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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八卷第三章 ...

  •   百里石林以西的山谷之外,天色微微发亮。
      谷中困着数千流民,谷外守着数千的恒军。
      已驾崩的恒王的近臣宗庚,此时正与领着四千御林军的陶厘将军红脸相对,两人之间爆发了争执。
      陶厘主张不该再管这谷中的流民,应该此时退兵,令宗庚极为不满。
      “此时撤退,怎么对得起主上?”宗庚怒道:“这里面的流民之中有人杀了主上。若是不斩草除根追责,君上岂非在十华国的流民里成了流传千载的笑话?我们恒国的颜面又何在?”
      那陶厘乃是世代将门忠臣,内阁执政多年,他本来效忠国家,甚至还曾领兵打赢过庆国。
      但是他的功劳却被内阁无视了,内阁和庆国重修旧好时,竟将陶厘软禁起来,说他“当初对庆国杀戮太重,这种杀戮出于个人嗜血,有滥用兵权之嫌”。
      恒君复权后令他掌兵,对他有知遇之恩。
      便是因此,他才会命令其他将军带着大军撤回恒国时候,又答应了宗庚,领着御林军来此处亲自围剿。
      然而这谷中难攻,军粮这样消耗下去,倒是撤军时候便不够了,于是只得对宗庚劝道:
      “少卿大人,并非是老将不愿为主上着想,但是若消耗下去……国内界碑已经失辉,君上驾崩的事情很快应该就有人知道了,现在恐怕已经有了动荡苗头!若是号召组阁的邪见又起来了,内阁死灰复燃,又怎么对得起君上?你也知道,朝中那些文臣里不少是想当新的阁老的。我们尽快回去,我们这些将领听你的,在我们的支持下推举一个义君,以后再归政新王,才是正道……”
      陶厘所言,皆是为国的忠言,然而宗庚听不进去了。
      宗庚的忠诚对象向来并非是恒国,而是恒君积硕。
      “不可,这边的事情不可放下。”宗庚道:“我们攻进去,就算一个换一个,也要为君上献忠。”
      一个换一个?亏他说得出来!
      陶厘只心道这宗庚毕竟是年轻人,以往没有大事发生的时候,倒是看起来持重老成,此时竟然全无城府。
      他于是也冒起无名火来,反驳道:
      “四千御林都是好男儿,更是未来君上的安全保障!此乃国器,不是私兵,国器可不是这样用的!”
      两人这一来一往争得面赤耳红。
      其实,陶厘也不是没有好好想过如何攻下这谷中的流民。
      直接入谷,那深谷通路狭窄,进去后会遭遇处在开阔地的流民们,这样只会损失军力。
      于是从前日开始,这四千余的恒军已经分兵两股,其中有一千人绕上山谷东侧的山上,寻法逼流民们出来。
      只是在那密林之中查探谷里,却见那谷里面本有瀑布也不会淹没,便料到谷中有隐潭放水,于是不可水攻;而想要引来妖兽推下去,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可供驱赶的妖兽,他们哪知道这附近妖兽,早沦为那被仙人除掉的石蛛的食物;后来更是想了推落巨石的办法,但那谷中开阔,也不知道要多少石头才管用。
      甚至,到了昨日,因是在此处扎营,砍掉了不少树木,又下起雨来,便又想到了以泥石填埋的办法,可以逼得流民们躲避泥流而出,于是一众兵丁都在山上刨草挖根,但还未做了半日,又有探子来报,只说是原来山壁上竟有嵌入山体的石道,只因之前他们就在这一侧的璧山而看不到,如此看来,就算泥石俱下,流民也能避过。
      将这些事情汇报了领军的陶厘将军与宗庚,陶厘令那一千人回撤,免得又遇上厉害的外土妖邪。
      便是因为这回撤,才导致这二人今日在此争执起来。
      二人在军帐之中,争论一夜,未得结果。此时天已微亮,陶厘毕竟年事高了,不再说话,端坐在军帐中的椅子上休息。
      争论过去了,然而两人的心态却不同。
      陶厘将军老成,知道这争论是行事做法之争,却还是理解宗庚忠君的心情。
      然而宗庚,却已经误以为陶厘是已忘掉了前君的提携之恩,只顾自己的声名了。
      这样的忘恩负义者,和燕国那储君仲由,有何不同?
      可杀!
