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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选立新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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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一个宫卫急忙跑来,跪拜道:“禀公主殿下,大司马回来了。”
众人均是一惊,梓欢还未回过神来,便见那端门处,一众骑飞奔而来,当头一人铠甲外穿着孝衣的正是本该此时驻扎白郡的大司马大将军孟勇。
一直到陛阶下,那人才勒马而立,看他神情疲惫,想必是连夜赶路所致,但望着陛阶之上一片缟素,他强自振奋精神。跃下马背,一步二三阶,他路过之处,跪着的人无不给他让路,不过顷刻,便上了陛阶。
而这一幕,梓欢看在眼里,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但是她还是挽了一抹得体的微笑,迎上了孟勇。
“大司马回来的正是时候,便先来拜祭先王吧。”
孟勇闻言,方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高高的棺椁。神色一暗,走上前去,跪地拜倒。
梓欢看向孟勇,其实此刻她的心还是惴惴不安的,她本来打算等到魏王下葬后,再召回孟勇,到时候大权在握,好好安抚一番,孟勇便不会为难,但是此刻他好巧不巧地赶上了葬礼,梓欢心中便有些惶惑,她最怕的便是这手握魏国泰半兵权的大司马,万一惹得他不高兴,随便挥一挥手,整个魏国朝堂恐怕立时风云剧变了,更怕的是,他已经与别人联合一气了。魏王薨逝的消息她早就已经封锁了,现在看来,他没有自己的召令便得到消息,还能准时赶回来,看来是朝中有人与他通了消息的。
孟勇起身,看向梓欢的神情有些不满,道:“大王五日前便薨逝了,为何臣两天后才接到消息,若非如此,定然能早些赶到。”
孟勇常年带兵,说话时的三军统帅的气势便不自禁的散发出来了,周围人听他竟然有责怪公主的意思,纷纷手心捏了把冷汗。
一个是监国公主,手掌朝政大权,一个是大司马,手握泰半兵权,这两个如果起了冲突,那魏国的朝堂只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了。
梓欢强自保持着脸上得体的笑容,说道:“孤本来是打算通知大司马的,但是又考虑到现下时节是胡人好动的时候,为了北地安危,才没有告知大司马。”
“倒是大司马消息灵通,孤还未传召,你便进宫了。”
孟勇被反击一戈,只微皱眉头,说道:“大王薨逝,臣理应回来祭拜,若是因为北地安危而借口不回,岂不是不忠?”
梓欢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大司马回来了,便一道送父王吧。”
“慢!”浑厚的声音响起,一手拦在了梓欢欲行的身前。
梓欢的眼光从这条手臂看向了孟勇的脸,这时朝臣们也都被这严厉的声音给吓得一颤一颤的。
大王薨逝,而公主没有通知大司马,现下大司马回来了,明白人都知道,这两人之间必然有一番较量,一个是执掌朝政大权的监国公主,一个是手握魏国泰半兵权的大司马,众朝臣纷纷暗自祈祷可千万别殃及了自己。
“大司马这是什么意思?”梓欢强自镇定了心神,冷冷地看着孟勇。
“大王薨逝,该有诏书留下,臣请公主拿出大王遗留的诏书。”
这时陛阶上跪着的群臣又是一番哆嗦,刚刚丞相已经提了这茬,谁知被公主一语堵了回来,现在大司马又提起,端看这公主该如何应对。
这时梓欢才算是明白了,孟勇就是赵扬礼请回来的,但是梓欢也同时疑惑,这丞相和大司马从来都是没有交集的,为何两人同气连枝了呢?心下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梓欢全身冷汗直冒,但她此刻必须强打精神,强自镇定,如果连一个大司马都应对不了,以后如何应对百官?
“当务之急该是安葬先王。”
“臣以为还是在大王灵前将诏书公之于众,众人都知道了储君人选,便没有人敢趁机作乱。”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梓欢。
梓欢薄唇紧抿,一双纤细的手在袖中紧紧攥起,良久,神情才松了些许,她朝明仲吩咐道:“请出大王遗诏!”
两人相处多年,政见一致,心意相通,如何不知她此刻的眼神话语是什么意思,于是吩咐内侍拿出了一卷诏书。
梓欢接过,递给大司马道:“这是父王生前留下的唯一诏书。”
孟勇接过,展开一看,不是确立储君的诏书,而是册封梓欢为监国公主的诏书,狐疑地看着梓欢问道:“只有这一份?”
梓欢转身背对着大政殿,走到了殿前高落的陛阶之上,看着跪满了陛阶的群臣,一字一句地说道:“父王薨逝前,并未选立储君。”
她的声音清泠尖细,说出的话却是犹如天雷般滚动在大政殿上方,众臣屏息,莫敢直视。
她稍稍转头,仍背对着孟勇,那清冷的背影不无显露出天生的王家贵气。
“父王下诏,封我为监国公主,大司马觉得,这召令,该奉还是不该奉?”
