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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七卷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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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石林,乃是草长过人头的荒原,然而一路皆能见到人经过的痕迹,那些密集的草都被踏倒,留下的便是指向幽谷的道路。
几人乘马行路,还能见到如同是茅草编织的、鱼一般的妖兽。
这妖兽叫做葛,身长一丈。
它们游弋于黑土之中,会在人经过的时候,从土地中像是鱼一样跃出,化成无数草绳将人捆绑住,然后又变会鱼的样子,将人卷到腹中迅速溶解掉。
此时,这十几头葛,都已经吃饱了人,躺在草地之间休憩,已是对阿含等人的经过视而不见。
万人走过去,因为毫无章法,无人探路并护住队伍两边,才会让妖兽得手。
这些流民也并非是一个部族的,恐怕互相之间也并不关心谁会死在妖兽口下。
那斥布倒是毫不留情,拔出玄铁做的单刀,将那些妖兽刺中,然后又掏出火种烧掉了,回来道:“吃人总不是好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吃的也有我嘉德部的人。”
见他做这些事情,阿含叹气道:
“此刻本该是赶路,我们还带着李复,他又不会什么武技,要是出了什么事就太不顾他的安危。”
那斥布听她说了,又看到满脸苍白、还因恒君之死而未能开解的阁甬,想到自己今日恐怕真是已做出太多杀戮的事情,他道:“是我不对。”
李复看着这那斥布只要被阿含一说,便已经如同见了什么妖魔一般害怕,趁机悄对那斥布道:“那斥布哥哥,不打紧,阿含姐姐不会真气你的,我会替你说话。不过,你要教我你的武技,好么?”
那斥布这人记恩不记仇,虽然刚认识时候觉得他是执生元母的养子,又是在青帝教中养大,有些不喜,这数月过去,早快要记不得这些。此时也悄道:“那你以后要多替我和她说好话,如何?”
李复应下,心中笑道:这个那斥布哥哥真是个厉害的人,被阿含姐姐拒绝不久,却毫不记得半日前的灰头土脸,他这样的性子也真是有趣。
几人继续催马,一路上又见到附近有妖兽来袭击留下的踪迹。
仔细听去,不远处就有令人寒毛倒竖的声音——那是某种进食的声音。
原来还有不少人,又被妖兽给抓去吃了。
远处的天空上,更有一些猛禽,恐怕便是等着妖兽们进食完毕,等着撞运气分一杯羹。
几人不敢多留,匆匆前行。
到了晚上时候,已能见到前面有几座极为陡峭的高山,而在两座高山之间,又有深谷。
地上的足迹都是顺着那山谷而去的,应该就是流民军奴们休息的地方,在这里暂避恒庆二国来掠他们再为奴隶。
阁甬道:“那前面应该便是叫做地冲的山谷,七十多年前,曾有一支流民长期住在此处,后来,连我都不知道为何全部离开了。”
阿含对那斥布交待道:“只要找到你的族人带出来就是,我们也不要久留,免得遇到妖怪。”
还未走到谷中,已经听到里面喧哗,仔细听了,却并非是什么重获自由而欢欣鼓舞的呼号,而是许多人的叫骂和怒号。
声音被山谷放大,回荡在众人耳边。
那斥布皱眉道:“这里是外土,若是这般喧哗,招来妖兽可就麻烦了。这些人都是流民,怎么不知道呢?”
阁甬又再次说着这些流民的状况,道:“军奴许多都是生在恒国的,不像你们自小在外土生活,哪知道如何趋利避害。”
那斥布叹气道:“若是这样,他们如果不做恒国的奴隶,在外土岂不是连活也活不下去?”
阿含摇头道:“我阿爸小时候也曾是在恒国被养大的奴隶,后来逃出到外土,慢慢也知道如何在外土求存了。若是他们愿意,也不是学不会的。”
那斥布突然笑道:“正好,我嘉德部也需要人,要是有机灵的,我都带去给我阿妈。”
一边说着,一边进入谷中,只见有十来人举着火把,在那山谷的入口不远处。
他们围住三个流民,举起石头,看来要砸死三人。
阿含与那斥布见到这样的情景,都是心冷。
怎么流民之间,此刻竟这样互相残杀?
