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云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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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野小子！你个下贱东西，哪来的这么好的衣服？你配吗？！”
“还用问吗？肯定是偷来的呗。他就是个小偷，昨天才偷了一个荷包，挨了好一顿打呢！我都看到了！”
“小偷！小偷！”
“打死小偷！”
张珏到的时候，几个小孩正围着阿呆打骂，阿呆沉着脸站在中间，他们不敢上前，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砸。不过准头不怎么样，阿呆基本都能躲过，阿呆看到张珏的时候愣了一下，不小心被石子砸到了头，血珠泌了出来
“喂，你们几个！”张珏感觉自己有点火气上头，抄起手中的饼就砸到了刚才骂得最凶的那个小孩的脸上。那是刚出炉的饼，还烫着呢。那小孩惨叫一声，慌忙拍掉脸上的饼。然而已经晚了，那小孩脸上被饼烫出了一个个红印，红呼呼的，还带着一点点菜馅，跟集市上变戏法的人的脸一样，当然，是画得很糟糕的那一种。那小孩的其他同伴看到了，捂着嘴偷笑。
那小孩看到自己被同伴嘲笑，气恼极了，瞪眼看向张珏，看到张珏那不凡的穿着时，气势先弱了几分，“你，你干什么！”
“那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能欺负人！”
“关你什么事啊！管那么宽！”
“他是我弟弟，怎么就不关我事了！”说着，张珏抄起另一个饼再次完美地砸到了那小孩的脸上，“他，我护的！”
“他妈的！我打死你！”那小孩被气疯了，眼睛都红了，冲上来要打张珏，那拳头看着不大，真打在身上，却是很疼的。
“姐！”阿呆冲上前，护在张珏前面，下巴挨了一拳，嘴角被打破，出了血。阿呆舔了一下嘴角，伸腿向前一扫，小孩直接被扫了个大马趴，倒地前还拽了阿呆一把，在他的新衣服上留下两个脏兮兮的手印。
张珏见阿呆嘴角又出了血，顿时火冒三丈，身旁冒出一簇簇火焰，向那小孩袭去。
“妖，妖怪啊！”那小孩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见状早被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远了，火焰追了他一阵，终是熄灭了。
张珏转回身，凑上前去看阿呆额头和嘴角的伤，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阿呆，你没事吧？你傻不傻啊！我又不一定会被打到，你就往前冲！你，你别怕我啊！我，我不是妖怪，这是灵力，灵力知道吗？”阿呆躲开张珏想帮他擦血的手，冲着她傻笑，“姐，你别哭，我没事，我不怕你。”
“姐，衣服脏了。”
“你个笨蛋，衣服脏了就脏了，你没事就好。走，我带你去吃饭。”
“嗯。”
自那以后，张珏天天偷偷跑下山去找阿呆玩。阿呆总是将她给他买的好吃的省下一半，带回去。张珏也想过跟他回去见见那个人，怕自己这傻弟弟被人骗了，但阿呆不让，说是他朋友不愿见别人。半个月过去了，张珏偷偷下山的事还是被张浩发现了。
“珏儿，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怎么老往山下跑？多危险啊！最近魔物活动频繁，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不许再下山去了！”
“爹，珏儿知道了，你再让我下山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最后一次！”
“你！”张浩看着张珏泪眼汪汪的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好，最后一次，我叫人跟着你，马上就得回来！”
在老地方，阿呆已经等着了。看到和张珏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的人跟在张珏身边，有些发怔。
直到张珏来到他面前，哭着抓住他的手时才回过神，“阿呆，我不能下山了，不能陪着你了，你一个人要小心一点。看到那座山了吗？我就住在那，你要是愿意，上山来，就能找到我了。对了，这是我所有的零用钱，没剩多少了，你先拿着用。我，我走了啊。”说完，张珏狠了狠心转身跑掉了。
张珏以为阿呆会叫自己，但从始自终都没听到他说一句话。
“然后呢？”沈庭问道。
“他没有上山，我再下山找他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娘也走了，他也找不到了。我还挺喜欢他这个弟弟的。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别担心了，他能出现在这，就说明他现在过得应该还不错。”
“嗯。”
张珏和沈庭自己聊得开心，全然没有注意到，树林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黑衣之上，点点银光闪烁。
小山丘上，陌阳独自坐在那，嘴里叼着根草，看着山下的夜色。
“你很早就认识张珏了？你，喜欢她？”陌子逸的声音突然在陌阳身后响起。
陌阳身形一僵，随即答道:“嗯。你都听到了。”
“听了一些，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一片寂静，就在陌子逸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了的时候，他听到了陌阳的声音。
“喜不喜欢重要吗？我不是阿呆了，她也不是那个小女孩了。”陌阳发着呆看着前方，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陌子逸心脏抽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抚上了陌阳的头。
两人皆是一僵。陌子逸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简直想直接给剁了，心脏抽还能抽到脑子去吗！出息呢！
陌阳躲了一下，不自在地看向他，“家主，你干嘛呢？”
“看你可怜，安慰一下，没准还能看见你哭。”
