”
“……”
殷一池有些糊涂了,不过还是决定先把人,不,这只灵虏下去再说。便笑眯眯道:“不如公子随我下来如何,我有一友人,想来是极愿意与小公子结交的。”
“吾如今还不到年龄,还不能见她。”
殷一池此时终于明白出点名堂了,这只,莫名的与般游极为相似啊!说不定他俩是老相识啊!他还未提及他这友人是谁,这小公子便似是笃定般的是他想的那个人,这背后看起来好像有个天大的故事啊。
他继续哄诱道:“我那友人如今也不过十几岁的模样,你二人定能谈得来。不如随我看上一看?你二人若不愿结交,你只管继续上来便是,无人拦你。”他边说边慢条斯理地将衣袖绑得再紧些,并且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不料,他话说完还未一秒,便听耳边来了一句极为认真的话,一字一字被吐出来。
“好。吾这便随你。”
“……”殷一池动作顿时怔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只是个傲娇吧,啊?是吧!这只真得与般游极为相配啊!说起来,他也算是般游日夜照看的,他口中的吾妻应该指的便是般游,口头禅都与般游差不多,“生为吾妻”这样理解便顺畅多了。
呐呐,这不就是般游自己养出来的小相公呗,而他殷一池只是个提供肥料的。
不过,这小公子生得这般可人,比冥界那些歪瓜裂枣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般游也定是喜欢的。
那些本在殷一池袖中的小灵们听他命令,便也都回来了,乖乖地飞进他解开的袖口中。而那小公子也不惊奇的理所当然地看着,等着随他“下树”。
这棵凤凰木树干也实在是粗壮,枝叶更如迷宫一般,殷一池觉得自己有必要看紧这个小公子。他意使小公子在前面先行飞下去,不料这小公子早已轻车熟路地跳了下去……殷一池只好在后面苦苦跟着,额头隐隐作痛,只因那小公子虽然看着对这里已经熟悉至极了,但他丝毫不看路啊!那一路下去的小树枝啊,花啊,被撞散了一路。
殷一池一路下来怜惜地修理着,到地面时还是伴随着飞花乱舞一般。好在那小公子只是雕塑般静静地站在一旁,还是不说话,殷一池只好狼狈地一边整理着衣袖,衣冠,边朝着早就跑在一旁歇着逗血蜘蛛的般游走去。
他喊道:“般游,有个小公子你可认识?”
冥王脸上还挂着笑意,听到唤声,转过身来,道:“哪位小公子”动作带起来腰间挂着的两串金色铃铛,铃铃地响了起来。下一秒,她被正在兴头上的血蜘蛛爬满了肩头。
殷一池忍不住上前给她拍开,道:“在你的宝贝树下,你且看看,他似是认识你。”
冥王笑吟吟地朝朝树下看去。
那小公子已经被一圈一圈小花灵围着了,他慢条斯理地一只只将它们从自己发间挑出来,放飞再一直循环着动作,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优雅。殷一池只觉得自己被一道道小金光闪瞎了。
“他,吾的确认识,呐,正是吾为人时的小丈夫。”
殷一池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