梓欢清泠的声音响起,掷地有声,跪下的群臣皆是胆战心惊。
孟勇盯着那诏书上的字,沉思良久,方才道:“既是大王立下的,臣自当奉诏,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臣请殿下今日在先王灵前与众臣选出合适的储君。”
梓欢神情冷了下来,说道:“储君人选当慎之又慎,怎能如此草率,片刻就能定下?安葬先王刻不容缓。”那语气中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但是孟勇却是毫不退怯。
“选立储君亦是刻不容缓,当下形势变化多端,殿下还是在先王的灵位前选立储君更为保妥。”孟勇身姿高大,有咄咄逼人的气魄,梓欢冷眼看着孟勇,心中愤怒不已,却又忌惮而不能妄动,她敢肯定,如果她说一个不字,下一刻,肯定有士兵如潮水般冲进王宫。
孟勇究竟是什么立场,若是与齐侯,赵扬礼一流,他便该举兵逼宫,直接让齐侯做魏王,可是他偏偏只是让梓欢立刻选立储君,而没有明显的偏帮某人。他这样做倒是只针对梓欢一人,好似梓欢便是他口中的那个会犯上作乱的奸臣,这让梓欢既觉得颜面扫地,又觉得屈辱不堪。最终她不得不服软,领着群臣进了大政殿。
“今日诸侯都在此,诸卿便直言举荐,选出储君。”她说完这句话,眼睛又看向了齐侯,顿了一下,忽地眼中精光一闪,于是道:“自古以来,皆是父死子继,太子早逝,先王无子可继,孤想,从诸侯之子中选出贤能之人继位为王,众卿以为如何?”
梓欢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满目错愕。
明仲闻言,也是错愕不已,但随即就对梓欢这急智佩服得五体投地。
孟勇闻言,也是一愣,他看向梓欢沉静的面容,心中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梓欢见殿内众人皆讨论了起来,于是看向了奉常。
“奉常大人意下如何?”
梁艮抚着花白的胡须,沉思一番,方道:“公主所言极为合理,想先朝时期多奉行兄终弟及之礼制,常引来朝政动荡不安,其后世人才奉行父死子继之礼制,竟使朝政稳固。可见这两者比较,还是后者为上。”
梓欢听梁艮赞同自己的话,心中不禁有了底气,这时一些老臣也都附和梁艮的话,一时殿内泰半大臣皆跪下请求选立诸侯之子。
局面再次由梓欢掌控,她看向了孟勇,“不知大司马意下如何?”
“既然诸臣皆奉行父死子继之礼制,臣自然附议。”
这时梓欢看向诸侯,却见他们都变了脸色,尤其以齐侯为最。
“既然决定选立诸侯之子,此事尚需谨慎思虑,慢慢选择,大司马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以免错选,酿下祸患。”
繁复的葬礼终于结束,梓欢接下来便该料理这群叔父了。
“诸位叔父来朝日久,可先行回去,储君人选,孤与众大臣会慢慢商议的。”
“那增庆宫中,臣的家人呢?”
“都是叔父的家人,也是孤的长辈,难得来一趟梁都,孤当然该好好尽这地主之谊。”
梓欢不仅仅是想利用家眷来牵制诸侯,她还想让这些叔父们焦急一阵子,也好舒一舒先前在他们身上受的气。
事已至此,诸侯不得不登上梓欢准备的马车回到封地,而梓欢以护送之名,每个侯爷都派了一队宫卫跟随。
接下来便该考虑储君人选,想到此,梓欢不禁又想到了孟勇,他此番回来必然是等到新君登基后才会走。而他留在这里,也是她的一个大隐患。她尚且不知孟勇究竟是何居心,他究竟是保持中立还是维护齐侯,现下梓欢根据自己的观察便将他划归保持中立的那一边,毕竟她不想与手握魏国泰半兵权的大司马为敌,更不想……与孟昭为敌。
第二日上朝之时,众臣积极地举荐新君人选,梓欢坐在陛阶之上,冷眼看着他们陈述着人选的优点。
最后,丞相捧着一卷竹简,道:“启禀殿下,以投票结果来看,齐侯之子当选为新君。”
梓欢听闻这个结果,也不诧异,因为她知道以丞相在朝中的地位,最后的结果早已注定。
梓欢接过竹简,打开一看,都是齐侯的几个儿子。数着那些名字,在这紧张的时刻,梓欢想到的竟是同为兄弟,齐侯却这么能生养,心中暗暗为自己的父王不平。
宫人捧来笔墨,梓欢来来回回地看着这些名字,最终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画上了圈。
梓欢看向另一处,说道:“奉常大人!”
“臣在。”
“便由你司负责新王继位大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