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三》湖琚

54、宋凝

　　霍琪悄悄地走进了军帐，却见陈钰坐在案前，兀自出神，他走了过去。
　　“大王。”
　　这不轻不重的叫喊声打断了陈钰的思绪，他看向了霍琪。
　　“符国王宫收拾得怎么样了？”
　　“一切已经收拾妥当了，进宫的时候，太后已经自鸩，符王的妃子们全都被迁进昭信宫，符氏王子和公主也都被看管起来了。”
　　“嗯。”陈钰淡淡地应道，眉眼间显出不耐。
　　霍琪看了他一眼，又问道：“符琛和公主如何处置？”
　　陈钰思虑片刻，问道：“寡人听闻，他们有个儿子。”
　　“是。”
　　陈钰忆起符琛临死前那恶毒的诅咒，心中就不痛快，于是道：“找到那个孩子，务必斩草除根。”
　　霍琪浑身一震，随即敛下神色，退了出去。
　　帐中独留陈钰一人，他又忆起那个存留心底的容颜，心中刺痛。
　　他低语道：“你的痛，我早已感受过，这诅咒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符国王宫里一片哀嚎之声，昔日高贵的妃子王子和公主们都成了阶下囚，被粗鲁的赶进了昭信宫一个偏殿，外面上了锁，连窗子都用铁板钉得死死的。士兵日夜把守，毫不懈怠。
　　夜悄然而至，士兵们手持火把，立在殿外，等候着命令。
　　这时一个将军走了过来，朝那站在队伍第一个的人使个眼神，那人领命，带着队伍来到宫殿门外。
　　随着一只只火把被扔进殿内，火光越来越大，里面响起了惶恐的尖叫声，以及撞倒东西的声音，里面的人拼命地拉扯门栓，呼喊救命，外面站着的士兵冷眼看着那剧烈晃动的门，门里门外却是两个世界。
　　不知是哪扇门被撞开，里面的人冲了出来，然而还不及高兴，便被赶上来的士兵一刀砍死，越来越多的人冲了出来，却一个个被砍倒，那些尚未冲出来的人惊恐地看着外面，士兵们耀武扬威似的朝他们扬起手中那早就沾满鲜血的刀。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夜，昭信宫足足被大火烧了三天，夷为平地。
　　至此符国灭亡。

　　临城行宫是宋王下令修建的一个园囿，陈钰攻下丰城后，本来是要回南平的，路上却接到了宋国王后的邀请，便来到了临城。
　　来到临城便住进了这里，只因为他的姐姐便是当今宋国的王后。
　　“一路走来，这园子里颇多梨树，可是据我所知，这临城是不长梨树的。”陈钰抚着一片梨树的叶子，说道。
　　“这些都是襄儿去年出使魏国，参加魏王的加冠之礼时，从魏国带来的。”
　　王后虽是无心之言，却表明了宋国与魏国的亲近，陈钰的眼神冷淡了几分。
　　“襄儿倒是出息，小小年纪便出使魏国，以后也是可堪大任。”
　　王后闻言，眉眼间染上了些许骄傲的神色。
　　“陈初也有八岁了吧，看看，我也只比你大了几岁，可是我的儿子都比你的儿子大了十几岁。”
　　陈钰向来对子嗣上的事情不在意，此刻听姐姐提及自己的子嗣，神色也淡了下来。
　　“你好歹也是一国之主，可是满个后宫也只有尹妃一人生了一儿一女，你也不着急吗？”
　　陈钰并未回话，只是仍看着那梨树，忽然就想起了当年，在青菱湖边，听到晏灼唱的那首歌。虽然时隔八九年，但是那婉转的歌声，带着向往君子的美好，陈钰仍然没有忘记，心蓦地一滞，连耳边王后说的话也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他心中忽地升起一股激流，他好想再回到梁山，回到当初遇见她的时候，好想再看看她的笑容，可是纵然他是主宰一方的国君，在时光面前，他仍然是无可奈何的。
　　一盏盏宫灯熄灭，寝殿里慢慢暗了下来。一个窈窕的身影慢慢走进了宫殿，被纱幔遮住，显得朦胧的美。
　　“你是何人？”陈钰皱眉，看着那个身影问道。
　　那人掀开纱幔，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孔来，带着浅浅的笑意，向陈钰的榻前走来，离着三步远，跪了下来。
　　“奴婢宋凝，奉王后娘娘之令，前来服侍大王。”
　　陈钰神色本就冷冽，平常仆从在身边都是战战兢兢，可是这个娇柔的小姑娘却是不疾不徐地向他跪拜，举止端庄有礼，丝毫不见慌乱。
　　陈钰听闻是奉了大姐的命令，心中便明了了，不禁挑眉，问道：“你姓宋？”
　　“奴婢乃宋国恒侯之女。”
　　陈钰闻言，一笑，眼中露出一抹光彩，道：“恒侯之女，那也是翁主，寡人可担不起你这一跪，起来吧。”
　　那女子也不扭捏，道了谢，便站了起来。
　　方才离得远，陈钰并未看清她的长相，此刻便打量着，确实是个美人儿。
　　“听闻恒侯有一女擅调香，说的可是你？”
　　“正是，奴婢幼时拜一位高人为师，学习调香之艺。”
　　突然，陈钰伸出一手，抓住宋凝的柔胰往怀里一带，那宋凝便坐在了陈钰的腿上，一张粉嫩的小脸儿更加羞红了。
　　陈钰凑近宋凝的脖颈间，轻轻嗅着，似迷似醉地道：“果然是个香美人。”
　　那宋凝害羞地一笑，身子往外倾了倾，却被陈钰搂在腰间的手禁锢住了。一个旋身，下一刻便被陈钰放倒在了床榻上。
　　红色的幔帐慢慢垂下，掩盖住了一室的旖旎。
　　陈钰回了南平，带回来了一个美人，封做贵人，一时间陈国的后宫像是一锅煮开的水，一片沸腾。
　　宋凝自从进了宫，很是受宠，众人不禁又嫉又恨，谁也没有注意到陈钰回来后做了一个平常却不正常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