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璀璨少年，惊鸿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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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正逢花佼国絮花节，絮花繁衍能力强，可做盆景，可为树，可为灌丛，又生得极其艳丽，不失端庄，不失为“花中美人”之谓。
黄色小花街上每户人家都会挂上一枝，繁茂怒放，点点低调，簇簇张扬，各式红色灯笼中光漏出来，映出来的花红色也甚是好看。
百十年前，此时街道本该零星几人，如今却是万家灯火通明，熙熙攘攘，叫卖也能随着各色吃食变得有味道。
殷一池不禁感慨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娘娘难得出来，便不要这么煞风景了，那句不是这么用的。”
“……”
使劲揪了掌中的一小团毛球，殷一池愤恨心道，“我曾也是能文能舞翩翩公子一位，怎不许我说了，你这才多大，怎懂得这句深意。小心我将你丢回去，再不放你出来。”
这小毛球聪明至极，却总是喜欢偷偷溜出来，说什么感悟世间。明明不过百年小鼠，又总是装出老气横秋的模样，装得也是不成样子。说些大道理也好
伊渊的珍品个个……都有特色。
“阿钰说得极好，池儿在不要说这么消极的话了”伊渊跟着道。
行，你们是一家子的！
“您二位左拐不送。”再不想听他们此处瞎扯，殷一池毫不留情地将小鼠丢给伊渊，便左右闪着接着向前走。
边走边继续道：“我既然隐者灵力出来了，这么多人，你们若再能找到，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哈哈哈！”
殷一池拐了几下，不觉得便走到一株遮天絮花树前。
想必这便是街上絮花的来源了，百年时光，已是合抱之木了。枝间挂满红色木牌，灼灼其华，时不时飘落，满地金黄。
待无人注意，殷一池隐了身形，悄悄飞上树顶一枝，俯瞰皇城，明灭灯火蜿蜒远至天际，宛若游鱼。此番美景，若有花酒相伴便不能再妙了。
虽说夸下海口，但凭着几百年伊渊无论怎样都能找到他的规律，相必不到一柱香，他便跟过来了。
殷一池默默望天，不禁心生哀叹，这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皇宫依旧金碧辉煌，楼阁重重，似是比之前扩大了些。殷一池感叹，皇帝是好皇帝，可也不愿意将自己的牢笼造得小些。
暖风熏着脸庞，殷一池不觉得有些迷离，倚在枝头本打算睡上一觉，可是扫到一黑影，殷一池瞬间清醒。
那黑气有凡人看不到的隐隐现现的黑色妖气，化鹰而离。
伊渐。
殷一池紧蹙眉头，转而又叹口气，为何时时不愿他清闲些啊。
伊渐回来为何不通报。
为何现于花佼国皇宫。
好歹皇城里这些也算是伊渊的子民，伊渐又是伊渊的部下，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立于角楼，风变得凌冽，殷一池打起精神，细细察看，并无异常。
再倚靠在皇帝窗前，仍是勤勉地批改奏文，那可奇怪了。殷一池又悄无声息再靠近些，看着皇帝的字迹......
他可真是无奈了，难道几代皇帝的字迹都是一样的吗。
想起几百年前，偷偷来看这些皇帝，个个俊美非凡，旁的又有美人相伴，却总是不解风情，似乎公务才是妻子。
可是，有一个例外，伊渊。
五岁尚不会开口说话，木讷得很，六岁起却突然转了性，七岁吟诗作画，八岁出口成章，九岁便能舌战群臣，家国大论说得头头是道。
屁大点的孩子，为什么懂得这么多。
年少的殷一池真的太好奇了，时不时隐去身形，偷偷看上一看，怕被其他灵啊仙啊瞧见，便化作女相。
每次听伊渊精彩的言论，殷一池都想要欣喜地鼓掌了，这少年是英才啊！
可殷一池万万没想到，小伊渊竟能看出他真身。
“姐姐？”听到青涩的少年声音，殷一池不由得怔了一下。
心想，他此次看出我来，比之前要快许多。
殷一池僵硬地低头看向他，勉强笑了笑。有些窘迫地落下地面，带下几片花瓣，卷了又卷。
他想起自己是女子扮相，便又装得矜持些。
“你好啊，小皇子。如此凉夜，不该歇息了吗？小心公公找你找得急了。”
见殷一池转身，小伊渊似是松了口气，开口笑道：“姐姐何须躲我，我自是不会向旁人说得，自小看见那些非凡之物，我受益良多。皇兄们也是不知道的。”
“你能信守诺言，会是个好皇帝。”殷一池觉得自己许是应该巴结一下，毕竟与廖山可是在花佼国和吾息国中间地带，真真希望师父他们不要看到他如此破戒。
“自我上次遇你，已过两年，姐姐不曾记念起我么？美丽之人，就不要开口便是这般迂腐虚假之言了吧。”说罢，伊渊露出了些算是符合年龄的灵动之情。
少年伊渊没有如今璀璨风采，可依旧是一个样子刻出来的。
殷一池摁了一下自己的心脏。
先甜后怨，何等机智，这么小便会撩，果真不同，可见之后是个祸害……
“那我问你，平日远远观你都是在用功读书，或是与那些皇兄门谈论功课，今日我稍稍近身，你便察觉，可是三心二意了？”
“那些夫子所言，治国之道知本质，便可深入习得，我一向不费力。可方才殿中茶水有异，我记起姐姐是习得水系灵力，便想出来确认一番，不曾想真的又在树上看到姐姐。我真是喜极了。”
“茶水有异……可是茶水多了波动？”殷一池告诉自己不要犯罪。
