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云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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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所有的宾客都被张家的门生带到了梧桐树下，却没人留一盏灯给他们，只说是家主交代的。陌子逸也被带了过来，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也有点好奇了。
月光透过云层照在宾客身上，也照亮了眼前梧桐树的轮廓。忽然，一小团火光亮起，在一片漆黑中格外显眼，火光渐渐变亮，映照出梧桐树上少女精致的面孔，雪白的家服，以及裙摆处的火焰绣纹。少女手中托着那团火焰，小脚轻轻摆动，煞是惬意，点点音律从树后传出。
“那是玄炎！她是张珏！”
“好美！”
陌子逸看到那容颜时也有些发怔，张浩自己长得不怎么样，女儿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张珏被人认了出来，向下看了一眼，顺势往前一俯身，像是要从梧桐树上掉下来，惊得底下一片人慌忙伸出双手，就盼着自己能来个英雄救美。然而，还没等他们接到，张珏的脚下又出现一小团火光，张珏脚尖在火光上一点，便又腾跃而起。张珏就这么借着玄炎和梧桐树枝，在空中款款起舞，像极了民间神话里的仙女。
这个张珏，对灵力的掌控很强啊。陌子逸看着空中的人，全然没有什么对美人的爱慕之情，非常煞风景地对张珏的实力表示了一下肯定。扭头想与陌阳讨论一下，却一下子就愣住了。月光之下，陌阳看着空中的人儿，脸色微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陌子逸呆了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陌阳的眼眸如此明亮。
就在陌子逸看着陌阳发愣时，他身旁一人突然腾空而起，踩在梧桐树枝上，伸手拉过张珏。张珏看到来人时一愣，而后脚步似乎更轻快了些，迎身而上，拉着他一起跳舞。但那人似乎并不会跳，不是很能跟上舞步，张珏见状，竟也放慢了脚步。
得，一看就是心有所属。
这下下面的人可不爽了，看美人和吃狗粮可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这人谁啊，舞都不会跳，还敢上去抢人？！”
“蓝衣白云纹，沈家的？”
“肯定是，好像是那个沈家家主的独生子沈庭，听说以后沈家十有八九是在他手上了。”
“做家主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就这么狂！真当没人治得了他吗？”
“人家有狂的资本啊，沈家的冥遥剑法知道不，听说他把那剑法练得连他老爸都打不过他了。”
“真的呀？”
“我骗你干什么！”
一舞毕，张珏与沈庭手拉手站在梧桐树间。张珏羞红了脸，却并未挣脱。沈庭轻笑一声，“珏儿，你想下去吗？”张珏脸更红了，轻轻摇了摇头。“好，那便不下去，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叙叙旧怎么样？”沈庭说着，抱起张珏，脚尖在树枝间轻点，就这么离开了。张浩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呆怔在原地。有人看到他，哄笑起来。
“张家主，你的宝贝女儿被沈家小子拐跑啦！”
“哈哈哈哈哈！张家主，再不去追可就跟不上喽！”
“唉！女大不中留啊！”张浩倒是从善如流，陌子逸没兴趣听他们交流老父亲的心酸，正准备回房，转身一看，身旁却是没了陌阳的身影，顿时有些气结，这家伙，看到美人，连家主都不要了！
沈庭和张珏离了人群，在小路上慢悠悠地散步聊天。陌阳远远看到了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暗处走了出来，开口向张珏喊道:“姐，姐姐。”张珏停了下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是？”陌阳从怀中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我，我来还手帕。”将手帕塞入张珏手中，陌阳便慌忙逃开了。看着手中的手帕，张珏有些惊讶。
“这手帕？啊，是他！”
“你认识他？”
“嗯，那时候他才六岁。一个人在街上游荡，挺可怜的。”
那一年，张珏才七岁。娘亲还未病逝，带着她下山去玩。那时正是集市，杂耍、戏台、糖人，都是她在山上从没见过的新奇玩艺。有一种酥糖特别好吃，她央着娘多买了几块，包在手帕里。正逛着集市，一阵吵闹吸引了她的注意。
“滚！滚出去！下贱东西！我们这里没有饭给你吃！”
“夫人，夫人！您行行好吧，我，我只要半碗，不，一口就够了！”
“没有！没有！谁知道给你吃一口饭的时间你能偷走多少东西！滚！给我滚远点！”
