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浊窟 ...
-
第二十三章浊窟
殷一池看了大半晌，还是没找到这小灵，已经不能再称作灵的乌黑之气的诡异之处。他难得觉着有些奇怪，伊渊许是对这类恶灵早已熟悉，抓得甚是熟练，他问道：“你会经常遇到这些吗？”
“经常。”不知怎地，殷一池觉着伊渊似是犹豫了一下。
“那伊皇殿下当得忒累。这些小物都要亲自处理。”说着，抬眼看伊渊，侧颜棱角分明，倒是没有在笑着，一本正经地在愈加荒凉的泥泞之处寻着路。
“池儿。到了。”
“什么，这么快？”
“对方没有想躲的意思。”
方才本是隐隐约约的臭味，直到下来，殷一池才发现这根本就是恶臭，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瞬间包裹周身，伊渊化的灵力保护层迟了些。终于被隔离，殷一池这才感到重新能够呼吸。
便宜了阿钰这小子，跟着伊渊染的洁癖，到了这还不得翘辫子。想着，便去看伊渊神色，果然眉头已经皱起，似是不能忍受。
这两日，他倒是不再假笑了，常常蹙眉。殷一池想想还是觉着悲凉，莫不是自己过于热情，吓着伊渊了？自己果然身为“伴侣”不是合格，虽然之前不乏真情流露，但绝不是因想着伊渊。
躲着躲着，变成了习惯。
假着装着，伊渊已经分辨不出他的真实感情。
好不容易自己想明白，他却像嫌弃一般常常露出不乐之色。罢了，也许又是自己在多想。如今于他，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好在伊渊并不知情。
殷一池在难忍的恶臭之中，笑了出来。
“池儿？”伊渊语气之中透着担心，但他的眼睛因隔着雾气，殷一池在一片氤氲中不能看清他真实的情绪。
笑容逐渐消失，殷一池有隐隐察觉到自己心中的失落。
虽像是才刚刚开始，但不知彻底进入一个人，了解他的一举一动背后，如今隔了几重山。
且他亲手堆积而成的假山。
“嗯？想到阿钰。”
“不如在外等着。池儿。”伊渊并未接上他的话。
“娘娘，娘娘叫着，你便真以为我是女子不成？”殷一池并不打算领情，他预感到伊渊会让他等着。
可这局，分明就没有让他出来的意思。倒像是等着他一般，且等了有一段时间。不知伊渊可有意识到，或者怀疑过？
“你确定？”听不出心情。
“确定。”说着，握紧一路未有松开的手，骨节分明。
“好。”这一字，倒是夹着欣喜与不安。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在意他的每一句话。
那团乌黑之气开始躁动，翻来覆去地滚动折腾，时不时一大块突出来，向面前的洞口急急地冲撞。
此时光线已经很暗，依旧是令人作呕的腥臭。走了几步，殷一池惊觉自己踩到的是软绵绵的不知名物体，鞋底粘稠，断不开。若是叫出声来，得是多丢人。隔层竟也防不住这东西，只是恶心，倒也没有侵蚀性……
夹着嗡嗡闹闹的吵乱，似是在说话，并不能听得清楚。隐隐约约只有几个词语很重，倒是听得清楚。
“……好臭。”
“是谁？”
“恶心……”
“……回来……了”
这究竟在说得，是哪一方？已经渐渐看不清前路。
“伊渊？”
“我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殷一池这才稍稍定心，堪堪不再多想象这黑暗之下所暗藏之物。定不会干净入眼到哪里去。
“你多说几句话？”
停了一会，殷一池才听到回声，“好。”
也只是一字，一点不多。
本来他很有底气，不过是个污浊之洞，他们查明再净化一番便是。如今虽不知具体方位，但仍是在花佼国境，伊渊在本国，有何物可奈何得了他？
可现在，殷一池却感到一丝不安，伊渊，莫不是太过于异常了。并不是担心伊渊之力受到干扰，而是……
而是什么？
……
是他不在自己所控，所掌握的范围之中吗？
伊渊没有感受到自己的不安吗？
瀛州再往东，隔一小国，便会到澌海。师父天池山出现不寻常的灵，如今他已经可确定与澌海那位脱不得关系。这一路向东，伊渊不能察觉出什么，可他毕竟是天生山灵，还是要比他敏感一些。
成对出现，却又不寻常的灵，他又见到几对，越往东越不知遮掩在他面前显露，虽无坏处，却有些让他接受不得。
这对对出现的灵，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似乎是在故意显出此点。
恶灵定是不会察觉到了，级别本身就已极低，若被抽走灵识，只会如傀儡一般。可这些本就天生向着山灵的小灵，定会被吸引。若是殷一池想要遮掩，无多少灵能够察觉。
如今，这洞中，似乎都能够察觉！
若这洞中，都是级别极高的灵呢，生于这恶臭之中，还是被关押在此被同化？殷一池实在是不敢细想，这不在他所预料之中。
但是，这一切，伊渊都如同在很平静如常地接受一样……未感受到殷一池的不安。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让他神经紧张，来不及顾得上他平常一直在意的殷一池。
殷一池漆黑一片，放开自己的疑惑，拉着伊渊的手有些松动，他不禁苦笑。
自己，真得一直被真得在意过么？
这浊洞，着实能够轻易察觉到深藏在自己内心中的恐惧，那一丝丝恐惧，被无限拉长放宽。
伊渊，此时也是在被什么念头，困扰着吗？
理智愈加不在状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浊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