“非也非也，多了些灵气，周边有水之处，都有了灵气。”少年抬眼笑意盈盈，继续道，“可不就是姐姐身上所有？”
殷一池发誓之后一定要更加在隐藏灵力方面多加练习。不再多说话，慢慢隐退，落荒而逃。
那笑眼却总感觉抹不掉了。
少年天真如他，不曾想到后来与这人间少年郎多了那么多牵连，还是位人间皇子，后来的帝王。
殷一池少年羡慕人间侠肝义胆，江湖友情，想着他及位，怎么也要来常看看，却仍化着女相。
伊渊为君之时，不过弱冠。
可君，无妃后，无子嗣。
殷一池再悄悄看他，躲都不用躲了，无论在哪里他都能知道。
只是会少了些许轻佻，多了几分严肃地与他交谈，但仍掩不住期盼。偶尔殷一池看他难得有了苦恼之事，嘲笑他当年年少空谈理论，可仍是偷偷助了他几次。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
最后殷一池不得不辞别，他立于伊渊身侧，无奈道:“你为皇帝，若能如你父亲般，踏踏实实为你子民，定也是能名载史册。之后代代如此，江山稳定。”
伊渊于案前怔住，笔毫朱红定住，染了片红。
他许久无言，殷一池便等着。
最后伊渊有些颤抖地离开龙椅直起身形，竟又长高了许多，着红金龙袍，多了些威严庄重，死死盯住他，却还是有些任性道：“不要。”
殷一池更加无奈，只得劝他：“你少年天才，非俗物。”
伊渊墨色眼眸中悲伤之色渐浓，不理会殷一池的言辞，继续道，“你明明知道为何。”
“你灵性悟性都极好，之后子嗣也可传了你的传奇。”
“不要。”夹着些稚气的语气。
迟疑许久，殷一池还是接着道：“我此次来向你道别，是因为我往人间过多，姐姐已经察觉，我……再不会来了。”
伊渊无以为意，似又是想着什么，如下定决心般，良久才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眼中仍是化不开的痛楚。
殷一池不忍再看，决然转身，又听他又喊了声时隔多年的称呼，“姐姐。”，殷一池忍住，又听伊渊呛声道：“姐姐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罢。”
“池。吾名。再不要如此伤心了。”说罢，殷一池便又逃了。
人间传言，花佼国国君爱笑，在位之时，丰功伟业，极少面露消极之色。人称“笑面君王”。
但内心多面，可德厚流光，又阴险诡谲。
殷一池离开并非姐姐得知了，他自小便不怕旁的言语，姐姐的话总是跟放炮一样，他若总听着，怕是耳朵要聋了。
殷一池离开是因为，他的频繁到来，给予伊渊的微薄灵力连于一起，伊渊的花佼国，得了许多不该有的命气。
得灵气之水于花，花佼国絮花极多，极其滋补。
历代山灵都有天然亲近之力，吸引鸟兽虫鱼，治疗滋补山中一切，若山灵外出，厉害者甚至可步步滋补土地，步步生花。
可命气由天而定，花佼国得之，必有其他国家因此而削减命气。
殷一池师父为水灵仙，自然察觉，得知是小徒弟顽皮，毫不留情地训斥殷一池。她化出十面水镜，显示万方事物。
殷一池看到，与廖山南方之国吾息，本居南方，该是水遍流各地，极为充分，却已有数年不雨，大旱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妻离子散人家，数之不尽。东北之地，冰蔓延至活火山脚下,死山却再次爆发，黑色烟霾席卷一座又一座城……
殷一池自姐姐师父羽翼下，无忧无虑恣意妄为地活了千年，未曾想过，将为灵之人，呼吸之间，也是有息息相关的职责的。
水灵仙罚他禁闭，在天池水下，面寒潭百年。
殷一池在寒潭中终于能将自己的水灵力应用的如他师父般，柔可为绸，钢可为剑。
被解除禁闭后，殷一池便专心修炼，誓要守护他那一方水土生命，保与廖山长青不败。
与伊渊的后来，便是他成灵，沉寂一段时间后，再次找到了他，殷一池再也躲不掉了。
当伊渊出现在与廖山山下时，殷一池正在继任山灵，仪式很是隆重。
殷一池悲喜交加地继任，着今后象征他的身份的月白银袍，隐隐绕着着柔光，更增他灵力，那是水灵仙特意采天池月华之光为他引得线。
他头戴殷一水硬戴在他头上的花冠，因为那花冠上夹着他降临未多久的妹妹的狐毛，默默地抬头望着选择化木的上任山灵。
树木庞冠，郁郁葱葱，越来越高，大大小小的小灵们盘旋着绕了这棵树一圈又一圈。银光点点，璀璨明亮，微风熏香，各处又传来轻灵的歌声，悠扬绵长。
饶是殷一池再乐观开朗，也是有点悲伤，红着眼想着，山灵爷爷再不能护佑我了。
上任山灵老到殷一池喊他太爷爷都不够，选择化木而非成仙的山灵，也仅与廖山出过这么一位。
森林中渐渐萤火愈来愈亮，殷一池知道他终为山灵了。
他转身由发着光的小花灵们引路，不知步步难过，步步痛苦，不住地泪如雨下，眼中溢着璀璨星光。
突至一处，花灵们停下聚在一处。
他缓缓抬起头来，抬眼望去。
萤火亮起，路的尽头，一银发男子着鲜艳红衣安静立着，银光在发间流转，衣上亦布满破碎的银光，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殷一池透过泪光，看见那男子有些模糊的脸庞，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
那男子见他来，眼中熠熠生辉，扬起一抹笑容，嘴角是最优美的弧度。
墨中血色，妖冶异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璀璨少年，惊鸿几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