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5 章 春季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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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疯狗没道理好讲。
或许是前面压他太久，忽然被他压一头让我有点不爽，后面连着几天我都不太想理他。
我说不清自己这算什么心态，只是占着主导位才不会那么患得患失，眼下逃避或许也是一种手段——虽然可耻，但有用。
毕竟不受控这件事体验一次就够，次数多了我真的怕自己会在某天突然崩溃。
糸师冴说得对，我和他大概是有些相似的人，所以认识第一面就能感觉出对方身上那种熟悉又危险的气息，忍不住相互提防。
可他的内心远比我强大太多，所以几次交手皆以绝对的优势把我碾压。
而面对着糸师凛则更是如此，糸师冴就算不舍得也可以狠下心来把他丢在泥潭里自己打滚。他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自己的脚步，他要逼他自己想办法追上来，哪怕是以伤害的方式也在所不惜。
但我似乎做不到他那样。
我甚至有一些地方反而能与糸师凛共情，怕孤单怕寂寞所以要找个人陪着，但又怕被抛弃，所以必须先找个理由先把自己立在他之上。
而一开始确实也如我所设想的一样，他可以像只有点暴躁的宠物猫一样在手里被逗弄，不需要了解我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悄悄从那张貌似无害的伪装成猎物的皮里脱出，转而以猎手的姿态站在我背后盯着我的喉管了呢？
还是说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我无从得知。
“喝点什么？”
鸭田庆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面问我，身上浅色的运动外套里面是黑色的低领背心，一阵子没见我感觉他的个头似乎又长了一点。
他见我半天没反应，伸手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这才令我堪堪回神。
“和你一样就行。”
我随便应了一句，鸭田庆看了我一会儿才转过头去投硬币。伴随着饮料从下方出货口掉出来的声音，我听见人群那边忽然欢呼了起来，喊的内容大多都是在给银旗应援。
今天是吉祥寺春季赛的日子。
月底正好是周末，本周糸师凛的俱乐部正好轮到踢客场，早早就集结队伍出发去了横滨。而我则跑来了武藏野市，和之前就约好了的鸭田庆一起过来看方南和西星的比赛。
鸭田侑没来，我问起鸭田庆时他也支支吾吾的，扭着个脸拧巴得要命。
“侑哥之前还跟我说你们不会吵架。”我接过他递来的乌龙茶，目光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是你单方面在和他闹别扭吧？”
“……又不是我想这样的。”他拧着瓶盖嘟囔了一句，“三桥的指挥是大哥，可是他下指令总是拖泥带水的，这样下去还怎么在EOS夺冠啊。”
我想了想，有点没法反驳。鸭田侑的指挥或许是受他太过温和的性子影响，以前看高中部比赛时，我也注意到过这样的问题。
三桥又是跑者更有话语权的队伍，之前还好，眼下弟弟当了部长，鸭田侑再这个样子多少容易落人闲话，估计两个人其实压力都挺大。
“那怎么办？你打算换指挥吗？”我问他。
“怎么可能换啊！三桥的指挥必须是大哥才行！”
他像是被我戳到痛点，一下子急了，连说话的声音也大起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该对我发火，又迅速的消沉了下去。
“今年可是大哥最后的夏天了……”
“……”
我没接话，只是小口地啜饮着微苦的乌龙茶，多少也有点感慨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了。
好像小时候在街上一起奔跑的日子不过还在昨天。
“不说我们的事了，你现在在那边怎么样？”氛围有点沉重，鸭田庆换了个话题，“升上高中以后有交到什么朋友吗？”
“没有。”我秒答。
“……”
鸭田庆看着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顶。
“要好好享受高中生活啊，你。”
他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劝我，而我则拧着瓶盖，思考着那个大概率是被我夺了初吻的邻家男孩到底应该定义成什么关系。
