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花会开》丹心如玉

7、（七）

　　25年前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贵州龙镇大旺村唐家院子，不时传出阵阵痛苦的哭喊，男主人唐新涛在院子前徘徊，不时皱眉张望着传出哭声的那扇木门。
　　这个名叫大旺村的地方，前后被山麓包围，交通闭塞，是龙镇最穷的村庄之一。
　　唐新涛50岁的母亲张润香过来说：“为甚生这么久呀？我生你的时候还在地里收小麦呢，回家还没到炕上你就出生了。这媳妇还是太娇气了，生个娃娃都像天要塌了一样！”
　　唐新涛不敢反驳母亲，说：“是呀，只不过是生个娃娃，看她都叫了半天了，小题大做，没事的。”
　　母亲斜眼瞟了一眼大门边走边说：“生出来你就过我那儿说一声是男是女”。唐新涛对母亲恭敬的点了点头。
　　那边在哭喊声阵阵，母亲家这边却是热闹连连。
　　昨晚唐新涛妹妹唐新丽带回她的男朋友给父母过目，在家里摆宴席招待。唐新涛除了这个妹妹，还有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弟弟唐新成。
　　新丽的男朋友长得还算端正，粗壮精干，一看就是干农活的好手。他家是与大旺村相邻的小坳村，虽然名字带个“小”，但人家户比大旺村多一倍，大旺村只有60户人家。而且他家在小坳村属于大户刘家，大户刘家有三个孩子，这次来提亲的刘大江就是老大。
　　唐新丽对这门亲事很满意，父母也觉得刘大江很实诚，尤其对老两口很恭顺，也应允了。
　　唐新成跑出跑进，调皮地逗弄姐姐，“姐，你什么时候嫁过去呀？等你嫁人后我就可以搬到你的房间住了，我不想跟老爹老妈住一块儿。”
　　唐新丽追打弟弟：“你心眼怎么这么坏？天天想赶你姐走。”
　　隔壁的哭声不停传来，唐新丽不耐烦地对母亲说：“你不能让她小声点吗？吵死人了。”张润香叹了口气摇摇头，一直沉闷少言的父亲唐有其说了一句“扫把星”就到房间躺着。
　　自从7个月前唐新涛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娶了王美珍，父母就与他分家，他分得大院左边两间偏房，一间做堂屋并加了炕，一间做卧室放一些私人杂物。虽然分家，但因为王美珍没有本村户口不能分到地，唐新涛只有一个人的地，现在又要添一口人，该怎么养活一家三口，唐新涛想想都很憋闷。
　　“哇”，清脆的一声震耳发聩。唐新涛无法激动。
　　他一年前在镇上看见王美珍，就被她深深迷住。
　　那时的王美珍是龙镇少见的漂亮的女人，乡间的农田没有遮掩住她的美貌，眉毛不画而自黑，眼睛如明月般敞亮，一头长发在阳光下发着光照得唐新涛差点睁不开眼睛。
　　这样的女人，唐新涛自认高攀不起，但跳动着的那颗心还是抑制不住走近她的冲动。
　　“你好！你也来赶集呀？”唐新涛主动上前打招呼。
　　虽然是两个村庄的村民，但唐新涛对王美珍早有耳闻。村里的青年男子经常互相开玩笑，说谁能娶到王美珍早死十年也不冤。
　　“嗯。”王美珍对唐新涛没有多少印象，简单的回应一下。
　　他本也没有奢望能有什么回报，但王美珍淡淡的回应还是让他也兴奋莫名。
　　自此后，唐新涛时不时到邻村帮忙干活，他盼望在山间路头遇见王美珍，聊上哪怕一句话也好。
　　几次搭讪，王美珍也对他态度变得亲切，有时还会主动跟他闲聊一会儿家常。
　　他用帮工的200元钱买了一件红花衣服想送给王美珍。这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镇上的衣服他嫌太小气，为此他花了一天时间特自到县城里去了一趟，精挑细选，他觉得只有这件衣服能配得上王美珍的美貌。
　　“不要！”王美珍推辞。
　　“别误会，我只想送给你点什么。没有其他意思，请收下。”
　　两人就这样在田埂上推来推去好一会，见有人过来，唐新涛将衣服往王美珍怀里一塞慌忙离去。
　　王美珍抱着衣服左右为难，默默走回家。
　　两个月后，夜色昏暗的晚上，突然有人在家门口叫唐新涛。
　　唐新涛赶忙回应着走出家门，猛不丁被王美珍拉着快速走到一边。
　　“我嫁给你！你愿意吗？”
　　唐新涛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击蒙，张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算了。你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王美珍见唐新涛不置可否，失望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不、不。我愿意，我求之不得！”唐新涛赶紧扯住王美珍。
　　“那好。你回家商量一下，不需要做什么准备，直接去镇上办登记就行。越快越好！”王美珍很急切地说
　　“那怎么行呢？我要大摆酒席，我要让家里出钱好好操办。要不，我怎么对得起你？”唐新涛答道。
　　唐新涛能报得美人归，那是多大的福气？当然要大操大办才行。
　　“如果那样，我就不会嫁给你。我不想张扬，越低调越好”王美珍坚持自己主张。
　　唐新涛拗不过，不敢让王美珍失望，只得点点头。
　　“那个姑娘我们是不会同意的。在农村，要娶个本分老实的媳妇才能管好家。看那王美珍，整天招蜂引蝶，不是过日子的人。”张润香首先表态。
　　“我也不同意。王美珍长得细皮嫩肉，不是干农活的料。”唐有其帮忙补充。
　　“她怎么看得上你？肯定有问题！”唐新丽插嘴道。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就通知你们，我决定下周办结婚证！”家人居然不理解自己，找理由阻止自己朝思暮想的幸福，唐新涛气坏了。
　　张润香和唐有其被唐新涛的话非常吃惊。
　　唐新涛长得憨厚腼腆，一直惟命是从，现在胆敢当面反驳父母。
　　“你有胆试试？”唐有其拿出父亲威严恐吓。
　　“你看看，那个女人还没进家，你就忤逆父母。任你胡作非为下去这个家就要乱套。你绝对不能跟她结婚！”张润香怒火攻心。
　　“我活了二十多年，没有求过你们，现在我只想跟王美珍结婚。如果你们不答应，以后我也跟你们没有关系了。”唐新涛毫无妥协说。
　　这一家人七嘴八舌，吵了一夜。唐新涛却更坚定了与王美珍成婚的决心。
　　没有人宴席、没有婚纱、没人祝福，办完结婚证，两个年轻人就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结婚仪式。
　　新婚之夜，唐新涛激动不已，捧着王美珍的脸看也看不够，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温柔，害怕稍微粗鲁一点会让美丽的花朵受到伤害。
　　“我怀孕了，新涛。”
　　“真的吗？我要做爸爸了！”唐新涛紧紧抱住王美珍，欢呼着。
　　“嗯。”王美珍眼神复杂地望着兴奋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