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3 章 “我可以是 ...
-
糸师凛只踢了一个半场，但也仅用了一个半场，便已经完成了帽子戏法。
三比零的实力差碾压，让对面的教练脸色很是不好看。
才是联赛的第一场积分赛，水平接近的情况下，王牌出场的作用只是为了震慑对面。换下场后他回场边补水擦汗，同班的那几名女生已经凑到了休息区后方的看台，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向糸师凛搭话。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就算下了场也还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上的比赛里，倒是有几名板凳队员被女孩子的声音吸引去了注意力，频频回头做贼似的偷看。
“欸——那孩子看着还挺受欢迎的嘛。”
帝襟小姐似乎只会记录场上值得关注的球员，糸师凛被换下后，她低头把手里的资料补完后，这才向我调侃道。
“你刚刚说在意，那放着他被其他女孩子搭话这样好吗？”
“你指什么？”
我把目光从赛场上收回来，顺着她看的方向瞥了一眼，并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那几个女孩子平时在班级里也常常来找糸师凛搭话，次数多了再加上又是同班同学，他现在偶尔也会冷淡地回两句。
只不过每次聊天的内容，另外两个女孩子都会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那个叫做森川结衣的女生身上带，我猜想这次，她们应该也是陪她来的。
坐前后桌的弊端这会儿就体现出来了，就算不去刻意听，有些事情也会自己进到我的耳朵里，更糟糕的是我对女生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敌意还挺敏感的。
甚至时不时还能感受到森川落在我背后的视线，带着一点探究，带着一点好奇，似乎是想问些什么又问不出口，毕竟在学校里我和糸师凛也都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我不想被卷进话题中心被当成同学间茶余饭后的八卦，也不想因为女生莫名其妙的嫉妒心理被当成假想敌霸凌——话说这些事在初中时候就经历过了，那会的绯闻对象除了个别不认识的男生外，更夸张的还有和我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鸭田庆。
那种情况直到他比我先一步升上高中才好点，但流言蜚语不会停，有时候只是去上个洗手间，还能听到隔间外有人在窃窃讨论我长了一张看上去很会玩的脸。
当时没觉得，现在再想想那我确实是挺会玩的——毕竟当着人面掏出四五张福泽谕吉然后让对方男朋友和她当场分手什么的……不管怎么看我应该都是恶人役的角色。
但看到那些人脸上精彩纷呈好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说实话还挺好笑的。
只不过现在都转学来神奈川了，希望可别给我再来这遭了。
脸长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糸师凛那家伙也会看脸吗？
“我是说，如果你也在意那个男孩子，主动一点会比较好吧？”走神半天，帝襟小姐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可不要给自己的青春留下什么遗憾才好哦。”
“哼嗯——”
我思考着她话里所谓的青春遗憾是什么，拉长了音调敷衍了一句。
而我这种态度，似乎让帝襟小姐产生了疑惑：“那个……还是说我误会什么了？”
“误会？”
我垂眸看向她。
“就是，其实并不是恋爱方向的那种在意？”她好像有些纠结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来回答我，“或许只是在意他作为足球选手之类的？”
我撑着下巴，听她解释着这些，缓慢地眨了眨眼。
“呐，帝襟小姐。”
我看着她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说到底，‘恋爱’到底是什么？”
“周围的男生也好，女生也好，为什么大家都想要这个呢？”
“是什么想要身体接触所以必须要找的借口吗？但明明不管是牵手，拥抱，还是想要接吻甚至□□，都不需要这些吧？”
总觉得，是成年人的帝襟小姐，或许能给我一个答案。
“欸……”
但是听完我的话，她瞪大了一双圆圆的杏眼，震惊的表情好像受到了什么精神冲击。
“欸——？！”
一声爆鸣，我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因为声音太过响亮以至于周围其他的观众也被她吸引了视线。
意识到自己失态，帝襟小姐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向其他被打扰了的观众道歉，等附近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比赛中后，她才压低了声音一副惶恐的样子看向面无表情的我。
“欸、欸？！日不见同学，问……问这种问题，你真的是学生吗？高中生？！”
“嗯，今年刚升高一。”
“唔哇……真的假的，现在的高中生已经是这样了吗？！欸……欸？！”
她好像非常混乱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低下头也不知道在那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什么。
我撑着下巴看她这副样子，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好玩。
“总、总而言之！日不见同学！虽然我现在知道了你对恋爱这个事不感兴趣，但作为一名成年女性，我还是必须要提醒你应该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不可以随便和其他男生做……做那些事！”
她涨红了脸，好像说不出口那句话。