于是我摸出手机给糸师凛发了这些天来的第一条信息。
【你说我们两个现在算朋友吗？】
糸师凛秒回了一个问号。
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还在去横滨的车上。
没过两秒，他的第二三条信息接踵而至。
【什么意思？】
【才几天你就想找别的狗了？】
我果断地按灭了屏幕。
鸭田庆要是知道这个事估计脸色会蛮精彩的。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袋里一秒闪过了棪堂那张欠揍的脸。
但显然冷处理处理不了糸师凛，屏幕熄了没多久他直接语音电话甩了过来，听背景音有点嘈杂的样子应该是刚下大巴。
“几个意思你？”时间紧任务重，暴躁烈犬直奔主题，“突然问我这个是想干嘛？”
我有点无力：“我真的只是问问……”
“我警告你最好少想那些有的没的。”他压低了声音威胁我，“谁要跟你当朋友。”
“……？”
“我这边集合了，挂了。”
他一套组合拳打得我满脸懵逼。
鸭田庆看我举着手机愣在原地，表情有点疑惑：“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看他，又看看手机，又看看他，最后得出一个极其不确定的答案。
“……狗？”
“……？”
还好鸭田庆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转头看见靠近赛道的观众席还有几个空位，赶紧把我拉了过去。
我们所在的这条赛道是最后一棒的冲刺区，其他几棒的情况有现场大屏实时直播，地理位置占得还是挺好的。
西星的Anchor惯例是诹访怜治，而在大屏的其他区域我还看到了奥村的身影，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确实很有实力，高一的新生能在西星作为首发出战非常不容易。
而方南那边的Anchor，则是夏季赛上曾作为对手见过一面的藤原尊。
“今年的方南是女指挥啊。”
作为曾经的夺冠热门，今年突然回归的方南格外引人关注。就连鸭田庆这样通常把注意力留在跑者上的人，也不免多看了一眼指挥台上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少女。
疾走这项运动，其实女性是很少见的。我刚入选U15的时候也受过不少冷嘲热讽，现在也能听到现场有些观众在窃窃私语，讨论方南的新指挥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着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大概是新手吧。”我注意到她脸上绷紧的表情，和旁边从容的黛静马表现出明显的对比，“不过还好对手是黛前辈，能从比较成熟的西星那边吸取点经验也很好。”
鸭田庆瞟了我一眼：“你是觉得方南这场会输？”
“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
在鸭田庆面前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我看着电子大屏，满脸紧张的人除了方南的指挥外，另有接在第四棒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和同组跃跃欲试的奥村简直完全两个画风，看着并不怎么自信。
竞技比赛里这算是大忌，就算不自信也不能显露在脸上，否则后面就算原本能够成功做到的事，也会因为心理暗示而失败。
“On your marks。”
各棒已就位，广播里传来了裁判就位的声音。
“Get set。”
我看向大屏，跑先锋的是名没见过的男生。
至少我在青年队里没见过这张脸。
但从预备起跑的姿势来看，并不像是零经验的新手。
“Go！”
发令枪打响，方南的先锋一骑绝尘，起跑就将西星甩在了后头，但在后半程却因松懈而被赶超，失去了起跑时的优势。
而第二棒则因本次赛道的环境分布而给到了战术棒。场上大大小小的设施既是障碍物，也是用以追回差距的机会，方南的选手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在曲折的窄桥上甚至以一个猴跳抄了近路，把劣势反超了回去。
第三棒是稳健的中坚力量，两名都是体格优势极大的队员。
他俩进行身体对抗时，我下意识的想起之前在俱乐部看糸师凛踢球的样子——那家伙的体格进行身体对撞时也很少占劣势，只要绷紧肌肉就和块铁板一样。
而到了我最初预测会出问题的第四棒，果不其然，在越障的过程中，方南的选手因为胆怯而没敢起跳，只是跑着从旁边绕了过去。
