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七卷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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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石蛛吃完了人，身上的虫子们都钻回了孔洞，它却并未回到居住的石穴，收起八只脚，原地伏下了。好像是因为刚才猛袭之后，现在吃饱了暂时休憩。
远远看去，似是一个光滑的半圆石头一般。
那斥布悄悄走近，绕到山谷的矮树之间，他吹起鸟哨，那石蛛也并没搭理。
山上又传来鸟哨声，阿含问着没走过去的葛牙道：“你们族人和那斥布说什么？”
“小首领说让她们找机会下来。”葛牙道：“那些女子回话说，也后悔今日跟来了，想下来却又不敢，求小首领想办法呢。”
正在此时，突然在那斥布面前，不知何时游过来一条黑虫，竖立在他眼前！
那斥布不及多想，便躲开翻滚。
那黑虫扑下来，绽开头上的大嘴，险些便能吞下那斥布。
一时间，尘土大作。
阿含一惊，喊道：“那斥布！快回来，我们先出谷去！“
那斥布不听，拔出玄铁刀，斩向黑虫，那黑虫被玄铁刀刺中，倒地挣扎。它的力气极大，将那斥布甩开后，向着石蛛那边游去，顷刻间又钻到了孔洞之中。
阁甬喊道：“这石蛛不是休息，是放出来了它的本体。我们快后退！”
那斥布跑回来，翻身上马，跟着阿含等人退了。
只见那石蛛站起来，却没有追来，反向着山壁那边爬去。
那山壁之上，火光摇曳，仔细观望便能看见，还有几条黑虫爬进了山壁中嵌着的石道里，恐怕是刚才石蛛假寐之后放出去的。里面的人这时发现了，才喊叫起来，有人大声道：“妖兽爬上来了！我们快下去！快下去！”
又有人喊：“都不许走！撒哈首领自是能降服它们的！别怕！”
但这话也不起作用，却见许多火把举着，星星点点，都攀援着山壁石道下来。
有人吹了鸟哨，那斥布听了，对葛牙葛朱道：“我们的族人要下来了。”
那葛朱却道：“小首领，现在可能下不来。你看那边！”
原来那石道最低一条，也是在十丈高的地方，人若是跳下来，也会摔得稀烂。
葛朱道：“那边本来有可以爬上去的木栈，今天他们那些不想回恒国的人上去后，突然烧了木栈，不让其他人上去，也是因此上下两帮人更势如水火。可现在他们咎由自取，反而又下不来。不过可就耽误了我们的族人。”
“敢上去后自绝后路，便是应该有办法下来的。”那斥布道。
只见山壁上有人走到最低的石道处了，其中也有异人，此时使用术法逃生。
那石道处长出一些藤蔓，顺着石道向山壁下来。这些人便都攀援着藤蔓而下，只是还未下来一半，就有人喊着：“不行！回去上面！下面也有妖兽！”
原来虽然石蛛放出一些黑虫游到了上面的石道中，却也自己守在石道下面，等着跑下来的人落到自己面前。此时它身上又钻出几条黑虫，喷出水网，那些攀援在藤蔓上的人都如被切碎的瓜果一样落下去了。
有个女人喊着：“不要退！往下走！别怕，不一定会死！”
另一些人喊道：“撒哈，别骗我们了，你便是要下面这妖兽吃饱了，你好再躲过去，就像今天白天在草原的时候一样！我们不下去！”
果然，见到先下去的反遭难了，现在没人敢下去。
但是石蛛放出的黑虫，也还在山上石道内追逐流民们，若是他们不下来，也难逃被吃掉的命运。
那斥布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的族人也下不来了！”
阁甬见那么多人死伤，也有不忍，对那斥布道：“我有办法，也只能一试。”
阿含拉住他，道：“阁甬，不要冒险。”
阁甬握住她手，道：“不妨事，我知道我几斤几两，不会冲出去的。要救上面的人，全靠蜃蛟帮忙。”
只见阁甬喊出蜃蛟，交代道：
“变作人样，令那石蛛追你而去。”
那蜃蛟爬出去，突然放出雾气，变成了几十个人的模样。这几十个人乃是幻象，倒是也颇为真实，蜃蛟带着幻象向着山壁的另一边爬去。
爬到那石蛛所居的洞口，在外人看来，也像是几十个擅长攀援的人，都往着石壁上攀登，并发出呼喊叫声。
石蛛也发现了动静，蜃蛟这边幻化的人发出很大的声音，它便又朝着蜃蛟所在的地方奔去。
山道那些流民看到石蛛离开了，都争先恐后的爬下。
那石蛛爬山山壁，在山壁上移动，它刚靠近蜃蛟，蜃蛟又爬到更高处。石蛛吐出水网，那水网如刃带着疾风将幻象打碎，蜃蛟躲过向自己而来的水刃，又重新喷出雾气幻象，依旧显得有许多人在上面，等着石蛛猎食。
