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三》湖琚

26、出使秦吴

　　陈钰回宫之后，便召见了侍中罗蒹。
　　“拜见大王。”罗蒹尚在弱冠，身量拔高，但比较瘦弱，面庞白皙光滑，五官稍显稚嫩，让人一看便知是文弱书生。他头戴玉冠，鬓间留有两段长发，身着朝服，腰挂绶带，恐怕满朝也只有此一人不用束发了。因祖上三代皆任陈国高官，且他心思灵敏，谈吐流畅，因此年纪尚小便被推荐给了陈王。现在每天跟着陈王朝议，凡是陈王要商议什么大事，也必然有他在场，也算是陈王的心腹大臣了。
　　“寡人欲联合秦吴两国共同伐符，任你为使臣，出使秦吴，你可有什么策略？”
　　“听闻燕国使臣已经拜访了秦吴两国，但是秦王和吴王并没有答应。”
　　陈钰点点头。
　　“臣想，秦王与吴王之所以没有答应，是因为实力不够，但若是大王主动联盟，胜算要大一些。”
　　陈钰赞赏地看着他。
　　“此次出使应该没什么难境，也就当给你练练胆色了。”
　　罗蒹灿然一笑，稽首道：“多谢大王！”
　　吴王听说陈国派来使臣，于是派二王子前去迎接。
　　城门口，二王子与罗蒹相互见礼。
　　“陈国使者不远千里前来我吴国，孤欢迎之至。”
　　吴桢身着朝服，腰间配着一把佩剑，浑身上下罩着一股凌厉之气，罗蒹身量不如吴桢高，且身姿纤弱，但是他举止有礼，浑身罩着一股书卷气息，倒也丝毫不输吴桢。
　　“殿下客气了，得殿下亲自迎接，臣不甚荣幸。”
　　“听闻贵国四王子继位为王，为政如何？”
　　“敝国天子，上承天意，护佑陈国百姓，我陈国自然是受上天庇护的。”
　　入宫之后，罗蒹觐见吴王，吴王问道：“贵使前来，有何事赐教？”
　　“不敢，臣奉大王之命前来，是为结盟。”
　　“结盟？”
　　“观六国之中，符国独大，诸国弱小，如今符国为了扩张土地而借口符王被燕国所害，借机进攻燕国，此乃不义之兵。若不讨伐之，助长其势，其后必危害诸国。”
　　吴王抚了抚发白的长须，很长一段时间才道：“吴国几年前便与符国起了战争，那一战让我吴国损失了西南三个郡县，现在吴国是没有那个兵力再与符国开战了。”
　　“西南三郡本为吴国所有，符国仗势欺人，强取豪夺，难道大王就这样听之任之，不管不问吗？”
　　吴王满脸的皱纹都挤到一起了。
　　“燕国与吴国国土相连，燕国乃吴国之南方屏障，若是这道屏障破裂，则吴国便袒身露于猛虎口下。”
　　“现在陈王想要联盟其他五国共同伐符，这对于吴国来说也是一个契机，至少收复西南三郡是轻而易举的。”
　　吴王始终没有松口，只是将罗蒹妥善安置，然后又召见了吴桢。
　　吴桢这个儿子他是非常欣赏喜爱的，可是一连两次用兵受挫，他心中的喜爱便大打折扣了，吴国再富有也经不起他这么穷折腾呀。
　　“当年夏国与陈国出兵攻打符国，你说有必胜的把握，可是夏国临时毁约，私自与符国和谈罢兵，导致我吴国损失了西南三郡，这联盟向来都是不稳定的，所以我吴国还是不要参与了。”
　　吴桢闻言，连忙道：“当年是夏国发生内乱，夏王不得已才和谈的。”
　　“你不要再帮夏霖那个小子说情了，当年若不是你求情，寡人早就灭了夏国。”吴王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连连咳嗽。
　　吴桢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那个陈国使臣，你现在就去打发了，我吴国不参与这次的联盟。”
　　吴桢无奈，只得去找罗蒹。
　　罗蒹听了吴桢的讲述，不禁眉头深皱，“当年之事确实是夏国做得太过分了，也难怪吴王一直耿耿于怀。”
　　“你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说服我父王出兵吗？”
　　“关健症结还是在夏国，这样吧，我再进宫见大王一面。”
　　罗蒹这样说的时候，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罗蒹请见了两次，吴王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拒不接见，罗蒹于是直接上疏请辞，吴王才见他一面。
　　“臣来此是要与大王请辞的。”
　　吴王心里自然是巴不得他赶紧走，但是面上却挽留道：“使臣难得来吴国，就多住些时候，鄞城有很多游玩的地方，可以让桢带你看看。”
　　罗蒹抬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吴王，道：“不看了，鄞城之繁华也维持不了几许，若今日见了它繁华之景，明日见其破败之象，臣必会忍不住痛心疾首。”
　　“放肆！”吴王一掌拍在了案上，病态的面容充满了怒气。
　　“你身为使臣，却出言不逊，你不怕寡人杀了你吗？”
　　然而罗蒹面上毫无惧色，只道：“我想吴王也该明白，燕国一旦被灭，下一个就会是你吴国或者是秦国，以符王的野心，一个小小的燕国是满足不了的。”
　　吴王沉目看着他。
　　他知道罗蒹说的是对的，按照符国现在的发展态势，吞并天下是早晚的，而他吴国临近符国，早晚都要面临符国强大的军事力量。
　　“要吴国出兵也不是不行，寡人有个条件。”
　　“大王请说。”
　　“此联盟不准夏国参与。”
　　罗蒹早知道吴王不待见夏王，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秦国王宫，秦王盛情接待了陈国使臣。
　　大殿之上，当着秦国满朝大臣的面，罗蒹侃侃而谈。
　　“臣听闻不久之前，符平王‘先符王谥号’被大王邀请到了崤山，而出了崤山便遭埋伏，符王虽然现在口称平王是遭燕国所害，但若是攻下了燕国，以符国之野心，必然会说平王被害与秦王也脱不了干系，到时燕国被灭，秦国便失去这唯一的屏障，暴露于符国眼前。大王应该趁燕国未灭，联合诸国，共同伐符。”
　　秦王掳走了赵氏姐妹，本就心虚，但是当初燕国使臣来求援时，秦国看魏国和吴国都没有援助，他秦国自然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如今听说陈国和吴国已经联盟要攻击符国，他自然乐意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