差距一下就被拉开了。
“结束了呢。”
我看着屏幕，有些自言自语般的说着。
鸭田庆收走了我手里喝光饮料的空瓶，准备转身去丢垃圾。
我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打算跟他一起离开，身后的人群却忽然传出一阵惊呼和爆鸣。两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冲破我视角的边界，几乎是同时撞进了终点线。
头顶的电子大屏亮起了属于西星的红底Logo，但是右下角显示的撞线时间，实则只差了0.4秒。
“……真的假的……”
鸭田庆喃喃着，和我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几个定格下来的阿拉伯数字。
我又看向已经在终点躺倒在地不停喘气的藤原尊——这个人以一己之力追平了4秒左右的落差，速度已经绝对不是去年夏季赛的水平了。
方南……看来真的可能复活啊。
“藤原同学！你没事吧！”
比赛结束，方南的指挥也从指挥席上跑了下来，有些担心的奔向了还在调整呼吸的藤原。
她走得匆忙，抱在怀里的平板和笔记也没完全整理好，风一吹，几张纸刷啦啦的就从她手里溜走，在天上飘了一阵，正好挂在了我附近的树枝上。
“啊……我的笔记……”
她急着捡起了地上的几张，又有些困扰的抬头看向树上，有点不知所措。
我抬头看了看树的高度和距离，退了几步开始助跑，蹬着树干向上爬了几步，最后握住一枝还算粗壮的枝干，悠杆翻了上去。
好在被吹走的纸张没有被挂在很高的地方，我穿过枝叶取下后便从上头跃了下来，借着柔软的草坪用前滚翻卸去了冲击力，站起身却看到那个指挥的女孩子瞠目结舌地看着我。
我把散落的笔记递给她：“是你的吧？”
“谢、谢谢……”梳着双马尾的女孩子有些呆呆的眨着眼，“那个……你是……？”
“……日不见？”
“啊，是小辉夜啊。”
先认出我来的是和她同队的藤原尊，随后是同样在终点还没离开的诹访怜治。
他们两个，再加上我身边的鸭田庆，感觉总有种今年EOS各队王牌提前集结的错觉。
“欸？藤原同学，诹访前辈，你们和这位认识吗？”方南的指挥还有些没进入状况，“她看着好像——”
“她也是疾走的跑者哦。”诹访怜治笑着替我解围，“和樱井同学你一样，今年刚升高一，之前和藤原一样是在U15梯队的选手。”
“女孩子的跑者吗？！”
因为女跑者甚至比女指挥还要少见，不光是方南的指挥，连着他们的队员也都看着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西星那边倒是对我蛮熟的，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除了奥村一直在对我释放久别重逢的兴奋光波。
“啊，我是樱井奈奈！现在是方南高中疾走部的指挥，请多指教！”
方南的指挥——现在应该称呼她为樱井了，友好地向我伸出了手。
“非常感谢你帮我捡回笔记！那个……”
“日不见辉夜，请多指教。”我握了回去，“我的高中没有疾走社团，目前是独立跑者。”
“你不跑了吗？”
这话说完，第一个给出反应的还是藤原。
我看向他，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感觉到有点可惜。
“跑是还要跑的，只是不参加正式的EOS罢了，我是今年的派对表演赛选手。”我解释道，“放心吧，和你们可没什么利益冲突。”
诹访怜治眨了眨眼，因为是第一次听说所以有些讶异：“那个赛后的派对？”
“嗯，队友是大学生还有社会上的业余选手，最近正在磨合。”
“你家里不反对了吗？”
虽然我知道他应该不是有意的，不过诹访怜治一句话就戳到了我的痛点，让旁边的鸭田庆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朝我露出了担忧的目光。
我苦笑着朝他露出安抚的眼神，这才转向诹访怜治：“跑出成绩之前，大概说什么都没用吧？”
对方很快了然，耸了耸肩膀，不再接着问下去。
其他几人听不懂我们之间的哑谜，面面相觑了一会，最后都被主办方的人员叫走，要去进行赛后的致敬和谢幕。
“你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家里……”
“庆。”
我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打断了身后鸭田庆未说完的话。
“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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