阿含大喊道“住手!”,那些人看她一眼,道“不要多管闲事!”,又要处死那三个跪着的流民。
这三个流民见有人来了,都开始呼救,却听到都是女人的声音,那斥布听了一怒,道:“女人也欺负,你们要是动手,我就把你们的手全部砍下来!”
那些人听了,哈哈大笑,对他们反而骂出许多难听的污言秽语。
阿含怕他们突然动手杀人,便喊了一声熔朱,从地上飞出两道火蛇一般的火焰,那火焰冲到他们面前,忽然向上拐去,冲天上飞去,才慢慢消失了。
并不想伤害他们,而是作为警示。
那些人见到是会法术的异人,一时知道不好惹,都往后退了,有的已经发足往谷里面跑。
他们留下话来,喊着:”你们等着,你们几个一会儿都会死的!“
阿含不理,骑马到了三个女人面前,见她们被捆着。
那李复滚落马去,摸出在恒国军队里偷来的一把刀子,把三个女人松了绑,问道:“三位姐姐,为什么他们要杀你们,不都是从恒国军队逃出来这里躲难的么?”
那三个女人得救,此时都跪拜哭泣,其中一个年轻的对李复道:“没多少吃的,为吃的都打起来了,现在里面一团乱。我们三个悄悄要跑出去,便被他们抓住,要杀了我们。”
“既然没吃的就算了,竟然还不许出去,是谁不许的?”那斥布问道。
“乃是罗歧这边的人不许。”
”罗歧是谁?“那斥布继续问着。
那些女人已知道不会死在这里,此时才冷静许多,开始说出谷中的究竟。
原来今日中午时候到了谷中,流民的几个奴头已经因为平时作恶太多,在路上被大家给打死了。
后来领着大家的,乃是一个叫做撒哈的女流民,她是后来被劫掠进来恒国军队的,因此便劝说大家以后形成一族,自立门户,说尽了外土的好处。
许多人早腻了被人拘管着,就都听了她的,以她为首领。
但是在这逃跑的流民队伍之中,却有另外一个叫做罗歧的流民,只说外土生活艰险,建议大家回到恒国为奴,以免惨死外土。
队伍里有不少人,都是父母为奴,在恒国生下来后没在外土待过的奴隶,他们见到妖兽的凶恶,便也觉得不如在恒国当奴隶好。
于是两边逐渐形成两派,开始互说彼此的错处。
两派不和,进了谷里就开始吵闹,开始抢夺粮食。那些撒哈带着的、想自立的流民们,把从恒国军队里带来的全部剩余军粮卷走,爬到山谷中的高处守住险要。
剩下的则是想回去恒国的,被罗歧也聚在谷里,既不敢贸然打上去,又因为已经是黑夜,不敢外出。
谷中情况便是如此,而她们三人都是本来属于撒哈那边的人,悄悄跑下来却被发现了,所以才会差点在这里被杀掉。
阿含疑道:“既然这罗歧领着的人,他们都想去恒国,那就去就是了,还在谷里待着做什么?而且你们跑出来,说去恒国便是,怎么又会被他们抓住要杀死?”
那个年轻女子道:“罗歧这边的人说,若是我们先回去,恐怕便会诬告他们是叛徒。他们还想多带一些想自立的流民奴隶回去,好邀功请赏。”
那斥布哼道:“邀功?都跑出来了,已是罪责,还怎么邀功?”
“他们想好了理由,以后若是回去恒国,便说乃是我们这些想自立的人骗了他们跑出军队来的。日后拿我们的人头去作证,免得恒国军队责罚。”
阿含听得这话,不由得又反思,自小便听族人说十华国人反复而诡计多端,且喜内斗,可是流民之间却也是如此。流民和十华国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斥布道:“真是狠,还要拿同为流民的性命去摇尾乞怜——若是这样说,这个叫罗歧的这帮人,他们倒是还想冲上去杀人咯?”
