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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七卷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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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之上,烈日之下。
李复一边呼喊,一边不回头的奔跑。
“快救我!阿含姐姐,阁甬大哥,快出来呀!”
他从一块巨石后面翻过来,跳下石头时候,脚下一失重心,竟然摔倒。
追着他的东西,在石头上露面了,那东西在石头上停住了一下,伸出头贪婪地盯紧猎物,发出鼓点一般的鸣叫。
这乃是一头妖兽,叫做蜃蛟,乃是被瘴气影响久了的蛇容易化成的妖怪,而模样也是八只脚的蟒蛇。
两侧的嘴边垂下许多肉须,背上有许多气孔。那些气孔都是用来喷出雾气制造幻觉的。
如果是厉害的蜃蛟,且曾经见过人类都市的,便可以喷出许多的迷幻雾气,甚至可以再造巨大的城市幻境。当不熟悉外土的人,怀着奇遇的心情踏入那个热闹喧哗的城市,在里面吃喝休息完毕,放松了所有警惕的时候,也就吸入了足够的蜃气从而昏迷。
最后蜃蛟可以慢慢享用而吞入受害者。
追着李复的蜃蛟成为妖兽并不久,还没有领会到蜃蛟捕食的真谛——欺骗与等待。
于是它反而落入了人类的圈套。
当它扑向李复的时候,附近的黄沙之中,阿含突然从沙子里滚出来,然后使出了法术。
虽然并非是有利于冰术施展的环境,但是打过折扣的法术对于这个小妖兽已经够用了,白涡带来的寒冷令蜃蛟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全身瞬间被冻僵,跌在沙地上一动不动。
刚才是李复他发现前面沙地上有躺着的人,要去救助,却被阁甬拦下,告诉他那是妖怪的幻象。于是安排他拿石头去砸,把妖怪引到这边后降服。
阿含拉起摔倒的李复,轻声道:“没事,别怕。”
李复瘪嘴,他也见过妖怪,倒是不能说有多害怕。
只是……为什么非要他来当诱饵啊……李复问着。
因为小孩子的肉比较吸引妖怪,阿含笑说。
啊……
阿含见那冻僵了的蜃蛟似乎又动弹了一些,于是对阁甬喊着:“快,到你了。”
躲在沙子里的阁甬站起来,手持小犬法杖对着蜃蛟使用降服之法。
蜃蛟抬起头来,开始凝视着他的眼睛。
一人一妖,如同在比谁先眨眼就是输一样。
在僵持了片刻后,阁甬的脑海里,捕捉到了这匹蜃蛟的脆弱瞬间。
他念出降服的术词,道:“相从!”
那蜃蛟翻滚了一圈,发出鼓点般的嘶吼后,伏在地上。
要说有何不同,则是它的头顶上长出了一个尖角,这乃是因为阁甬将法力寄存与蜃蛟,使得它获得了比之前更多的力量。
“这……就是可以了么?”
阿含向阁甬问着。
“是的,已经降服于我了。”阁甬说着,向那蜃蛟道:“先散去,待我叫你再出来就好。”
说完,那蜃蛟如同黑烟一般的消失散去。
李复拍拍身上的沙子,这时候才看到沙罗从沙地里爬起来,道:“好厉害呀!真是谪仙人!了不起呀了不起,有你们两个在,其实哪还用我来陪你们行走外土,我家小首领真是多虑。”
他是被那斥布打发来照顾阿含的,似乎到现在还是不太满意这个安排。
李复向阁甬问着:“并不是厉害的妖怪,降服又什么用呢?若是姐姐出手,也能杀掉吧。”
阁甬道:“这蜃蛟能够制造幻境,我们歇脚时候有他在,其他妖怪也就更不容易发现我们,能睡个安稳觉。”
沙罗大笑几声,又拍着阁甬的马屁。
沙罗虽然自言无用,可是他却是必要的。
他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同为流民,阿含也自知,对生存技巧与对外土环境的理解,自己相比沙罗和婴孩无甚区别。
沙罗能够熟悉的寻找最为方便的前进路线,而且舌灿如花,遇见一个流民部族,竟能骗来三匹荒牛。这种流民常养的畜类虽然脚力不快,却耐力极好,也不会被瘴气影响变为妖怪。
从青帝教分坛附近出发,按照阁甬的情报,庆王将会在不久到达庆国东南的国界,然后来到外土与恒王和仲由汇兵。
“能睡好觉与否的,倒是不紧要,需得早日赶到地方才是。”阿含向阁甬说着。
“来得及,这片沙漠已经是庆国附近了,算起来,若还有七日便能到。”沙罗插话道。
阿含大大松了一口气,自从开始决定赶往庆国后,自己一路上确实无法安睡。
不过和阁甬所想的不同,无法安睡并非仅仅是担心妖怪的问题。