“夫人，夫人！我没有偷东西的，夫人，那不是我偷的，夫人！”
一个男孩被一个颇具富态的女人推出了酒楼，那妇人赶了他几次，见他不打算走，干脆抄起一旁的笤帚，打了下去。男孩吃痛，没打几下就跑了。
“又是那个野小子啊。”
“啧，之前看他还挺可怜的，没想到偷东西啊。”
“没办法，生下来父母就不要的孩子，能好到哪去？”
“之前养着他的那个老婆婆也死了吧。”
“简直就是个灾星啊！”
张珏听着身旁的闲言碎语，看那男孩跑过人群，摔了好几次也没人管，看了眼正在挑发簪的娘，悄悄地放开了娘的衣袖，跟了上去。
沈庭和张珏离了人群，在小路上慢悠悠地散步聊天。陌阳远远看到了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暗处走了出来，向张珏喊道:“姐姐，张小姐！”张珏停了下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是？”陌阳低头从怀中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我来还手帕。”陌阳将手帕塞入张珏手中，便逃开了。看着手中的手帕，张珏有些惊讶。
“这手帕？啊，是他！”
“你认识他？”
“嗯，那时候他才六岁。一个人在街上游荡，挺可怜的。”
那一年，张珏才七岁。娘亲还未病逝，带着她下山去玩。那时正是集市，杂耍、戏台、糖人，都是她在山上从没见过的新奇玩意。有一种酥糖特别好吃，她央着娘多买了几块，包在手帕里。正逛着集市，一阵吵闹吸引了她的注意。
“滚！滚出去！下贱东西！我们这里没有饭给你吃！”
“夫人，夫人！您行行好吧，我，我只要半碗，不，一口就够了！”
“没有！没有！谁知道给你吃一口饭的时间你能偷走多少东西！滚！给我滚远点！”
“夫人，夫人！我没有偷东西的，夫人，那不是我偷的，夫人！”
一个男孩被一个颇具富态的女人推出了酒楼，那妇人赶了他几次，见他不打算走，干脆抄起一旁的扫帚，打了下去。男孩吃痛，没打几下就跑了。
“又是那个野小子啊。”
“啧，之前看他还挺可怜的，没想到偷东西啊。”
“没办法，生下来父母就不要的孩子，能好到哪去？”
“之前养着他的那个老婆婆也死了吧。”
“简直就是个灾星啊！”
张珏听着身旁的闲言碎语，看那男孩跑过人群，摔了好几次也没人管，看了眼正在挑发簪的娘，悄悄地放开了娘的衣袖，跟了上去。
男孩跌跌撞撞地逃离人群，几乎快跑出小镇了，才在一个小巷的角落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着气。
张珏看着那男孩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在眼睛上猛地一擦，身体又是一颤，他低头看了眼手肘上的擦伤，像是才感觉到痛。张珏有些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走上前问道：“喂，你怎么了？”
男孩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向她，浑身戒备，脏兮兮的小脸沾了些泥，像只摸爬滚打，浑身是伤的幼兽，奓着毛露出自己的幼齿。
张珏被他瞪得有些发怵，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我，我刚刚看到你被打了，看到你跑到这边来。我，我有点担心，就想，就想过来问问。”
男孩盯着她看了好久，盯得张珏心里发毛，都要后悔上前搭话了，男孩才开了口，“你不讨厌我？你不怕我吗？你为什么会担心我？”
“啊？这有什么好为什么的呀？我干嘛要讨厌你？你受伤了，我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张珏是在蜜罐里长大的，身旁的人都把她当宝捧在手心里，旁人的善意，对于她来说，是天经地义的。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句“应该的”，对男孩来说是多么陌生的善意。
男孩听了她的话，没有答话，交谈再次陷入了死局，张珏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打破尴尬，一抬头瞥见男孩眼中的氤氲水汽，顿时急了，“你，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你别哭啊！”男孩眼中的水汽更重了，他咬紧了下唇，却没能止住，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滑落，嘴里漏出些零碎的呜咽，吸一口气能喘好几下。张珏怕他把自己给憋着了，伸手想去拍男孩的背，被躲开了，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你，你别咬着啊，快张嘴喘气，没事的，哭出来就好了，我不会笑话你的。”
男孩张嘴了，但也不哭了，抹了把脸，平静地告诉了张珏整件事。
男还是个流浪儿，来这里一年半了，刚来这里的那一年，是一个好心的老婆婆养着他，可老婆婆年纪大了，自己也是孤身一人，不仅穷，还有一身病。说是她养着男孩，倒不如说是男孩照顾她。每天照顾她的起居，帮她卖菜，老婆婆对他很好，对男孩来说，老婆婆就是他的奶奶。