      宗庚起了杀心。
      他将腰间的佩剑慢慢抽出,心道:
      陶厘老将军,不是我想杀你,但我也不可让你撤兵而回。主上去了,我不愿独活,为人臣子你也应当尽忠,我们便一起上路吧。
      那匕首还未来得及落下,却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陶厘本就是半寐,听到脚步声突然惊醒,却见面前的宗庚持着佩剑,便知道他要行歹事。
      陶厘跳将起来,抓住他胳膊一拧,便骂道:“宗庚,你这是什么意思!”
      毫无任何武技傍身的宗庚,一瞬间就被制服了。
      不得宗庚回答,那外面已经有几个士兵喊着:“将军大人!少卿大人!我军后面有部队来了,看旗号,乃是燕国储君啊!”
      陶厘将宗庚穴道点住,才道:“多少人马?”
      “有探子发去,也没能回来,但看军势乃是不输于我军。”
      陶厘想到燕国储君那落井下石的文书,心道:谷中那些流民且不说,这个小人不能放过。他在我们恒国得了帮助,却关键时候反水!君上与他不知为何有了过节,但他此时过来,必不会是来相帮的。我等以逸待劳,他送上门来正好。
      于是陶厘朗声道:“整队迎击!”
      他回头对已经被点住穴位无法说话、又已经跪倒的宗庚道:“少卿大人,老朽不怪你。现在真正的仇家来了,你便看着吧,老朽不是不忠君,老朽也不惧为战!”
      说完,掀门帘而去,留得这被点住了穴位而动不得的宗庚焦急道:
      应对仲由的军势,其凶险恐怕远高于进入谷中剿灭流民!这个陶厘只知道死守兵法,若是他还能说话,是断不会让陶厘与燕军正面对抗的。

      太阳升起,光华四射,仲由的军队与日同升,出现在恒军东北方的山坡。
      若是谁现在直面仲由的军队,都会被初升的太阳晃了眼睛。
      挑选逆光的进攻线路乃是计划好的事情,这使得敌军的视野因为光线太强,而被限制住了,有利于袭击敌军。
      不消片刻,已经快要接近恒国军了。
      仲由军队的进军未曾停下,已经超过了合理的两军安全距离,这也便是告诉陶厘——他仲由不是来谈判,乃是为了战斗而来的。
      但是这种进军方式,也真是违背了十华国之间战伐的礼节。没有战书,没有使节,直接进入战斗。
      “唉!燕国落得那么一个储君,以后为王必是不义的阴刻残虐之君,倒是还不如让他们伪王当政算了。”陶厘如此说着。
      他料到仲由恐怕是要以全歼己方而来的。
      此处乃是外土,仲由又是还未登基的储君,在这里没有任何天道法则可以制约他。
      若说燕国伪王那样不受天意钳制的掌权者可怕……其可怕之处正是在于:伪王这类统治者,不用承担天罚的后果,会为其他秉承天意的君主所治理的国家,带来持续而无法预测的威胁。
      然而仲由这样的未登基的储君,也有可怕之处。
      他还未登基,便不受天意的掌控,然而又拥有合理的法统,其麾下将士用命,往往更是能组成虎狼之师。
      据说也曾有受天命的君主,迟迟不登基,利用自己不受天与二制钳制的身份,纵横捭阖于十华各国,直到本国内妖怪灾祸与土地荒芜的危机足够严重后,才登基受命以安天下,令界碑启用、土地复苏。
      不想太多,陶厘下令起军放矢。
      “离开逆光的方位,放箭!”
      全军离开了包围山谷的位置,以弓箭手为侧翼,向西南方向移动。
      当不再落于低地逆光的劣势后,恒军阵型变换,弓箭手朝着燕军倾泻箭矢。
      燕军并非是以骑兵开路,因而面对弓箭也并没有减缓前进的步伐,千余黑甲士兵组成了持着重盾的步兵方阵,他们向前不退,冒着箭矢的暴雨推进。
      陶厘笑道:“果然是有备而来,这仲由还是会指挥的,可怎么忘了风向呢?那就再给他们点颜色!放火!”