石蛛并不聪明，但是等到几次后，却也看出这几十个奇怪的人并非是能够入口的食物，便又狂嘶几声，落下山壁，重新向着对面的山壁而去。
然而山壁石道里，很多人已经成功降回到了谷底。
那斥布的族人已经都下来了地上，找到了那斥布，竟有两百人左右，此时都向那斥布与阁甬阿含道谢。
那斥布哼道：“你们不是信一个女流民么？是叫撒哈的还是什么？”
这时，那些跑下来的几千流民，已经陆陆续续又开始向谷外逃走。
有人过来，道：“撒哈就是我，谢谢英雄，我听说，英雄是嘉德部的么？”
那斥布见了这流民女人，满口烂牙，甚为难看，更是毫无首领的气度，与其母温哲连相比，不知道差了多远。于是道：“你有什么本事，还敢让几千人跟着你，倒是比我们嘉德部还大！”
那撒哈道：“我……我没什么本事，但一个人振臂呼喊，也总比一个领头的也没有好，不然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英雄，现在不是闲话的时候，你看那妖兽又来了，若是你能救这里的人，我凭着这张嘴巴，便令他们以后都听嘉德部指挥。”
此时，那石蛛发现石道里已经没人，它嘶吼一声，便开始来追想跑出山谷的流民。
它一边划动八足，又催出几条黑虫，吐出水柱，一些未能逃得太快的人，也便应声倒下。
族人们见了，皆是惊惧，道：“那斥布，我们快跑！”
那斥布催马，几人也跟着骑马前奔，那斥布频频回头，因族人们脚步跑得慢而颇是担忧。
那石蛛追来，极是凶猛。
那斥布喊道：“阿含，怎么办，这妖怪来得太快了！”
阿含看了，突然想到什么，道：“阁甬，这石蛛是哪里来的那么多水，是法术还是什么？”
阁甬道：“你看它的巢穴，乃在瀑布旁边，便是吞水得来的。”他看看阿含，猜度道：“你是想冻住它？”
阿含点头，道：“它若身体里都是水，我现在有十分的把握。”
阁甬急道：“便有把握也不能冒险，那斥布的族人也出来了，这些流民也出来了，我们没必要再多行冒险的举动，保住体力要紧。””
阿含道：“可是……你们看它追来的速度，那斥布的族人也不能跑得过！”
此时，那石蛛已经爬到了这出谷之路的山壁上，在两侧山壁间来回跳跃，快速前行，甚至追到了那斥布等人头顶。
又是几步，石蛛八只爪各自插入两边山壁，它嘶吼一声。
在它的身体上，孔洞中的黑虫都钻出来了，一齐吐出水网。
这水网是妖气织就的，锋利可削金铁，要是落下来，这还在逃命的数千人都躲不过。
恐怕一半以上要非死即伤。
阿含对阁甬道：“此时不对付也不行了！”
毕竟包括他们在内，也处在水网落下的范围。
她催动法术，大喊一声白涡，一个风球在空中生了出来，那风球爆破，凛风刮起。
石蛛的水网瞬间冻成冰霜，又因着无法相互连接而支离破碎，落到地上确只是无数的冰渣。
本已觉得活不过去的几千人，都齐刷刷看向阿含，喊道：“有救了！是仙人！是仙人啊！”
他们兴奋之余，将阿含比作仙人。
阿含放出这法术，虽是威力无比，却也耗尽力气，好在那石蛛似乎也用光了身体中的水，此时便滚落下来，砸到地上。
它开始在阿含等人附近狂乱嘶吼，身体中的黑虫都从孔洞里爬出来，顷刻间已经吞下去十几个人。
李复在自己的马背上，拉住阿含的马，她喊道：“你们不要挡路，分开一些！大家一起逃出去！仙人去前面指路！免得外面还有妖兽躲不开！”
他这也是撒了一句谎，为的就是大家让出一条路，否则前面人太多，若要逃走却无法策马疾驰的。
此时那些人都闪开路来，阿含已因为刚才那法术而无力，马匹被李复拉着奔走。
其余几人和那斥布的族人都跟着阿含，那斥布策马赶到李复边上，悄声道：“我们这样逃了，其他流民怎么办？”
李复道：“那个妖兽能吃多少人？现在既然阿含姐姐让它不再喷水出来，就无法伤害太多人。掉队的人运气不好，但是只要它吃饱了，就不会追来了。”
牺牲一小部分运气不好的人，换来大部分人可以逃脱这个谷中的石蛛。
李复喊道：“各位跟上！仙人指路，妖兽不敢跟来！”
他喊完，继续向前奔去，想着只要出谷便是好事。
这样一来，就算阿母以前杀过多少人，也算是都报偿补还了吧？
此时，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阵白光，众人看去，乃是一把利剑一般的白光落到了石蛛身上，那石蛛厚实的身体顷刻间碎裂。
那光剑又分作几十把小光剑，在附近飞来绕去，流民们被光剑穿透，惊恐万分，却发现不但并未受伤，甚至本来刚才攀援奔跑时受的皮肉伤都顷刻好了，又见这些光剑击中黑虫，那些黑虫便突然便化作灰尘。