半年前，老婆婆终于熬不住，去世了。男孩又成了流浪儿，靠摘野菜，捡垃圾生活。他也偷过东西，实在饿得不行，也会去就酒楼偷些剩菜剩饭，或者偷个馒头什么的。但他从来没有偷过钱，他本能地对偷钱感到害怕，他知道偷过一次就收不了手了。他今天本来是想在集市上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别人吃不掉或者不想吃的东西，能便宜他吃顿饱的。
在路上看到那女人掉了荷包，便捡起来追上去，直追到了酒楼，把荷包还给了她，男孩好几天没吃饭了，那女人正在酒楼陪着几个朋友吃饭，点了一桌的菜。男孩闻到饭菜的香味，想讨口饭吃，那女人看到他手里的荷包，以为他偷的，勃然大怒，二话不说把他赶了出去，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张珏听完心疼的厉害，男孩倒是没什么反应，张珏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帕，打开，拿起一块糖塞进男孩嘴里，又把手帕包好塞给男孩，道：“我身边没有别的吃的了，只有糖，这个酥糖很好吃的，吃了糖就会开心啦。”男孩错愕地看着她，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给吓到了，一时间看起来竟有些傻呆呆的。张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几岁了呀？”
“我，六岁了。”
“那我比你大呢，我七岁了。唔，你当我弟弟好不好？我叫张珏。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似乎被一颗糖拉低了智商，傻呆呆地看着她，张珏觉得好笑，“喂，我问你叫什么呢。”
“我……”
“珏儿，珏儿！”娘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有些急了。
“娘，我在这！娘在叫我了，我得先走了，你呆在这，别乱走，我带娘来找你。”说完，张珏便跑开了。
男孩看着她跑远，又坐回去，盯着手中的糖发呆。
张珏带着娘再去找男孩的时候，男孩已经不见了。
张珏并不放弃，第二天又偷偷跑下山去那角落找他，果然看到男孩坐在那。
“你昨天去哪了？我不是叫你在这等着吗？”男孩看到张珏时似乎有些意外。张珏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摸完后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情僵了一秒，“那个，我带你去洗个澡吧。”
“啊？”没等男孩反应过来，张珏便拉着他去了澡堂，给他买了套新衣服，等男孩穿戴整齐站在张珏眼前时，张珏整个眼睛都亮了，洗去了身上尘垢后的男孩，看起来格外的小，长期流浪的生活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有点偏黑了，露出来的皮肤上还能看见一两个伤口和乌青。他很瘦，衣服不大，在他身上看起来却空荡荡的。不过男孩的脸很好看，眉目低垂，眼睛却很大，天生一副惹人怜的长相。
“你真好看，就是太瘦了。”张珏说着，伸手想摸一把男孩的脸。男孩一惊，红着脸躲开了，张珏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飞快地摇了摇头，不肯开口。
“唔，不想说吗？是不方便让人知道吗？你总是傻呆呆的，那我就叫阿呆好了。”张珏自动忽略了之前阿呆瞪她时的记忆，只记下了自己喜欢的，擅自给他起了这个名，觉得好玩，叫了几声，把自己逗乐了。
“阿呆，你跟我上山好不好，我叫我爹收你做徒弟。”
阿呆又摇了摇头，“我有地方住，我还有一个，唔，朋友，生病了，我要照顾他。”
张珏不疑有他，没注意到阿呆说话时犹豫的态度，“那好吧，那我以后下山来找你玩，你就在那个角落等我。”
“好。”咕噜~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阿呆的肚子里传出来。阿道愣了一下，对自己的肚子如此不争气有点懊恼，张珏轻笑出声，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他。
“饿了？你在这歇会，我去买吃的。”
“不用。你，你已经为我花了很多钱了。”
“这有什么，我是你姐啊。”阿呆似乎被这句话震住了，有些晃神。张珏见他又呆着了，揉了揉他的头，去买吃的了。
没多久，张珏带着两个饼走了回来，“也不知道阿呆喜欢什么，早知道应该带上他，让他自己去选的，唔，算了，阿呆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再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云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