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灵》何图之

22、邪风又起

　　第二十二章
　　“什么？”阿钰有些反应不过来。

　　“聪明是聪明，就是灵力还需再高些。”殷一池悠悠抛下一句，径自跳了下来。伊渊伸手去拦，“你只隐了身形，山灵之力还是有的。不可随意靠近。”

　　“……”难道你不知道，我隐了身形只有你俩还能察觉到么，殷一池默默心道，当然他不愿意承认。

　　“无碍。”说罢，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给伊渊。

　　伊渊将牛车也封住，跟着向院中走过去。

　　在门外并无什么感受，但踏入院中第一步，殷一池便感到强烈的不适之感。与山灵之力相冲的灵力，还有……淡淡的血腥之气。伊渊一只手揽过殷一池的腰，轻轻捏了捏。“扫过一番，只有一只。”

　　殷一池稍稍定心，继续向前。

　　屋中已经平静下来，又是撕扯，破碎之声，低低的泣声不时溢出来。听到这声音，殷一池心中又升起怒意，院中树木随着而动，枫林中所剩无几的鸟被这并无威胁却强烈的灵力惊飞，扑腾之声十分慌乱。

　　“在何处？”

　　伊渊无奈道：“池儿，你这样，吓也怕是要吓跑了。”

　　“我……这并非我意，似乎是知我为山灵……”伊渊听到这一句，眼中渗入凌冽。“你且出去，与阿钰在外等着。”

　　殷一池本想答应，只因这不适之感实在难受，丝丝克他之力。可想到还未怎么表现过他愿意陪着伊渊，他轻轻摇头，再次坚持，“无碍。处理完便可离开。”
　　他不曾陪着伊渊处理过这些事情。

　　伊渊为花佼国之国灵，说为护国之灵不为过，会有极少数心生邪念的灵堕魔，这便是伊渊需要处理的事情之一。他之前不曾留意，伊渊早已比他厉害许多，不承认但也是不得不服气，伊渊上辈子也许真得是个厉害人物，这辈子才能后来一路顺风顺水地变得强大，即使他这天生的山灵，再如何没日没夜地修炼，几百年时间便已经比不过他。因着他灵力强大，加上之前殷一池一直在躲着伊渊，他极少留意这些小事情，如今，也生出一丝好奇。

　　伊渊，究竟是个怎样的国灵？由皇帝而成的国灵。

　　伊渊未留意到殷一池这一瞬的许多想法，双掌展开，专注地盯着屋前空中一点，道：“收。”瞬间空中气息似乎被凝结，殷一池亦被带着呼吸一滞，只见一丝乌黑之气渐渐合拢，形成一小团浮在空中。

　　殷一池急忙推开方才被那老农死死碰上的屋门，血腥之气变得浓烈。

　　还是迟了。

　　那女子已经昏倒在地，衣衫残破所剩无几，遍体鳞伤，血迹遍布周身，而老农眼睛睁大无光无神，只剩一片漆黑，在他入门那一刻，身形佝偻蜷缩，扑倒在地上。

　　殷一池暗了眸光，莫名的熟悉之感……来不及多想，他化出一件衣衫，搭在女子身上，又蹲下去试探那女子的气息，未剩几分。

　　若只是这女子忤逆这老农的意愿，只出门迎了一下，为何折磨她至此？倒像是……故意演绎了一番。

　　身后传来木门吱呀之声，殷一池问道：“这恶灵是用来做什么的？”

　　“迷人心智，”伊渊像是预料到一般，继续道：“是恶灵常用之法。”

　　“可招出什么？”

　　“应该是要引着我们去哪里。”

　　“这怎么讲？”殷一池托起女子，轻轻抱起她，直起身腰，转头找床榻在哪里。

　　“我来。”伊渊上前一步。

　　“我知道。”说罢，殷一池很是自觉地将女子用水灵力托起，送至床榻上。

　　伊渊这才道：“此种小灵，虽无什么厉害之处，但是数量极多，通常情况下是几只一起商量着，一只成不了什么气候，若是被一地之灵发现了，倒是会很有骨气自我了断。凡是生了邪念的灵，多少会有些灵识，一面自责着一面忍不住地行恶。”