      恒军之中的异人,本都是恒君的近卫,虽然不多,此时都被派到前方催动法术。
      这冬日的枯草生起烈火,顺着风向,朝燕国的重甲兵扑去。
      这烈火不是普通火焰,而是异人所燃放的特殊法术,其火焰如同活物,变幻出许多凶兽的形象,烧踏着原野的野草而去。
      看起来,若是燕国重甲兵不退,就要遇上这凶猛的火势。
      燕军的传令官骑着彪壮的飞酋,接到了仲由的旨意,前来重甲兵所在的前线鸣金下令。
      “退后,成沟,点火!”
      燕军的重甲兵向后退了一些,燕军之中的异人也上前来,在重甲兵的保护之下,他们冒着箭雨,在草原上催动法术。
      控制泥土的法术。
      这法术施展后,在燕军重甲兵之前,形成一道五步宽的浅沟。
      燕国军中又有异人出阵,便在土沟前朝着恒国军的那一面,也以法术点起火苗。
      浅沟可以阻止这新造的火势向己方蔓延,这原火烧起来,顶风慢慢推进向恒国军那边。
      恒军异人制造的燎原烈火也烧过来了。
      两股火力遇到一起相撞,都因为行进而来的地方已经烧完,便结在一起。
      片刻之后,两阵火势都因耗尽了燃料而灭,恒国军的火攻便由此而被化解。
      燕军未受到任何伤亡,虽然其重步兵的推进节奏也被打断。
      陶厘在远处看着,不由得赞道:“原来这燕军还是会打仗的!”
      敌阵那边,却也一样的心情,仲由在燕军后方督战,不由赞道:“好快的反应速度,竟打断了我们的奇袭……若只是恒王的御林军和宗庚统帅,怕是不会想到这样的战法。”
      阁甬在他身边的飞酋上骑着,道:“陛下。领军的乃是我恒国的老将陶厘,精通兵法,不可小觑。”
      仲由叹气道:“可惜了,既然是老将,恐怕也不会愿意迁国而仕,来我麾下效力。”
      阁甬漠然道:“陛下本打算奇袭合围,逼他们投降,但是现在却成了交战之势,又如何是好?”
      仲由讪笑,却未立刻答他。
      谪仙人啊,我知道你不爽快,毕竟对面的军队,是你母国的军队。
      可是你以前在我和阿含之间,也弄出来过不少不爽快,你就受着吧。
      于是仲由才道:
      “我来是取金印的,也不是来杀人取乐,从未想过要一举将他们围下,我军的兵力本身也不够包围对方。”
      阁甬凝眉叹道:“现在两军平分秋色,要是打起来,损失都不小呀。”
      仲由笑道:“我可不想和他们死战!不过,他们对我们恐怕是有死战之心。这样也好,我本来便想让他们以为,我仲由是以全歼为目的的。”
      兵不厌诈,释放错误的信息,便是获取胜利的必要手段。
      只是阁甬没有猜出来,仲由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要让恒军那边以为,他是要来死战的呢?
      于军事上面,阁甬并不懂,但是他也怀疑,这个仲由领军日子不算太久,真的有战术策略的能力?
      仲由看看那谷中方向,扭头对阁甬道:“阿含进去谷中,已有许久了,不会有何问题吧?”
      阁甬埋头道:“只等陛下信号,流民们便能倾巢而出,以作接应。”
      “好,那就一切齐备了!”

