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花会开》丹心如玉

12、（十二）

　　果然，陈锦雄打来电话：“那个艳艳的事情是真的吗？不是为博收视率杜撰的？”
　　陈俊不想欺骗父亲，只能沉默以对。
　　“不能跟唐艳艳交往！虽然她是无辜的，你可以同情她，但是绝对不能跟她恋爱，听到没有？”李玉凤急火攻心。
　　心绪烦躁的陈俊约同学严毅到酒吧喝酒，此时此刻，酒精就是最好的麻醉剂。
　　“听说你有女朋友啦？你不带来给哥们儿见见？”严毅一见面就问。
　　“没有、没有。”
　　严毅在学校时就是个开心果，那时有烦恼就会叫上他一起喝酒。他也不是为了和他袒露什么心声，因为有些事是不能说的也说不清楚，只是想让他陪着喝酒。
　　“借酒消愁，愁更愁。”喝至半酣，陈俊自言自语。
　　“告诉你一个秘密，李艾也在广州，在科学城上班。想不想跟她见见面？”严毅说。
　　“是吗？想起来我有好几年没见过她了，她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还是一样的有魅力呗。她跟男朋友分手后就来广州工作。你以前不是还暗恋过人家？”严毅取笑他。
　　“哎，那都过去多久啦还提起干嘛？”陈俊实在无心回忆那些。
　　“那改天约她一起吃饭？你的意思怎样？”
　　“好吧，你决定好了，到时通知我一声。”陈俊敷衍。
　　严毅刚和陈俊告辞，就给李艾电话，告诉见到陈俊，相约一起吃饭。李艾满口答应，与他约好次日下午在新城酒家见面。
　　李艾，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一头直顺齐肩短发，带着清高的气质向两人走过来，引来旁边就餐的男士抬眼张望。
　　她笑意盈盈地对着二人打招呼，然后以优雅的姿势落座。严毅热情地帮她倒上茶水，将她的外套挂在在椅背上。
　　“你怎么样？仁兄这几年可安好？”她转向陈俊问。
　　“挺好的。你呢？”陈俊反问她。
　　李艾扬了扬眉毛：“你在忙什么事呀？多年也不见你联系我。要不是昨天严毅提议，你想一辈子不见我啦？”
　　“不，老同学言重了，当然不会啦。我只是怕打扰你，才没有主动联系你嘛。”陈俊连忙解释。
　　“咱们别这么客套，老同学见面，先干上几杯！来来来！”严毅提议，三人将桌上斟满的酒一饮而尽。他们说着年少轻狂时的单纯幼稚的趣事，说着校园的人和物，不时哈哈大笑。
　　陈俊也暂时忘记了痛苦，将心放飞回到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
　　临离别时，李艾意犹未尽，问陈俊：“我们啥时再见面？”
　　“看情况吧，我最近有点事儿忙，过一段时间再约好不？”
　　“好吧。”李艾嗔怪看了陈俊一眼，让严毅送她回家。
　　陈俊已经不同于校园的懵懂少年了，他变得成熟稳重，穿着考究，谈吐儒雅，更具有男性魅力。想到这，李艾有点吃惊：难道自己对他产生了好感？
　　唐艳艳和母亲在家里草草吃了晚餐，躺在床上写着明天要演讲的稿子。母亲洗完碗筷，走过来，不敢惊动她，轻手轻脚地坐在床尾折叠着衣物。
　　“妈妈，你让唐明也过来广州吧。他一个人在家乡，应该很孤独。”唐艳艳说。
　　“好啊。艳儿，唐明肯定很想姐姐。我这就叫他过来！”母亲高兴地边说边忙着去打电话。
　　唐明已经长成20多岁的大小伙，姐姐离家后，唐明就算思念姐姐也不在母亲面前表露，他担心会让母亲更加痛苦。姐姐离家的情形在心里一刻也没法淡忘。
　　姑父坐牢后，爷爷奶奶对他们也不好，说是姐姐害得姑姑流产，害得家人名声狼藉。尤其是父亲去世后更是变本加厉。大家的地都是连在一起的，爷爷和小叔经常霸道地侵占一点边角，他们娘俩也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好几年。母亲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将舍不得吃的鸡蛋卖掉的钱让他上大学，母亲的鼓励和牵挂让他振作。在母亲的操劳下，这两年日子过得稍微好一些。
　　接到母亲的电话，唐明马上启程，他巴不得快点见到姐姐。
　　“姐姐！”唐明见到唐艳艳就扑过来，抱着姐姐大哭。