三个女子都是点头。
那年轻女子道:“那个撒哈也有错,本来够大家吃好几天的粮食,现在都霸占了,我们就是怕下面的人如果打上去,肯定还要出事,才没有跟上去而偷偷跑出来的。两边都不是好人……三位,你们看来都是厉害又好心的人物,求你们带我们走吧!不管是回去做奴隶还是去你们的部族,我们都无怨言。”
那斥布掏出一些吃的,扔给她们,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还有族人在里面要找出来,你们可知道嘉德部么?”
三个女人都是摇头。
原来她们三个都是在恒国长大的奴隶,自然是不知道外土的任何消息了,嘉德部虽然名声远扬,但她们从未听闻。
“先不用问其他的,看,来人了。”
阿含朝着谷内努嘴。
此时,突然见到那些刚才被打跑的人回来了,还带来其他帮手。四个领头的,都拿着木头做的法杖,他们喊道:“你们别跑,快来受死!”
四个人催动法术,一时间突然有许多冰块砸过来,阿含看了,心道:这乃是“团雹”法术,颇为初级,看来便都是没学过太多法术的异人。
自从知道自己身份后,也不知为何,倒是觉得每次使出法术都觉得比以前轻松许多。
于是她喊了一声凝峰,只见一阵白雾炸开,她们几人面前挡起丈余高的冰壁,那些冰块砸过来,都被冰壁挡住。
那斥布数月不见她,看她法术竟是如此厉害了,赞道:“阿含,法术又强了许多啊!”
阿含一笑,挥舞桂风,那冰壁碎开。
千万片残冰滞空,恍若星灿。
然而,这并非是徒有其表的法术。
她又喊了一声白涡,一阵凌风吹起,带着这些碎冰,卷到敌人那边。
凌风吹过之处,花草冻结碎裂,冻得人骨肉发疼,地上结起厚厚的冰层。
仅仅使用白涡,便已是如同青灿一般的法术效用,这也是阿含的成长。
那四个异人里站出一个为首的,顶住凌风,喊道“不怕!”,大家便都是镇定了。
看来他便是其中最厉害的人,剩下三个施法的,也用了白涡的法术,反吹起风涡,把那人和他们自己护住。
只是因为法术还弱,只能让他们几人身边不被凌风影响,其余把他们叫来的那些人,都被凌风吹得东倒西歪,片刻僵住了关节倒地不起。
为首的喊了一声“紫蛛”,突然阿含等人看到身边土地里冒出火花和细细的雷电。
阁甬喊道:“快躲开!那斥布,把刀丢掉,不然会被打中!”
只是这样说的时候,回头看去,那斥布的那匹马上哪里还有人?
那个施法的人,此时扑通一声倒下去了,却见那斥布不知何时已经翻身过去,原来他丢出铁刀,扎到了那人的心口上,那人立时毙命。
那斥布回头,笑道:“谪仙人,不怕,阿含有进步,我也不是没有一点长进的。”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都在哎哟喊疼,其中更有人哭道“想回恒国”。
此时突然谷里又跑来两个人,那斥布见她们拿着火把,火光下乃是熟悉的衣着方式和纹面,便知道乃是自己族中的人,喊道:“喂,我是那斥布!”
两人见了那斥布,远远喊道:“是我们!”
听到声音,连阿含也能认出,与那斥布同喊道:“葛朱葛牙?!”
近了一看,果然是葛朱葛牙这两兄弟。
两人喜不自禁跑来,见到那斥布便抱成一团道:“小首领,你没事就好,我们还怕恒君死了,你却也逃不出来了。”
嘉德部以女人为尊,然而两人对那斥布服气,便以小首领相称。何况自从温哲连受伤嘉德部被掠,以后还能统帅剩下的一百多人的,除了那斥布,倒是恐怕也没有别人。剩余族人皆说,温哲连必是要那斥布接位。
那斥布被大家这样说了不到几日,便带上葛朱葛牙来刺王杀驾,温哲连也没有阻拦。
那斥布看他俩无事,也是高兴,挥手道:“我没事,都是阿含和谪仙人又救了我。”
葛朱虽是话少,此时却也多说了几句谢了阁甬,葛牙阴阴笑道:“阿含,没有你,我们小首领就活不成呢!”