“我没有很随便。”我很诚恳，也有点无语，“话说，我也是有挑选的权利的吧？不要把我说得那么轻浮啊，帝襟小姐。”
“那、那还不是因为日不见同学说的话完全不像是高中生会说的发言！”她反驳我。
“那，成年人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吗？”我看向她，试图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一些答案啊，“等长大后，对这些事就不会再有疑问了吗？”
“这、这个是……”
看吧，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
帝襟小姐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眼中原本被搅乱翻腾的情绪在触碰到我的目光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安静了下来。
“日不见同学。”她有些认真地叫我，“虽然你说的问题，或许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也依然存在，但我觉得，那不是你一个高中生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哦。”
“青春是很短暂也很宝贵的一段时间呢——虽然我不知道日不见同学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问出这些问题，但我觉得，享受当下也是很重要的，有一些感情也只能在这个时间体会到，如果因为这些而错过就太可惜了。”
“……话说日不见同学的这些观点到底是哪里来的啊？真是教坏小孩子……”
说到后面她似乎有点生气起来了，鼓着脸颊嘟嘟囔囔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社会人。
而我只是再次垂下了眸子，望向了已经在休息区坐下的糸师凛。
那张冷峻的脸上因为运动而出了汗，略长的刘海被他随意地向后捋了一把，不消片刻又软软的搭了回来，半遮住了略有些冷淡的眉眼。
我下意识的搓了搓手指，指缝的皮肤里好像还保留着插进他发丝间时微凉的触感。
目光继续顺着往下描摹，掠过松石绿的眼睛和略长的下睫毛，滑过挺直的鼻梁和微薄的嘴唇，沿着线条锋利的下颚再到削尖的下巴，最后落在刚喝完水还在微微滚动着的喉结。
运动员肌肉紧实的身体散发着使人致命的荷尔蒙。
——想接吻。
我撑着下巴看他，虽然被帝襟小姐那样说了，但是在认清恋爱是什么之前，这样的念头就先一步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欲望要比感情来得更好分辨。
但从帝襟小姐的话里，又能听出这样似乎是不对的。
或许在弄清楚之前，还是和糸师凛保持点距离会更好吧？毕竟我对自己的欲望还是挺忠诚的，要是吓到这个十五岁纯情男高中生感觉会很对不起他。
“啊，结束了呢。”
下半场镰仓俱乐部又进一球，比分最终停在四比二。裁判的哨声响起，帝襟小姐也开始整理手边散落在座位上的东西。
我起身向她道别——虽然今天只是初相识，但和她交谈中，能感觉到她是个很真诚也很坦率的人，在一众认识的大人里面，是我并不反感的类型。
而且想到她是JFA的工作人员，或许以后糸师凛也会和她有接触也说不定。
双方的球员开始相互握手，转向看台集体鞠躬时，我注意到糸师凛的视线似乎在看台上寻找着什么，直至终于捕捉到坐在角落里的我后，原本紧绷的表情才慢慢松了开来，但眉宇间仍有些阴沉。
他们离场要走专门的球员通道，回去之前还得冲澡换衣服。我算算时间，准备在他出来之前先去趟旁边的便利店。
放置着饮料的货架前满满当当，我正准备取下一瓶宝矿力，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和人猝不及防地相撞了一下。
“抱歉……”
“啊，对不起……”
互相一句条件反射的道歉后，我和森川结衣同时站在货架前面面相觑。
我以为她已经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去了，而她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微微瞪大了眼睛显得非常意外。
“欸……欸？”来不及收回脸上的惊讶，她还有点没组织好语言，“日不见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下意识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呃……我来看比赛。”
“欸？可是刚才在看台上，似乎没有看到你呀？”
“啊……我坐得比较角落。”
虽然我说的确实都是实话，但独属于女生之间流动的敏感空气，我觉得不管是我还是她，应该都意识到了点什么。
……虽然可能不是同一件事。
我不想卷进麻烦事里，拿了瓶宝矿力转身就打算先避开她，但却先被她叫住了。
“日不见同学！”
回过头，是绞着衣角的少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觉得我有点明知故问：“怎么了？”
“那、那个……”对于她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并不那么容易说出口的事，“日不见同学，你也是来看糸……糸师君的……吗？”
“……”
好难回答啊这个话。
而且已经进化到糸师君了吗？之前喊的好像还是糸师同学。
“……算是？”
“那……那你——”
“结衣——还没好吗——”
谢天谢地，她没把那句我耳朵都听出茧子的问话说完。
小鸟游和南岛似乎是见她半天没出来，特地过来找人的。结果一绕过货架就看到我和森川两个人气氛尴尬地站在一起，两个脑袋同时左右看看试图想要理解情况。
“日不见同学？你怎么……”
“我来买东西，先去结账了，你们慢慢挑。”
我决定把话题先一步扼杀在襁褓里，也懒得再回应她们的问题，又去拿了个鲑鱼饭团往收银台加热结账一气呵成。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适时的在口袋里响了一下。
【你人呢？】