“啧，家主，你会不会聊天啊，跟其他人待一起时的那稳重劲呢，到我这就破功啊。”陌阳无奈地扭过头，陌子逸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心里又无端有些落寞，啧，真是中邪了。
两个人一坐一站，望着夜晚的落凤山，揣着各自的心事。
“啊！”凄厉地喊声从张家的后院传来，陌子逸和陌阳对视一眼，一起向后院飞奔而去，等陌子逸和陌阳赶到时，已经围了一圈人在那里了。
“发生了什么？”
“张家有个侍女死了。”那人答完向后看了一眼，发现陌子逸正站在自己身后，连忙让出道来。
那侍女倒在地上，眼睛睁得极大，胸口处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左胸处一个空洞洞的血窟窿，心脏被挖走了。
陌阳上前查探尸体，站起身时，神色凝重。
“伤口是用普通的铁剑割出来的，找不到任何特征，剖心手法简单粗暴。凶手下手很残忍，剑应该是擦着心脏刺入身体的，完全避开了心脏，看起来是活剖。”
听到这里，周围一群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人死的时候，有人在附近吗？”陌子逸问道。
“有，有一个侍女，被张家主带去审问了。”一人答道。
“多谢。阿阳，走，我们去找张家主。”陌子逸招呼了一声，转身便要去找张浩。
“陌家主，可否许我一同前往？”陌子逸转回身，看向穿着绣有白云纹蓝衣的俊逸少年，“在下沈庭。”
“陌子逸。”说完，又把陌阳拉至跟前，道:“他是我的剑灵，陌阳。”
张珏看到陌阳时微讶，随即上前道:“我带你们去吧，我知道爹在哪。”
“行，那就有劳张小姐了。”
张珏将宾客打发回客房，就带着陌子逸几人去找张浩了。张珏一边带路，一边刻意放慢了些步子，凑到陌阳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而沈庭则踱到陌子逸身旁，道:“陌兄，你觉得，这会是谁干的？”
“线索太少了，没办法判断。但手段如此残忍，取得又是心脏这维系人生命最为重要的部分，受了重伤需要血气调养的魔修嫌疑最大。不过，最近没听说有什么魔修出来作乱被打成重伤的事啊。”陌子逸答道。
沈庭沉下脸，道:“实不相瞒，这样的事，据我所知已经发生好几起了。算上今天的，是第七个人了。而且遇害的都是女子，都是处子。”
“处子？处子之心是至阴至纯之物，对魔修来说可是大补，但吃得多了，也是会被反噬的。七颗处子之心，可不是一般魔修能承受得起的。”而能承受得起的，又受了重伤急需调养的，也就只有魔尊了。但魔尊已经冲出封印三年了，现在才出来作妖疗伤，是不是太晚了点。魔尊最近是有些动作，但也不过是霸占一方灵山、灵脉，并没有真的闹出人命来，相较于之前除魔之征的惨重伤亡，甚至可以算是低调了。难道灵山上的灵物和灵气还不够他恢复吗？又要处子之心干什么？
这三年他为了提升实力，一直在修炼，但对外面的事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相反，因为陌家弟子四处游历，他对于外界的事知道得甚至还算清楚的了。既然之前凶手可以瞒过陌家弟子处理掉尸体，那这次又为什么会就这么大刺刺地把尸体扔到他们面前？
陌子逸越想越是心惊，忽然一眼瞥到沈庭，见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不细看还看不出来，陌子逸想到之前他跳舞时腿脚的不灵便，顺嘴问了一句：“沈兄，你腿怎么了？”
沈庭似乎有些意外他会注意到，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哦，来时的路上遇到魔物了，被咬了一口，没什么大碍。”陌子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思考之前的事去了。
张家，大堂。
“别哭了！快说！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陌子逸几人到的时候，正听到张浩在堂内咆哮。
“我，我……”那侍女已被吓得不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坐在地上哭个不停。
“张叔叔，这侍女我能带走吗？”
张浩闻声看向大门，看到陌子逸等人时面色一沉，“陌家主，这是我张家的事由你陌家来解决，不合适吧。”
“张叔叔，这件事怕是与魔尊有关。我陌家对于魔尊出逃之事负有全责。而且据沈兄所言，在其他地方也有同样的事发生。这已经不是张家一家的事了。”
“可是……”
“爹，我可以代表张家，与陌家主和庭一起追查此事。”
张浩看了一眼张珏，又看了一眼站在张珏身边的沈庭，脸色微沉。
“唉！好，你去吧。我从来都管不住你。我就在这和那些家伙喝喝茶，聊聊天好了，现在这修真界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啦！”
“多谢张叔叔。阿阳，把人带上。”
“是。”
陌阳上前将那侍女从地上拉起，扶着她往外走，陌子逸走在最后。
“逸儿！”
陌子逸已经一只脚踏出门了，又被叫住，回转过身，问道:“张叔叔，有什么事吗？”
“珏儿没多少历练经验，这是张家的求救符，输入一点灵力就会自燃。有危险的时候就用它，我会立刻赶过来的。珏儿那里也有一张，我不放心，再给你一张，珏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好，张家主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张小姐的。”
张家，偏殿。
“来，喝水。”张珏将茶杯递到侍女面前，侍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谢，谢谢小姐。”
“你叫什么名字？”沈庭问道。
“我叫，我叫小莺。”
“另一个侍女呢？”
“她，她叫青青。”
“别紧张，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能告诉我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吗？”陌子逸问道。
“我……”小莺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咬着下唇，就在众人以为她又要哭了的时候，小莺开了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风云起(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