阿含笑骂了他一声,葛牙却也只是嘻嘻带过,突然才又一拍脑袋,道:“对了,有个凶神恶煞的流民进去找帮手,我们听说了纹面的模样,便想到是你。小首领……里面不好了,虽然有我们嘉德部的三百多个女子,却可能救不了。”
那斥布道:“为何?”
葛牙道:“她们现在在山谷上,根本下不来,虽是后悔跟来,但是也晚了。谷底是几千个要回恒国的奴隶流民,上面下来一个杀一个,还计划要打上去。谷上面有几千个人,我们不知道情况,但估计是不好的——看他们也杀了好几个人扔下来,恐怕是在整肃规矩。”
那斥布奇道:“你们呢?”
葛牙道:“我们混在下面的人堆里,本想接应,现在也不让往上私自走去。”
葛朱此时道:“现在紧要的是其他事……有人发现谷底有妖怪的巢穴,那些谷底的人想要把妖怪引上去,杀了上面的人。”
几人听了大骇,谷中的冲突,居然已经到了如此不理智的地步。
阿含此时对阁甬道:“看来谷里凶险,我们该如何?”
阁甬摸着自己怀中的那物,乃是阿含刚才又交给他的燕国国印,对阿含道:“去燕国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明日日出我们便该出谷向北去。但是……那斥布和嘉德部对你我有恩,他的族人在上面,我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阿含点头,见阁甬这样说来,应该也未因为恒君之死而怀恨那斥布,心中顿时轻松了,于是道:“你能这样想就好。看看情况,若还有能出力的地方就出力,也不勉强行事。”
这样说着,却听见一阵嘶吼之声,令人耳朵发疼。
葛朱喊道:“看来是已经动手引逗那妖怪了!小首领,现在他们要是乱起来,进去恐怕是个机会。”
可以趁乱救出三百嘉德部的族人。
那斥布回头看了一眼阿含,道:“你……能帮我否?”
阿含此时策马到了他前面,道:“这还用问?”
几人策马往里走,向那谷中去后,见到一些流民却跑了出来。
那些逃跑出来的人,看到阿含等人也并不停下。
后面又有来人,对前面那些想要跑出的流民们喊着:“不要退!不要跑!谷外面更是危险!”
于是这些人也跟着前面的人跑去了。
阿含等人顾不及那些一前一后的逃跑者和追逐者,继续前行,进去谷中。
走了片刻,狭窄的山谷豁然开朗,谷中果然别有洞天。
这谷中处处都点了火把,借着月光,倒是还能看清谷中的状况。
此处是谷底,地方广大,前面便是两山相接的地方。谷中四面都是山壁,那高不见顶的山壁光滑,连一点树木也没有,可供攀援的地方极少。
在这谷底,除了原路返回便无路可去。
有山泉汇成小瀑布在谷中隆隆作响,山壁底边的矮树极多,层层叠叠。
山谷里还有许多倒塌的石柱石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由谁留下的了。
然而,除了这些残垣断瓦,这谷中还有其他的人造痕迹。
山壁五十余丈高的地方,有许多火光亮着。
仔细一看,那些火光所在之处,蜿蜒转回,有不少嵌入山体上的宽阔石道。火光照亮石道,这些像是巨人以利器雕刻在山上的花纹一般。
又在山壁矮一点的地方,有个洞穴涌出瀑布。此时有一只几乎有三丈长的蜘蛛模样的妖兽,爬在洞口下面,被那瀑布的水冲刷着。
能够确认这蜘蛛是妖兽,不仅仅是因为这种体型的蜘蛛乃是见不到的,更在于其外表:
它似是石头,并无蜘蛛那些绒毛;八条细长的腿的关节处,散发着幽幽绿光;那身子说不上是蜘蛛的模样,更像被削成一半的浑圆光滑石球,上面有许多孔洞。
每个孔洞探出黑漆漆的粗长虫子,如同是巨大的蚯蚓,只是头的尖端,乃是无数发着红光的圆眼,有的则尖端分裂,如花朵一样绽开,想来便是用来吞食猎物的。
谷下的流民们挥舞着玄铁的兵器,都是从恒国军队的辎重里带过来的。
那蜘蛛般的妖兽的身体内,又传出来令人胆颤的嘶吼鸣叫之声。
谷下流民喊着“去山上那边!去山上那边!”,想到妖兽一类总是惧怕玄铁的,只要驱赶到山上,便能将山上的人都逼下来了。
那葛朱是敬重阁甬身份的,此时问道:“谪仙人,你可见过这种妖怪?今日这妖怪是突然从那涌出瀑布的洞穴里爬出来的,已经在那里挂着许久了。谷里的人本来想跑,后来又想用它对付山上的人,便一直在拿石头砸它,把它喊醒。”
阁甬看到这妖兽,倒是见过的,于是对葛朱道:“这是石蛛,它爬出来不动不是没醒,而是在储积水液。它虽只是妖兽,却颇为凶狠,就算是妖魔见到也要让着走的,怕是不好对付。”于是对阿含道:“这里太危险,我们需快一些救出人来。”
那斥布急对葛牙道:“我们嘉德部的人都在上面?”