自己更加频繁的会梦到奇怪的事情,在梦中,自己似乎会看到曾经去过的燕国宫殿,那座硕大的宫殿中空无一人,想要逃跑却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
有时候,那长着三眼的妖异之人会突然出现。在梦中,自己无法动弹,只能听这个奇怪的人问着:“你竟然没死!为何还要来燕国呢?”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四人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因着阁甬所降服的蜃蛟而能更安妥的休息,不仅如此,那蜃蛟去做探路的马前卒,还能更早的避开已经无法通行的地方或是有危险的区域。
随着距离庆国越来越近,夜空也发生了变化。
本在北方天空的庆国主星,逐渐接近天顶的位置。
直到那主星悬于天顶,这就表示。他们到达庆国了。
站在山上的阿含一行人,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景象,那是庆国的界碑。
界碑乃是区别外土与国界的标志,是在上古时候天帝赐下的、保护国土不被妖怪侵入的神物。
十华各国在国界上,每百里便会有一座界碑。
与恒国和燕国不同,庆国的界碑令阿含大为惊讶。
富裕的恒国,界碑被围墙保护起来,界碑被围在砖石之中,是看不到本来面貌的,那围墙附近驻扎着许多士兵及曲士。
而在燕国边境,阿含曾看到那个没有君王的国家的界碑,一座座如同竖在地上的巨石,上面已经枝蔓丛生。
但庆国的界碑似是神物。
十丈高的界碑,此时漂浮着,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界碑上有许多纹饰,在夜空下幽幽发着各色的光芒。望着更远处看去,还有其他的界碑,连成一线延绵不绝。
意识到阿含并未见过这个模样的界碑,阁甬道:
“有王的国家,界碑便是如此,若是妖怪靠近,界碑中便会释放万钧之力,令其飞灰湮灭。”
阿含道:“你们恒国不是也有君王么,以前我进出时候,只见到有人值守的城墙,并未见到如此的神迹。”
阁甬道:“恒国界碑前君失德,界碑黯淡,虽然有新君继位,却也不知道为何,并非是所有的界碑都能起作用。”
阿含惊道:“界碑和君王有关?”
阁甬道:“君王在位,界碑才会具备神力。若是君王不在位,或者是严重失德,这些界碑便会失去力量。我恒国前君因为别人的诡计而失德,即使新君继位了,也恐怕需要再有几年才能恢复如常。”
阿含又定睛看去,只见那界碑附近还有许多灯火,细问阁甬,才知道庆国人尚武胆大,竟在界碑附近甚至界碑之外建立村落,安置人民居住,这也是因为庆国还有极大部分国土是苦寒之地,并不适宜百姓生活。
李复见到如此的景象,大为感叹道:“若是当初我们燕国也有这样的界碑保护着,也不至于会如此。”
“快了,等你们的君王登位,界碑也能启用。”阁甬道。
李复突问道:“阿含姐姐,你们总说与新的燕国君熟识,他可是好人么?”
阿含与阁甬不多说其他,都点头称是。
然而两人都隐瞒了一些想法。
阁甬心中,仲由是否是一个能为国家带来安泰的国君,这一点他并不能肯定。
或许仲由能够复国而成为中兴之主,但是……国政与军政是两回事。
阿含也暗想,若是以仲由杀害流民那件事看来,她不能肯定仲由是否能成为慈悲的君王。不过,仲由是个聪明人,或许未来的燕国即使不会如同恒国一般富裕,却也不至于是她曾看到的那般凋敝的模样吧?
她对李复道:“你阿母说你是燕国人,如果燕国变得太平了,你想回燕国么?”
李复看着她,又把眼睛盯着地上,道:“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就算回了燕国,我的家人也早都没了。”
听说李复是孤儿,这孩子与她一般确实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没有亲人在的地方,难说是故土。
她摸摸李复的头,道:“有的,你有地方回去。你阿含姐姐我在的地方,就都是你能回来的地方。”
只是这样向李复说,她却也又心道,真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么?
若是这次弄清楚了三眼幻觉相关的事情,自己又该去哪里。那斥布的部族还是恒国?她突然发现,若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这个李复又该如何?
抬眼看着远处庆国的界碑,她颇是觉得震撼,总日里听说天帝与仙人的事情,自己见过的却又还不够多。
回想以前,不知道这世界是有多大,在族中出事后,反而又去了不少地方见识,此时她心里一动,自道:对啊,既然无处可以回去,那不如再走远一些如何?
