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三》湖琚

25、联盟

　　太子继位，尊母为王太后，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何况是新君继位，符晖刚刚继位，就开始追查符王遇刺之事，而此事发生在燕国，燕国不过是个小国，这件事情就被自然而然地归到了燕国头上，于是在新王继位第二个月，便发动了战争。
　　燕国第一时间便向魏国求救。
　　大政殿内，高座之上的是魏王晃，旁边坐着的是监国公主梓欢，下面站着的使者便是燕国派来的。
　　“并非是孤不肯派兵救援，两个月前，越候，渤海侯等诸侯国谋反，现在我魏国正在全力平叛，北地战事又起，实在是抽不出兵力帮助燕国。”
　　“听闻你燕国素与吴国交好，不妨去他们那里看看。”

　　自从符王宣布攻打燕国的理由之后，符国便很快大军压境。燕国是个小国，符国并没有把它放在眼里，所以只是派了五万大军，由昇侯领兵。燕国却是倾全国之力，由大将军漆白统领，在东界与符军相对峙。
　　自从战争打响，燕国使臣马不停蹄地周转在各个诸国，请求援助，但是其他五国皆是观望状态。
　　陈钰正在太清殿看最新的战况，赵伸来报期海要找他，陈钰便换了常服出宫去了。
　　陈钰继位的第二年，便下诏将皖郡收了回来，另将海宁郡，章郡封给了陈诲，陈诲本来对经商很有兴趣，于是上奏请求将章郡和海宁郡合并，他要在这两郡建立一个大的海埠用于商业贸易，陈钰便也同意了。
　　期海听闻陈国要建立一个海上贸易据点，便也巴巴地赶来凑热闹，这几年他来陈国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每次来都免不了巴结一下身为陈王的陈钰，一来二去，二人也算是老相识了。但这只是二人的私交，因此每次见面，陈钰都要约在宫外期海的酒肆里。
　　“陈君别来无恙呀！”陈钰一进门，期海就热情地上前打招呼，陈钰面上凝着一抹冷然的笑意，道：“现在燕国正乱，路上不安全，期海先生还到处跑，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期海哈哈大笑，道：“他们打他们的仗，我走我的路，谁也不碍着谁。”
　　在这战乱之年，敢这么说的恐怕也只有期海了。
　　期海将陈钰请上座，陈钰倒也不客气，撩起衣摆便在上首坐了。
　　“这次先生是先来的南平，还是先去的海宁？”
　　期海道：“这次蔽下来陈国就是为了求见大王的。”
　　陈钰微微皱眉，低垂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明，道：“先生此来是有何事？”
　　期海别有意味地笑了笑，说道：“蔽下也只是作牵线人，真正要见您的不是我。”
　　陈钰闻言，心中有些了然。果然，期海话落，从屏风处就转出一人来。
　　此人身量颇高，一身蓝色交襟广袖长袍衬得他身姿清贵，冷峭的双眉下，一双星目沉静而幽深，暗含着凌厉的光芒，平常人一见，肯定是如芒在背的感觉。
　　陈钰不禁站了起来，一双眼不错地盯着他看。
　　那人走近，身量居然和陈钰一样的高，纵然身为一国之主，也丝毫压不住对方浑然天成的贵气。
　　两个都是绝世无双的男人，此刻相对而立，空气中隐隐有种要爆裂的感觉。期海就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也勉强着维持住了。
　　两人都没开口，但是相视的眼神却在暗暗较量，居室内的气氛越发的沉重了，期海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两位初次见面，容蔽下引见。”
　　他伸手向陈钰，道：“这位是陈王，”然后又看向陈钰，伸手向那人，道：“这位是吴国二王子桢。”
　　陈钰在期海说出另有人要见他的时候，陈钰已经猜出要见自己的恐怕不是吴国太子就是吴国二王子，因此在知道面前这人是吴桢时，他倒没有什么表情，一贯深沉的眉目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暗藏着什么心思。
　　陈钰率先开口，道：“原来是吴国二王子驾临蔽国。”
　　“不敢！”吴桢只是说出这两个字，然后伸手示意陈钰就座。
　　待两人都坐下后，期海道：“两位有事商议，蔽下就不打扰了，先告辞！”说完，便踩着轻快的步子出去了。
　　室内又陷入了沉静之中，陈钰给自己续了茶，问道：“不知二王子殿下来见寡人有何事？”
　　“燕国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相信陈王也接见了燕国的使臣了吧？”
　　陈钰不置可否。
　　吴桢接着道：“那陈王是怎么打算的？”
　　陈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陈钰很少笑，但是他一笑，绝对称得上是雪山里开出了冰莲花，只可远观而不敢亵玩。
　　“听闻燕国使臣已经去拜会吴王了，但是吴王并没有应允。”
　　吴桢微微点头，道：“单凭吴国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抵抗符军。”
　　“那二王子来此是想与寡人结盟？”
　　“我想陈王也早有了灭符的想法。当年符国进攻夏国的时候，是大王您一直提议联盟夏国。”
　　陈钰默然。
　　“吴国若要出兵，夏国呢？”
　　“吴与夏乃是姻亲关系，只要吴国出兵，夏国必然紧随其后。”吴桢肯定地说道。
　　“你不怕当年的事情又要重蹈覆辙吗？”
　　“当年夏国内乱，与符国和谈也是迫不得已，况且夏国失了两个郡县，夏王心里也非常的不忿，夏王已经明确答应，此次是倾全国之力。”
　　陈钰闻言，半信半疑地看着吴桢，却并没有在那张俊颜上找到任何的虚假，他收回视线，不禁沉思了起来。
　　吴桢默默地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陈国可以与吴国联盟，但是寡人有个条件。”
　　“请讲！”
　　“联盟之统帅必须由我陈国将军担任。”
　　吴桢闻言，问道：“那大王是想让谁来担任？”
　　“我陈国的大将军霍方。”
　　“霍方将军的兵法谋略在六国之中当属翘首，但是他年纪大了，很不适宜操劳。”
　　陈钰却是神情淡漠，只道：“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陈钰作势要站起来，吴桢连忙拉住他，“且慢！”
　　陈钰顿了一下，便又坐下了。
　　吴桢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有礼地说道：“联盟统帅并不是由我一人说了算。”
　　“寡人只要二殿下答应推选霍方，其他的不用你担忧。”
　　吴桢默然，紧绷的表情表现了他此刻非常的不高兴，“那秦国那边，也就由陈王去说了。”
　　“自然，如果你不能说服吴王出兵，寡人也可以代劳！”
　　吴桢心里虽愤懑不已，面上却是有礼地道：“那就劳烦陈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