葛牙道:“没错,都在上面,若是这妖兽爬过去,不知道会怎么样子了……”
“那妖兽万一是往下面来呢?”那斥布道。
“抢粮食的时候,下面这帮人把住了兵器的那堆东西,里面有玄铁兵刃,想来妖兽也不会下来冒险吧。但上面是没有玄铁的。”葛牙叹气,
那斥布道:“谪仙人,有什么办法救他们么?这妖怪既然厉害……”
阁甬道:“石蛛是特殊的妖兽,喜欢以妖怪为食,极少见到喜欢吃人的,若它不爱吃人,则不用担心。我们等着机会,那斥布你身法好,悄悄潜进去让她们跑出来就是。到时候我用幻术,让别人发现不了你救出来的人。”
葛朱和葛牙互看一眼,道:“谪仙人,那妖兽……虽是不动,但今天是因为有人爬上洞口,才歪打正着把它引出来的,那个人已经被它吃了。”
原来,这可不是不吃人的妖兽。
阁甬一惊,唉声道:”既然如此,就是运气不好了……吃人的石蛛,怕是今夜要大行杀戮。”
说到此时,突然见那石蛛动了,它朝着山壁爬上去,在那山壁上竟如履平地。
下面的流民们大笑欢呼起来,其中一个人站在倒塌的大石柱上,喊道:“上面的!要是不想死,就把粮食带下来,我们这边有玄铁的武器,妖兽不敢过来,一会儿就冲着你们去了!”
葛牙对那斥布道:“这人就叫罗岐,是下面的流民的头头。”
那石蛛听到了罗歧的声音,突然从它那光滑身躯的孔洞之中,钻出一条漆黑的巨虫,虫头突然一亮,只见一道水柱射出来,打中了罗岐。
还未能反应过来,这流民之中发号施令的罗歧,却连头也不见了。
众人大惊,未想到虽然他们手拿玄铁,竟反而比谷上的人还快遭难。
此时他们已经慌了。
谁知那石蛛竟然并不停歇,喷来一道水网,那水网如同刀子,碰着的人运气差的立刻被割成几段而死,运气好的也缺手断脚,一时谷中惨烈呼喊不止。
这时候,那些流民都不愿留在谷中,全都惊恐难抑。
他们要出谷,便朝着阿含等人这个方向跑来。
见来了那么多人,几人都策马靠到谷边,转瞬之间,上千人都跑了出去。
那只石蛛此时放开刺入山壁的八只脚,不怕摔似的直接落到谷底,轰隆巨响之后,它在尘灰之中又站起来了,走到那些无法逃跑的人和已经死去的尸身前。
它身上的孔洞伸出七八条黑虫,裂开大嘴将这些“猎物”吞了下去。
几人见这妖兽从那山壁上掉下居然毫发无伤,又刚才亲见它那吐水如刀的本事,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斥布悄声道:“看来一时半刻是救不出来了的……但若是等它回去,上面的人跑下来倒是有机可趁,到时我上去找找族人,你们便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