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4 章 疯狗 ...
-
我纠结了半个晚上要不要给糸师冴打电话。
实在想问问他弟弟这个症状已经持续多久了还有没有的治。
但一想想那个被扮演主人角色的人是我自己，我觉得做人还是得要点脸的。
沉思良久，我摸出那张名片给樱井先生拨去了一个电话，但机械的系统女声告诉我此号码已关机，结合他之前说的话，想来或许是还在飞机上。
我在安静的屋内坐了一会，最后还是给糸师冴发了个“忙吗？”过去。
几分钟后，他没回我消息，而是直接拨了个语音回来。
“怎么了？”这次他的背景音倒是不吵，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样子，“有事？”
我迟疑了几秒，整理了一下措辞才慢慢开口：“有个事，我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我把收到疾走协会邀请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说了，当然省去了我眼睛相关的部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糸师冴在去西班牙前也一直都是足球界备受关注的青年选手，就算是我这种其他项目的运动员，过去也时常看到过对他的采访和报道，这方面的事他应该比我有经验得多。
“……你怎么看？”
“你有向国际化发展的意向吗？”
“欸？”他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我有点发愣，“为什么这么问？”
电话那头糸师冴的声音掺杂着细微的电流声：“你刚才说的时候我顺便搜了一下，那个叫樱井让的。虽然看着像有归国发展的计划，但这些年他在美国打下的基础更大，不排除他在发掘有潜力的选手出国进修。”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或许通过协会邀请你参加比赛，也是对你实力检测的一环吧，毕竟不管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损失。”
“……原来如此……”
我摸着下巴开始思考糸师冴相当合理的分析，有点佩服他缜密的思路和逻辑。
该说不愧是在国外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吗。
他也不打断我，只是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开了口：“看来你是想好了。”
我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和我是有点相似的类型，所以不难推断。”他说，背景音里似乎发出了一声纸张翻动的声音，“毕竟你来问我，只是要我给意见，而不是替你做决定——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其实已经想清楚了，不过需要我推你一把而已。”
“不是吗？”
……好可怕啊这个男人。
虽然只差两岁，但对比起来，糸师凛和他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甚至我和他相处的时间远没有和糸师凛相处的时间长。
感觉现在再看他，已经完全能够想象他未来成为世界第一中场的样子了。
“冴，你还真厉害。”
“废话。”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淡淡的笑意。
“等比赛时间出来了告诉我，我等着看直播。”
“好啊。”
我挂断了电话。
考虑到现在没法立刻联系上樱井先生，我斟酌了一会，编辑了一条回复的信息发了过去，直到看见发信成功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紧张。
或许是因为兴奋，手腕抖得有点停不下来。
我用左手握住右腕，手机的屏幕还没暗下去。切出和糸师冴的聊天界面，好友列表和他名字紧挨着的是共用着同一个姓氏的糸师凛。
我盯着他的名字看了一会，点进去拨出了电话。
“……喂？”
糸师凛平时和我发信息比较多，我主动给他打电话还是第一次，再加上白天还发生过那样的事，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有点迟疑。
我拉开窗帘，望着黑暗里糸师家亮起的那个白块块。
“你到窗口来。”我说，“我想看看你。”
“……”
听筒那边的呼吸声听得很清楚，他赤足走在地板上的声音隐约也能听到，很快那个白块块里面就出现了他那个圆圆的脑袋，背着光黑漆漆的一团。
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凛。”我叫他的名字，看着他举着手机放在耳旁的黑影，“等到夏天的时候，你来看我的比赛吧。”
“……什么比赛？”
他好像还有点懵懵的，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能想象出他那副小猫呆脸的样子。
“疾走，今年EOS之后的表演赛。”我说，“如果赢了，或许我就能得到一直想要的东西了。”
他没有说话。
“我们做个约定吧，凛。”
“……什么？”
“比赛，我一定会赢的。”我看着他的影子，“所以你也不要输。”
“你会赢过冴的，对吧？”
话音落下后，是一场漫久的沉默。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都快在那里落地生根，才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低沉的嗓音。
“真嚣张，你以为你是谁啊？”他话说得冷硬，但语气却是软的，“等你先赢了比赛再说吧，笨蛋。”
“欸——明明你也还没夺冠呢。”
“你傻吗，我去年就是日本第一了。”
“的国中生？”
“……宰了你啊。”
小孩子脾气。
但这样好像才像他。
“凛。”
“啊？”
我看着那个亮着灯的白色方块，他的影子被嵌在里面，可是不管是头发，五官，表情，还是穿的什么衣服，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看不见你。”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有短暂的停顿，下一秒我看到他又走近了一些，甚至拉开了原本关着的窗户。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我，但看见了那个黑影甚至向外面稍稍倾出了身子。
“这样呢？”
他再开口时，说话的声音背景里夹杂了一些夜晚的风声。
安静的室内，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被放得很大。
一下，又一下。
砰咚。砰咚。
——好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啊。
没由来的，我突然这么想到。
“嗯，看到啦。”但我大概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把窗户关上吧，你后面还有比赛，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啧，你这家伙要求还真多。”
他退了回去，又回到了那方安全的白色里。
我们默契地同时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手已经不再发抖了。
后面的日子，糸师凛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变得有些异常粘人。