毫不意外来自于糸师凛。
……怎么洗这么快啊这个人。
懒得回，毕竟老远就看到他已经换上运动服等在俱乐部门口了，白色的足球背包明明很大一个，在他高大身材的衬托下显得却正正好。
“你出来这么快，身上汗味到底冲干净没啊？”
等走近了，我才出声喊他，看他从手机里抬起头，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没擦干。
“好歹把头发吹干吧？你这样回去会感冒。”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把饭团塞进他手里后，径自低头去掏他的包，“毛巾呢？”
他顿了顿，没答，只是移开了目光拆着饭团上的保鲜膜，一点也没打算拦我的意思。
好在他包里的东西并不多，翻了两下我就看到了被压在汗湿速干衣下面的白色毛巾。
“头低下来。”
鼓着腮帮子嚼着满嘴的米饭，糸师凛配合地弯下了腰，难得乖顺的任由我给他擦头发。
靠近的距离里，除了鲑鱼饭团的香味，还有少年身上刚沐浴完干净的薄荷味。
我忍不住凑近他头顶嗅了嗅。
“……别闻啊，你是变态吗？”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终于咬牙切齿的挤出了这么一句话，但脖子和耳尖都有些微微发红。
我白他一眼，松了手退开两步让他自己擦，他抬起头同样回了我一个不满的瞪视。
幼稚！
白瞎了这么一张帅脸，我感觉刚才在赛场上看他那副性感的样子绝对是运动员滤镜作祟，干脆走开两步再懒得搭理他。
我摸出手机看时间，察觉到他往我身后走了几步。少年刚准备开口时的吸气声短促擦过耳畔，另一道女声却先出声打断了他。
“糸、糸师同学！”
是森川结衣她们。
我没回头，但这个声音刚刚才听过，不可能认不出来。
……不过怎么又换回糸师同学了？当着本人的面喊不出糸师君吗？
倒是把刚才在便利店对我说话时的那点小心思拿出来用啊。
“那、那个……”听到了她小跑着过来的脚步声，正停在糸师凛的面前，“今天的比赛很精彩！辛苦了！这、这个是慰问品……”
啊，原来她刚才要买宝矿力是为了这个。
我默默的把自己买的那瓶从购物袋里取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拧开盖子自己喝了两口。
“拿回去，我不要。”
毫不犹豫的拒绝声在身后响起，我差点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喷出来。
“咳、咳咳……”
回过头，所有人都在看着实在有些破坏气氛的我。
……好尴尬。
糸师凛看我的眼神甚至像是在看傻子。
我赶紧往远处又走了几步，背过身摆摆手表示你们继续，换回了糸师凛更不爽的表情。
“那个……”
“话说，之前我就想问了。”
少女试图继续开口，但这一次却是被事主本人亲自打断，冷淡的口吻令她不由得缩了一缩。
“你们很闲吗？”
“……”
说真的，他这句话说出来，连我都觉得森川有点可怜了。
倒不是说幸灾乐祸什么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转头戳他肺管子，就是觉得大部分女孩子脸上好像都会有点难堪……虽然我知道这拒绝的方式确实很糸师凛。
大家都一个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怕被人女孩子记恨上。
毕竟女人的怨恨有多恐怖，那我可见识得太多了。
我默默喝水，听身后很快有低低的哭泣声传了过来，随后是另外两个女生连忙上前的小声安慰和对糸师凛毫不体贴的行为的指责。
现在回头怕不是直击灾难现场。
而糸师凛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几步过来扯着我的胳膊就往回家的方向走，害我一口水差点又呛在嗓子眼里。
等拐了个弯看不见人了，他才把水瓶子从我手里夺了去，一言不发咕嘟咕嘟把剩下的全给喝完了。
“……你也不嫌脏……”
“啊？你以为我们都亲过多少次了？”
“……”
好像也对。
我默默地把瓶盖递给他，看他拧紧空瓶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那条毛巾还懒塌塌地搭在脖子里。
“才刚开学没多久，你这样好吗？”我把已经没有东西的购物袋卷起打结，收进包里，“小心风评被害啊。”
“啊？谁管那些，不喜欢别来烦我就是了。”他不屑一顾，“我本来就这样。”
他这种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态度，倒是让我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也是。”
我点点头，拉包链的时候忽然想起夹层里的那张名片，连忙想跟他分享这件事。
“对了，凛，那个——”
转头看向他的瞬间，伴随着少年微微俯身的动作，微凉的唇瓣在我的唇上贴了一贴，一触即分。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那双离我极近的松石绿的眼眸，此时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带着一点像是在赌气的成分。
“……你怎么突然……？”
“刚才那种情况，你走开干什么？”念了一句，他把额头压在了我的肩膀上，“本来买的水也是给我的吧？她拿出来你就自己喝了是什么意思？”
他离得太近，那股干净的薄荷味比刚才更清晰地直往我鼻子里钻。
“呃……她表现得都那么明显了，我总得给别人个机会吧。”我耸耸肩膀拱了拱他，“毕竟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可以是。”
“……哈？”
我愣住了。
好像有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糸师凛这才把头从我的肩膀上缓缓抬起来，不知为何，那双眼睛此时看着，像极了侵略性极强但又紧紧收着爪子的猛兽。
他稍微直起了一点身，这次是把额头抵在了我的额头上，一双有力的手臂环过了我的后腰，擭住我的视线全然不给我拒绝的余地。
像极了一只正在胁迫别人的烈犬。
“要不要，套个项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