      燕军是奇袭而来,但陶厘所选的围谷屯驻之处乃是开阔之地,便也未让燕军能够有机会发动突袭。
      想出其不意将恒军击溃是不可能的。
      此时,在这荒原之上焦草横飞,两军对垒,乃是一片肃杀的景象。
      恒军令燕军止住了前进的步伐,此时士气大盛,在陶厘的指挥下散开后又迅速结成方阵。
      每个方阵中除了普通步兵,又杂合重步兵与弓箭手,这些方阵几十人成一组,散开了几十组,每组都有多变的应战实力。
      怀着自信,几乎是以冲杀的方式,恒军大举攻来。
      若是两军冲击,这样的结阵是方便变换策略没错,但是遇到结成一线的燕国重步兵和其后的长矛手,这样的阵势却并无可以突破战线的可能。
      对方既然是一位老将,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漏。
      仲由看了,与麾下几位将军讨论,又才反应过来。
      恒军里的那位老将军,也并非想要死战,反而是想灵活机变,围起燕军。
      兵力上恒军多出大半,而只要以歼灭的方式来围攻,再加上足够的弓箭支持,恒军是可以包围燕军的。
      虽说燕军中还有百余骑的飞骑兵,然而由于那些恒军的战阵都是有善射的弓箭手,同时又分裂得极多,此时飞骑兵去打击是缺乏命中率的,而且更有被射下来的风险。
      众将此时有些着急,只是仲由还是气定神闲,道:“不急,阵型不换。对方已经把路让开了,我们慢慢移动到谷口去。”
      于是他又下了另外的命令。
      燕军金鼓相叠,转移了方向。恒军一步步紧闭燕军,而燕军则以恒军为中心,如沿着一个圆形的外围一般转移部队。
      燕军一边侧向,一边后退。
      不多时,两军甚至掉转了位置,燕军所退的方向乃是那山谷的入口。
      于是,恒国军中的陶厘笑了,道:“好,开始包围!逼他们退进去,等他们和里面的流民打起来,我们进去了结后事。”
      对于恒军而言,燕军此时已经陷入绝路一般,其部队背靠山谷,退路狭窄,不但节省了恒军保卫其所需要的兵力,更是可以逼他们进入谷中绝境。到时候恒军可以坐收渔利。

      “发令。让流民们出来吧。”仲由对阁甬道。
      阁甬看着这场战斗从奇袭开始,又因对方异人的火计,从而变成了对垒相持,最后演变成了几乎要被对方包围的、敌进我退的态势。
      他想到了此时流民若是出来,会又如何的结果……
      阁甬忽然醒悟了。
      原来如此!
      仲由一方的队伍,会因为流民的加入,突然暴增。
      一开始仲由就并没有想要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救这些流民。
      对方的优势,不过都是仲由“让出去”的。
      ——奇袭而来是表达死战之意。
      ——然后,这死战之意,会引得恒军使用包围的战术。
      ——最后,显得好像是陷入被包围的穷途。
      然而,包围者恐怕想不到,这燕军会和流民混在一起吧?他们又哪里会知道,这谷中的流民会以阿含会连接之人,最终听令于仲由?
      暴增的部队,会突破恒军的包围,甚至冲散恒军,反而将他们一股股围住!
      阁甬叫出蜃蛟,那蜃蛟向着山谷快速奔跑,它身上的气孔喷出妖雾。
      妖雾并没有滞留在它身上,反而射向空中。
      那妖雾在空中炸开,呈现出浓厚的朱红色,如同鲜血漫天散去,拉出一道道血痕。
      这是与阿含商量好的,让谷中流民出来的讯号。
      只听得喊声四起,流民们涌出来了!
      领头的乃是两匹马,那斥布在前,阿含则带着李复同乘一匹紧跟而来。
      昨日深夜,阿含早便潜入了谷中,安排流民们今日迎合燕军。
      此时流民们冲出,燕军突然变换了阵型,那结成几线的重步兵后退,将仲由与将军们所在的本阵护住。
      其余的步兵持矛冲出,那些从谷中出来的流民军奴也手持削尖的木矛,混入燕国军中。
      几乎要被四千恒军包围的燕军,此时突然变成了万人大军。
      如同黑色的绞轮,中心是重甲兵护着的仲由本阵,四周的锯齿则是流民军与仲由军中的矛手组成的。
      在阵中的仲由笑道:“来啊,来啊,围住我呀!我叫你们吃不下去!”
      流民和燕国军形成的军团体积庞大,向外辐射出不可抵挡的力量。
      只是慢了一步,还没有形成合围之势的那些恒军兵丁已经来不及退后,此时他们像是一圈细线,捆不住突然变大的黑色怪物,反而被这黑色怪物打散成了一个个小队伍,淹没在黑潮之中。
      这些恒国军自从散为几十个方阵小部队后,本来是靠着恒军阵中的鼓声和金钲听取进退命令的,仲由狡诈的令自己部队中的士兵们也金鼓乱敲,令恒国部队此时根本不知道如何进退,全凭着求生欲在到处乱冲。然而失去合力掩护的这种混乱之态,更是容易被燕国军逐渐耗光其体力。
      黑潮如同蚁群,将会把恒国军这支着黄色盔甲的军队,如落叶一般啃食殆尽!