虽然在学校时表现得不太明显，但只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就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的黏在我身上，可回头看他时却常常装得若无其事。
假期还是惯例的恐怖片专场，但现在我会在他贴过来时先抬手捂住他的嘴，两个人安静在空气里大眼瞪小眼的氛围真的很像在训狗，就看谁先忍不住认输妥协。
“比完赛再说。”
他眼神不满眸色沉郁，我在听完帝襟小姐的话后觉得也该有所收敛。再加上大家最近都忙着训练，分心到其他事上确实也不太好。
而且协会那边最近也给我来了邮件——虽说是临时组成的队伍，但疾走毕竟是团体项目，接力的环节必须要通过实践才能知道该怎么改进问题，于是每周都需要抽两到三天，去到东京协会的场地进行集体练习。
其中一天还是糸师凛每周固定的公休日，对此他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但是拿我没有一点办法，气得直往我虎口上咬牙印。
我看着手上的红痕质问他你是狗吗，他露出凶恶的眼神瞪着我一言不发，就差在喉咙里发出几声低吼作为证明，警告着让我闭嘴。
我懒得理他，过一会他自己消化得差不多了，又憋着一肚子闷气把我的手捞过去舔伤口，口欲期的婴儿一样用犬齿磨我的手指。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我渐渐开始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什么我不曾见过的东西，正在悄悄揭开他像只大型犬的外壳，露出内里有些泥泞的、湿滑粘稠的一角。
两边都开始变得忙碌，除了在学校外，课后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在变少。
极少不经意的间隙，会正好在屏幕的反射或镜面的一角瞥见他被染上黯色的目光，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的后背或是脖颈。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稍微放下一会手头的事情，转头去揉揉他的脑袋或者摸摸脸，看那双晦暗不明的绿眼睛里慢慢压下躁郁，再把一身好像消耗不完的精力全发泄进练习和比赛里。
半个月后，月末的春季表演赛也公布了名单，只是令人颇感意外的是，这次报名的队伍里竟然有已经沉寂了一年的方南高中，并且对上的对手还是EOS冠军预备役的西星学园。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恐怖片观赏的中场休息。
糸师凛下楼去倒水，我刷到名单后已经管不上是不是在和鸭田庆冷战了，消息发过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结果这家伙能和我再说一次话还得是靠疾走这个话题。
我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庆，你听我说——”
很久没听到青梅竹马的声音，我一骨碌地把我要参加表演赛的事情告诉了他，听得对面的鸭田庆一愣一愣的，全程都是“欸？”“什么？”“真的假的？”三连问，最后告诉我今年的EOS三桥也已经在准备报名参赛，预选赛的第一场会举办在热海。
“话说，方南那边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侑哥和那边的部长好像认识吧，有什么消息吗？”我实在有点好奇，方南在去年之前一直是EOS的夺冠热门，“要是他们也报名EOS的话，今年你们在预选赛对上的可能性很大吧？”
“……对上就对上，反正今年大哥也……”电话那头的鸭田庆声音有点支支吾吾，后面半句话声音越说越小，我听不太清楚。
“庆，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他，总觉得他的语气不太对劲。
讲电话时感觉视线的余光擦到了什么，抬头一看，糸师凛已经倒完水回来了，此时正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我，松石绿的眼睛眸光晦暗不明。
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听见电话那头的鸭田庆敷衍了一句没什么。
“庆？”也算从小一起长大，我多少能听出一点不对劲，“你和侑哥吵架了？”
“没有。”
这次他答得很快，我看着糸师凛一言不发的走到我旁边坐了下来，不声不响地把脑袋突然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电话那头的鸭田庆像是不想再被我问，忽然改换了话题：“那吉祥寺的春季赛，你要不要去看？”
“是打算去的……”
靠在肩膀上的脑袋又动了动，这次是把脸埋到了我的颈窝里。
灼热的呼吸喷吐打在脆弱敏感的皮肤上，我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始往后缩，却被抓住了手臂动惮不得。
“那正好可以一起，到时候找个地方碰头吧。”
“好……唔？！”
柔软的舌抵在颈侧的脉搏舔/弄，我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狠狠地瞪向糸师凛拿肩膀拱他。
“辉夜？”电话那头的鸭田庆发出了奇怪的疑问，“你怎么了？”
后面的话我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没事，那先这样，我晚点再和你联系。”
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手机一扔就开始推那个作恶的圆脑袋。
“糸师凛你有毛病！”
他不为所动，反而抬起头微眯着眼睛逼问我：“你在和谁打电话？”
“埼玉的青梅竹马。”我拿手抵住他还想凑近的额头，“转学过来之前我们一起跑疾走的。”
他皱了皱眉头：“你还有青梅竹马？为什么我没听你说过？”
“啊？也不是什么要特意交代的事吧？”我往后挪了一点，“就是一对邻居家的兄弟，哥哥侑和冴应该是同岁吧，弟弟庆的话，也比我要大一岁。”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问出了一个让我脑袋一懵的问题，“那，哥哥和弟弟，你觉得哪个更好？”
“……？”
有一瞬间，我觉得他问的好像不是鸭田兄弟。
抽风了问这种问题？
“哪个都一样吧。”
显然这个答案不能让糸师凛满意，他压低了眉毛，眼中的暗色愈发浓烈。
低下头，犬齿在皮肤上摩挲，像是在寻找着即将咬下的落点。
上次被他咬的痕迹过了很久才消，我赶忙推他的脑袋，急道你到底是什么品种天天咬人，引得他忽然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把我两只手按在脑袋两侧。
这些天无处发泄的暴戾好像一下子倾泻，疾风骤雨般的吻落下来，强盗一样撬开齿关恣意掠夺。
我拧着眉头拿舌头顶他，却反而被缠上来绞得更紧。
……这只疯狗。
他磨着我一直到终于饕足才放开，起身时我瞥见那双绿眼睛里的自己，少有的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头脑有短暂的空白，我想都没想就直接给了他一脚，结果踢在他身上和踢铁板几乎没什么区别，反倒是我自己抱着脚痛苦面具。
他看着我这副滑稽的样子嗤笑了一声，被我狠狠剜了一眼。
“真温吞啊。”
他嘲笑我，又凑过来蹭我的脖子。
“我可没说我的绳子那么好牵。”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