“好大动静，居然还听有人喊仙人。只是我不知道，这里除了我，哪里还有其他仙人？”
众人一看，在几十丈的高空，一个女人悬浮着，周身泛着微光。
葛朱最信天帝仙人，此时立刻下马，跪在地上，道：“这，这是真的仙人。”
十华国中，虽然术法武技各有千秋，但是能以人形飞在空中的，却并无任何法术可以做到，这正是此人是仙人的铁证。
刚才那不知是何的法术，迅速除灭了石蛛，自然也是仙术。
数千人见了，都目瞪口呆。
虽然仙人不少见，总有时候能看到云中有仙人飞过，但是此时这名仙人离得那么近，又救大家于危难，却还是感激服气，这数千流民都跪下来感恩。
那仙人也不看石蛛的下场，在她的仙术之下，这类妖兽乃是如同虫子于人一般，轻易便能诛杀。
她飞到李复身边，道：
“是你喊的，有仙人引路？在哪里？”
李复生平第一次见到仙人，此时不敢随意说话，却听那仙人又说：
“还好这里是外土，我记得，在十华各国，假扮仙人都是诛灭九族的罪过。”
此时，李复才道：“我是为了救人，才撒谎……”
那仙人道：“那我便提醒你，如果你要救人，便不要带他们跑出去。谷外面已经死上千人。”
大家听得都是一愣。
“仙人！谷外面死人了？怎么回事？”那斥布问道。
“你们若是好奇，就自己去看吧。本座只管降妖除魔，不过问你们人间的事情。”这仙人说得云淡风轻，没有一点情绪起伏，既不愤慨，也不遗憾。
谷中流民们都讨论起来。
现在谷里的这些，都是本来在山壁上的、希望脱离恒国掌控的流民。
刚才跑出去的，则是那些希望回去恒国的流民，当时他们把石蛛赶上去，又见到石蛛不好惹而跑出谷去了。
他们竟然在谷口被杀了么？
流民们才脱离了妖兽的危险，又陷入了对谷外未知的恐惧。
阁甬走到李复这边来，对那仙人开口道：“合究上人，十年不见，您还是一点没变。”
那仙人听到有人喊出她的仙职，一愣，看到阁甬后突然大笑起来：“融钧元仙！是你啊！”
她这才转向李复，道：“好好好，你没说错，是有个仙人，谪仙人倒也勉强可以称为仙人。”
阁甬道：“劳你救了这些人。”
合究上人道：“前日庆王来了书信，说燕国有大妖的踪迹，华胥老头子就让我们许多本不该在这边巡游的，都到这边来防备，若是燕国真的跑出来大妖，我们便有得忙了。信上还说是你禀告给庆王的，你真是虽为凡人了，还是心怀天下呀。”
阁甬向她一拜，道：“还是仙人所做是为天下苍生，我做的，顶多能算是为部分人的性命而已。”
这合究上人笑起来，看看还伏跪的流民们，见到唯有一个女子直愣愣看着她，不满道：“你看什么？”
阿含看着这合究上人，想着自己若还是以前那样怨天尤人的时候，恐怕是会有许多话想问这些难得一见的仙人的，此时却只道：“仙人威严，冒犯了。”
她低下头去。
阁甬又对这合究上人道：“你说谷外还有危险，若是妖兽，何不去除掉？”
合究上人嗤笑一声，低声道：“若是妖兽妖魔，我自然会尽力，只是外面的不是妖怪，而是许多身披盔甲的士兵。”
“士兵？哪国的士兵？”阁甬问道。
“人间的事情我可不涉入过多，融钧元仙，你辞仙了还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历险，若是以后还能见……对了，若是我辞仙的时候你还活着，我一定要去听听。祝你……当凡人当得愉快。”
阁甬知道她不会回答其他问题了，只得微微点头。
那仙人一笑，也不看她所救下的谷中流民一眼，便向上飞去，消失在深深的暗夜之中。
流民们许久站起来，只见到阁甬望天。因是这些人无人懂十华国人的语言，倒也并未特别来问阁甬什么，只是阿含此时转头对阁甬悄悄道：
“你若是再次成仙，定要打她两巴掌，说话真是盛气凌人。”
阁甬摇头道：“她才当了五十年仙人，算是仙人里的孩子，你便原谅她吧。而我就算再成仙了……也不想欺负小辈。”
两人说笑，此时，谷外面竟然又跑进来许多流民，道：
“别出去！别出去！恒国军在外头见人就杀，好多弓箭手守着！”
谷中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谷外并非什么妖兽，而是恒军杀来了。
恒军是带着杀意而来的，既然连那些想回恒国的奴隶也没有被放过，何况他们这些本就想脱离恒国的奴隶呢？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七卷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