      那斥布与阿含被骑兵带到本阵,那斥布看到仲由的威风,心中也道:
      这便是阿含的旧友?怪不得阿含不愿嫁我,与他相比,我倒是哪里都不如。
      李复看到仲由,却是颇为警惕,只因他作为燕国人,小时候听了太多燕国前君的恶事,此时对这位储君便有心结。
      仲由叫来阿含,鼓起勇气与她说话,道:“辛苦你了,你号令这几千人,倒是都规规矩矩,真是不可小看。便封你个将军如何?”
      阿含笑道:“我带的都是流民,你看不上的,又怎么敢说是将军。”
      两人还未能多说,又有兵士来说战况,原来那恒国军见到流民与燕军合流,已是惊愕不已,开始鸣金收兵。
      可是,收得回去么?
      大部分的恒国兵丁,已经被冲散为小部队,淹没在仲由的军势里了。
      恒军阵中的陶厘,现在骑在马上,已是灰头土脸。
      不用再做什么努力了,目前的形势变化太快,一只只小部队在黑潮之中难以接收命令,败局已无法挽回。
      燕军不知道为何会与流民汇合,这个事实,已经极大的打击了军中的士气。
      能保住多少御林军就是多少!之前围谷驻屯,全军也半算是休息了,此时撤军急行,还存在甩掉对面那支敌军的可能性。至少能够保证自己身边剩余的近两千士兵不会遭难。
      陶厘下令撤退,于是恒军剩余的部队朝着东南窜逃,乃是去恒国的方向。
      虽见燕军也并无再来侵杀的意思,然而士气全无的恒国士兵们,还是都拼命的跑步撤兵。
      在这撤走的军队之中,那陶厘解开宗庚的穴道,哼道:“少卿大人,你走不走?还是要自己去报仇?现在流民和燕国太子都在那里,你要是有能耐,可以去一网打尽。”
      这话里满是讥讽的意思,凭着宗庚一个人,又如何能够将对方那万人一网打尽呢?
      宗庚他大笑几声,道:“陶厘将军,你带剩余的将士回恒国吧,恒国……便靠你们这些忠诚之士了……我自己留在这里,还请借剑一用。”
      陶厘斜眼看他,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自便。”
      这个疯子,真要以一人之力,去对敌对方一万大军不成?
      不,或许是要自杀殉君吧?但是陶厘此刻也无意阻拦这个愚忠的文臣了。
      陶厘拔出佩剑,丢在地上,又骑马绝尘而去。
      恒国的军队,只剩下宗庚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草漠上。
      宗庚捡起剑,大笑几声,又满脸是泪,见那远去的恒国军人们,又看看身后的燕军阵势,叹道:“君上,我知道,陶厘将军和御林军也是尽忠了,你不要怪他们。”
      草漠之上,宗庚一人站在燕军前,如同一只渺小的虫豸。
      他走向燕国的军队,在那军队之首,他远远看见熟悉之人,原来正是阁甬、阿含与燕国太子。
      他们刚到恒国来的时候,仲由是个毛头小孩,那阿含也不起眼的一名奴仆,阁甬则还是个忠心耿耿的恒国谪仙。
      对,他还看到了那个杀掉恒君的流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想不通,君上在恒国无论做什么,也并无天意显示有错,更无凶兽降下……君上应该是没错呀!
      到了外土,却死在无名小卒手上!
      他走前几步,喊道:“天道不公!”
      “宗庚!别做傻事!”阁甬喊了一声,骑马奔去。
      宗庚乃是恒国重臣,阿含与仲由都是知道他的地位,便也跟在后面去看。
      宗庚引颈自刎,血溅在地上。
      他懒得见阁甬。
      阁甬突然勒住马,见到在那血泊之中,宗庚的身体开始起了变化。
      宗庚自尽后,一地血水并未浸入土中,反而向上蔓延,竟然吞食了宗庚的身体。
      然而在这一片赤红之中,突然爬出来一只奇怪的野兽。
      那野兽如犬一般,肋下生出三翅,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死死盯住三人。
      它伸出脖子,对着天空呼喊,那声音听来,却似乎在呼喊“恒”字。
      然后,它一跃而起,飞奔起来,向着恒国而去。
      阁甬看得呆了,阿含赶上来,道:“变成了妖魔么?奇怪,这里并没有瘴气啊!”
      阁甬摇头,道:“这是人化之兽,叫做呼国,乃是忠义之臣死于国外后出现的。”
      身后,燕军大声呼号军誓,道“大燕不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八卷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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