　　他说着，殷一池便看到已被伊渊封着的恶灵被缠得弯弯绕绕，却还在扭来扭去，面部扭曲，他心生出一丝不忍。

　　灵力越多，级别稍高些，便易产生邪念。偏偏又无强大的灵识去控制，只得偏执地陷入漩涡又急于求成，急着想要强大。

　　伊渊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殷一池目光所及，继续道：“这只没什么骨气，灵识又被抽走，应是受什么驱使。”

　　“是用来控制那女子吗？”

　　“是。”

　　“这确实是在演什么吗？”

　　“应该是了，那老农牛车之上，虽做过些气味的遮掩，却故意留了些，逃不了阿钰的鼻子。”
　　“那被控制驱使的，便不是只有这一个女子了吧。”殷一池低下头，心中自然清楚其他女子的下场。

　　“这女子，留着痛苦。”伊渊淡淡出声接着道。

　　殷一池猛然抬头，面露惊诧，却看到伊渊微微笑道：“什么都没查清，自然要好生养着。”眼中也尽是戏谑。

　　殷一池听着却实在是……不像是笑话。

　　他不曾仔细留心伊渊笑面下的神情，只知道有时候笑是假的，却懒得揣测他真实的面孔。如今想来，背后生出丝丝凉意。他定定神，既然打算好好了解他，便不能先入为主，将面前这三百年为他鞍前马后的灵归为非善类。

　　他笑道：“阿钰适合此事。既然是引着我们前去，阿钰许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留在这里陪着这姑娘。先行知道克着我，再引着你我前去，像是个大人物，那便去会会。”顿了一顿，又笑道：“我可是要跟着你的灵。”

　　伊渊满意地笑起来，应声答道：“好。”

　　“阿钰，你还躲在门后做什么？”

　　“啧啧，娘娘，你也不问问我的意见，便要给我个姑娘照顾，我又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魔窟什么的，你们就这样留下我。阿钰好生难过。”阿钰夹着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出来的却是个小公子。

　　“……”

　　“你怎地不换做老头子模样了？口是心非。”殷一池似是被气笑了，无奈道。

　　“小公子模样，能讨得姑娘欢喜。”语气很是理直气壮。

　　“她若有机会醒来，多半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记得，你最后提前想好什么说辞。”

　　“简单，不就是被拐来做一个俊美小公子的老婆嘛。慢慢抚慰一番便好了”

　　“……”殷一池听到这无赖的声音，不知该说什么。阿钰不知为何，在好美色上与他似乎是一脉相承，他初次听见阿钰口若悬河地道来与多少姑娘恩爱，很是惊诧，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个只有色心没贼胆的。

　　并且，每天被伊渐伊渊教育，嘴快心正。

　　“池儿，莫听他瞎扯，这就走吧。许是还有其他女子被困在什么地方。”

　　“阿钰，那这烂摊子便给你了，这老农找个靠谱地方埋了吧，晦气。”殷一池跟着伊渊出门，仍是不放心地再说一句。

　　“这事情，我处理得……”这一句没有说完，阿钰生生地将它卡回肚子中。感受到熟悉的冰冷眼神，阿钰暗自宽慰自己，有娘娘，有娘娘在，笑道：“我也是有些岁数的小灵了，怎么娘娘这么唠叨？啧啧啧，娘娘真是被这不适之感冲得昏了头吧。快些出去。”说着，便将殷一池向外推几下。

　　伊渊自然地又揽过他，轻笑着往外迈着步子。殷一池经阿钰这么一提醒，身上不适之感重新回来，不自觉靠紧伊渊。

　　那一团乌黑之气被扯了出来。

　　刚刚迈出院门，殷一池顿时觉着重新有了呼吸一般，变得自然一些，他将这团乌黑之气扯到手上，细细察看起来。

　　伊渊松开揽着殷一池的腰的手，出掌重新封上这一片区域，勾着嘴角，在殷一池看不见的方向，笑出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