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三》湖琚

61、方士

　　“妾身拜见殿下。”
　　“王后免礼。”
　　本来身为王后，应该是作为公主的梓欢向王后行礼，可是如今却反了顺序，但是梓欢也坦然受礼，宫人们更是觉得理所当然。
　　“王后怎么一个人在此赏花，不见随侍？”
　　“人多不自在。”
　　梓欢看着这冷冷清清的后宫花园，便道：“也有好几年没有为大王选妃了，你既无事，便操办此事吧。”
　　王后闻言，面上有些哀愁之色。
　　那魏晃少年顽劣，做了大王后，更是添了好色的嗜好，自从后宫有了妃嫔，便终日与其厮混，渐渐疏远了赵氏，只是碍于丞相，面上做些功夫。
　　王后虽然不满，但还是战战兢兢地操办着选妃之事。
　　魏晃彼时正躺在美人的怀里，闻听梓欢令王后为他选妃，心中却是冷冷一笑。对着那美人道：“魏梓欢巴不得我现在就死在女人身上，她好另立大王。”
　　那美人闻言，吓得脸色苍白，道：“大王切不可胡言乱语。”说着把眼神漂向了殿外。
　　魏晃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气得脸色发青。

　　一日梓欢正在批阅奏疏，一个宫卫跑了进来，禀报道：“启禀公主，燕子宫宫监求见。”
　　梓欢头也不抬，让人带了进来，谁知那人一进来，便跪地大哭，哀求着饶命，把梓欢弄得莫名其妙。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无状？”
　　那人方才抹了眼泪，哭道：“臣该死，没有看顾好太子的墓，昨日山上忽然电闪雷鸣，太子墓······太子墓被······”
　　梓欢闻言，已经预感到了不好，随即冷了神色，厉声问道：“太子墓究竟怎么了？”
　　“太子墓被天雷劈了个大坑。”那人哆哆嗦嗦才说完这句话，而梓欢却是闻言如遭雷击。
　　梓欢既惊且怕，朝臣们便举荐一些方士入宫，最后梓欢挑中了一个叫姚立的人。
　　那方士围着太子墓看了一圈，方对梓欢道：“启禀殿下，此乃是上天预兆。”
　　“什么预兆？”
　　“太子墓被天雷击中，上天以此来告知世人，太子的阴灵正在受苦。”
　　闻言，梓欢面露悲痛之色，连忙问道：“可有补救的办法？”
　　那方士掐指一算，道：“据臣之观察，正西方有祥瑞之光，如果能把那祥瑞之光请回来，照在太子墓上方，太子阴灵得以保全，也就不会再受苦了。”
　　他说的玄乎其玄，很多大臣们纷纷小声议论着。
　　梓欢沉吟片刻，方道：“那祥瑞之光具体在何处？”
　　“我只是算出在西方，具体之处，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如何请回那祥瑞之光？”
　　“必须是与太子血脉相连的亲近之人亲自去，虔诚祈福，沐浴斋戒三日。”
　　方士这话不言而喻，就是让梓欢亲自去。

　　“你真的要去吗？”明仲面露焦急之色，他一点也不信什么祥瑞之光，所以下了朝，他就赶到了祥云殿，以期阻止梓欢的冲动。
　　“自然要去，太子哥哥生前受病痛折磨，死后却也不得安宁，我如何能不去呢？”梓欢想起那方士之言，心痛得无以复加。
　　“这世上，但凡鬼神之说，都是虚无，那个方士来历不明，你尚不了解他，就轻言信之，万一他要图谋不轨怎么办？”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他能让太子哥哥的阴灵得到安息，高官厚禄，我给他便是。”
　　见明仲仍然要劝，梓欢冷声说道：“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言。”说完，就进了寝殿。
　　明仲自然不能跟进去，空站在外面着急，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太子墓被天雷击中，此事已然传得满城风雨，孟昭自然有所耳闻。

　　“我苦口婆心，可是劝不住她，现在唯有你去劝劝她了。”
　　孟昭却是神色冷淡，道：“我奉诏在家为父守孝，孝期未满，怎能进宫求见殿下呢？”
　　明仲闻言，看着孟昭冷淡的神色，不禁怒道：“亏她一心一意待你，你明知她此去有危险，你却不阻拦，我真是为殿下感到不值。”
　　孟昭却冷眼看着他，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才是殿下身边一等一的大红人，你说的话她都听不进去，更何况别人？”
　　“你······”明仲无言反驳，只是瞪着眼看着他。
　　片刻复又连连冷笑，道：“枉我平日与你称兄道弟，把你看成大英雄，真豪杰，却不想今日为些许小事争风吃醋，连殿下的死活都不顾了，我明仲看错你了。”
　　孟昭冰冷的神色暗了暗。
　　明仲看着他，面上现出一片决然之色，道：“纵然你不顾念与殿下的恩情，我明仲却是要报答殿下的知遇之恩的，便是拼却我这条命，我也会护佑她安全的。”
　　说完，明仲头也不回地走了。
　　及至看不到明仲的人影了，孟昭面上的冰冷之色才慢慢褪去，露出了一丝悲怆。
　　出行的仪仗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梓欢第一次以公主的身份巡游，面上是巡游，其实是请祥瑞之光。
　　梓欢象征性地挑了几个大臣随行，这次并没有带明仲，而是把他留了下来，将魏王和朝中的政务一并交给了他。
　　“你便是不带着我，也该带着居辛，万一路上······”
　　“你放心吧，有这么多的宫卫跟着，谁敢来刺杀孤。让你留下监察政务，让居辛留下把守王宫，我才能去的安心。”
　　明仲担忧地看着梓欢，心中明白，都到了这一步了，梓欢是不会改变主意了，于是说道：“那你路上小心，千万防备那个方士。”
　　梓欢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应承了。
　　长长的仪仗驶出阙门，出了城门，往西而去。
　　梓欢一走，宫里松了些，明仲还是日常在大政殿偏殿处理政务。
　　梓欢走了一日多，便问方士道：“可查看出祥瑞之光究竟在何处？”
　　那方士抬眼望向西方，又掐指一算，道：“今日祥瑞之光有些减弱······”
　　梓欢闻言，不禁怒道：“你说什么？那祥瑞之光为何减弱？”
　　方士若有所思道：“想必是时间有限，随着时间的延长，那祥瑞就慢慢削弱了。”
　　梓欢闻言，连忙命令启程昼夜不停地赶路，再不敢多耽搁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