　　唐艳艳爱抚地拍着弟弟的手，看着高出自己一头，下颌已露出少许胡茬的弟弟，感慨万千。
　　为庆祝一家人失而复得的欢聚，她带着母亲和弟弟去新城酒家进餐。
　　他们点了乳猪拼盘、香辣蟹、白切鸡等菜肴，还点了纯生啤酒，欢快地吃着。唐艳艳上洗手间，经过走道时，她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她转过头，看见陈俊正在和一男一女吃饭，陈俊看上去很开心，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他旁边的女士开怀大笑。那女人穿着质地良好的服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很有魅力。唐艳艳忘记了上洗手间，她绕道另一边，以免陈俊看到她，结完账带着母亲的弟弟逃也似的离开餐厅。
　　该来的总是会来，唐艳艳想。自从向陈俊坦白她过去的一切，她敏感察觉到他身上发生了变化，他不在主动拥抱她，打电话也少了，以前一天至少四、五个电话嘘寒问暖，现在虽然维持着每天通话但是变得更礼貌讲究了。虽然，她现在很想要他的关怀和情意，但是自己怎么能强求呢？更何况如果他是因为同情她而与她保持着来往，对她对他都极不公平。
　　“陈俊，我们分手吧。”唐艳艳对来看她的陈俊说。
　　“不要。我不同意。”陈俊答道。
　　“其实，自从我向你坦白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分手的准备。我知道你心软，善良，不想在我伤口上撒盐。但是，我们无力冲破这凡俗社会的藩篱，心灵的牢笼更会永远困住我们。分手吧。”
　　陈俊虽然极不情愿，但是唐艳艳说的这些现实让他也犹豫起来。他害怕父母激烈的反对、周围朋友得知真相后的奚落，他也想冷静一下。
　　三个老同学常常周末聚会，多数是李艾主动提出来的。看得出李艾每次出现都是经过精心的打扮。今天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紧身小西装，脖颈缠绕着一圈爱马仕小方巾，更是说不出的妖娆，加上她文艺范的高傲，严毅眼睛都看直了。
　　“嘿，两位仁兄，这样经常见面感觉真好。”她坐到严毅为她拉开的椅子上。
　　“干啥呢？这是不欢迎我？”见陈俊低头沉思，李艾不高兴地问他。
　　“不是，欢迎欢迎。”陈俊忙说。
　　“他怎么会不欢迎你呢？他可能有其他心事，最近他总是这样神思恍惚。你千万不要误会。”严毅附和着。
　　“那今晚晚餐后，我们找一间酒吧散散心，让陈俊开心点。”李艾说。
　　在酒吧，一瓶轩尼诗很快见底，再叫了一瓶芝华士，三人各怀心事，一杯一杯不停歇地喝，舒缓的乐曲，暧昧的灯光，拂去每个人的心伤，注入放松的力量。
　　醉意朦胧陈俊，看着李艾，他记起他曾经为她夜不能寐，他半开欢笑半认真地问：“你那时候为何拒绝我？”
　　李艾沉默了几秒钟，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了，不必较真，我只是随便问问。那时候的事情都不重要了，不是都成为昨日记忆了吗？不管是开心的伤心的，我觉得都很美好，至少是值得回忆的。”
　　“现在重新回到过去，你觉得我会怎么回答？”李艾认真地看着陈俊问。
　　“我不知道。不过我预计结果还是一样，被你拒绝。是吧？”
　　“那我告诉你吧。如果重来一回，我会选择你。”李艾眼睛发着光。
　　“不可能了，时光无情，过去的不可能推到重来。今宵苦短，我们别开玩笑了，继续喝酒吧。”陈俊说。
　　“不！既然你说开这个话题，那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上你啦。”李艾不顾旁边严毅诧异的目光，大声告诉陈俊。
　　这种极为放松的场景下，问和答其实在情理之中但也出乎意料。年少痴狂，虽已成过去，但任何人如果有机会相对都想一探究竟，好奇心纠结心使然。只是随口开了一个头，却弄巧成真，陈俊当然感觉吃惊。
　　酒精真是个坏东西！陈俊狠命掐着自己的大腿，埋怨自己怎么这么愚蠢，问出这些话题，该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