阿含突然不自觉的说着:“也不知道其他国家是如何的,这世界还有多大。”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问谁,但阁甬听了,道:
“还记得燕国和恒国之间吧,当时我们骑飞酋停停走走,也花了一月。在这华陆上,若是要从最东边去最西边,飞酋不吃不喝不停一刻,也要半年。”
“有那么大!”李复和阿含都是一惊,唯有沙罗在一旁坐在地上摘野菜,也不管他们说什么。
“是,若是以后你们想看,我就带你们去。”阁甬笑道:“做仙人时候,靠着飞行之术,几日便能走完十华国,却许多地方都没去仔细看过。”
李复和阿含又要问做仙人时候,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何物,阁甬只是也记不得太多,便挑了几个地方说说,如那将穆国环抱的山脉,那平国海上月圆时候月影化成的白潮鱼,还有夏国南边漂浮的无数岛屿。
说完这些,阿含笑道:“李复,我们还说以后能回去何处?天下那么大,走遍才好玩,是不是?”
李复眼中放出光彩,点头称是。
见他脸上笑着,阿含也便更舒心许多。
倒是这沙罗听他们用十华国语言说了许多,其中有些他也不甚明白,又不甘落在话外,便指着庆国界碑那边道:“谪仙人,既然那边是村落,我们便去那边看看?只是我们穿的衣服破烂,都是流民的衣服……会不会被嫌弃。”
阁甬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一身昂贵的衣装早在青帝教中被关押时候就已经损坏,现在所穿的还是路上遇到的流民部族所赠。他摆手道:“不要紧,庆国人没那么讲究,对流民也不似其他国家一般抵触,我们便去就是。”
三人下山,朝着那界碑而去,走到山下还未靠近那恒国的村落,却已经发现有异。
原来此处哪里仅仅只有村落,倒是各处都驻扎了营帐,只因刚才离得远而没有发现这些黑帐。
有一些人举着火把走来,阁甬心道,恐怕庆王已经发兵在此驻扎,若是如此,倒不用费力再去庆国求见。
那些人穿着甲胄,沙罗恐怕是会对流民不利便躲起来。只是那些人眼尖,发现后呼喊住几人,道:“什么人鬼鬼祟祟!”
却见阁甬走出,他看到甲胄,想起了以前出使庆国是见过的款制,便知道是庆王的御林军,于是道:“我乃恒国使臣,有要事与庆王陛下报告……”
那些人听他说的是十华国的语言,也就放心许多,却又机警问道:“说是恒国使臣,可有何凭据?”
阁甬道:“我有密报,并无凭据。只是若以我的话去禀告庆王陛下,陛下会立刻见我。此时有关恒庆二国合兵之事,其中有些事情,我要亲自禀告庆王。”
那几人面面相觑,都迟疑思考:他如何知道庆王陛下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恒庆合兵?恐怕真是恒国使臣。
何况几人见来的这四人,男女老少实在不成样子,更猜想是叛国携家带口而来的,于是士兵们令他们等着,又派人去通传。
不过片刻,有几人来:“我等乃是庆王陛下的近侍,陛下令带阁甬大人进去。”
阁甬听见他们指名道姓,奇道:“庆王陛下如何得知是我?”
刚才说自己是恒国使臣,但是并没有通报过自己的姓名。
那些接引的人也不言,只是挂着笑,令他跟着走。
这李复和沙罗都从未见过君王,此时紧张,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那沙罗便对阁甬道:“我们两个也去?”
阁甬对沙罗道:“你若不急着回部族,便跟来也无妨。”
于是二人跟着,倒是阿含闲庭信步,她出入各国宫闱已是不知多少次,不觉得君王是如何伟大的人物。此时反而好奇为何庆国的君王会愿意在这村落居住。
此刻,她见其他两人紧张得沉默了,便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自己以前刚去恒国,陪仲由进宫时候,居然都不知道那便是王宫,初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人少却富贵的城宅……那时候自己怎么就如此胆大无知?
入到村落内,才发现这村落里并没有普通居民,来往的都是持着火把的军士,直到走到一个村院之中,这几人朗声报道:“陛下,人接到了。”
院内传来弱弱之声:“进来。”
几人退去,道:“阁甬大人请进,其余人还请与我等去歇息的地方享用茶点。”
阿含拉住李复,又招呼了沙罗,便跟着那些人走去。
阁甬见此,却拉住阿含,与几人说道:“这位是我侍从,也与我要禀告的事情相关。”
阿含轻声道:“你去就好,我去可方便么?”
阁甬悄声道;“是三眼大妖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听?”
几人于是上前,将阿含的法杖收去,道:“这位是异人的话……此处不是王宫,为防万一还请见谅。”
于是又有人过来,为阿含的双手腕上各结上一根草绳,阿含一看,正是能吞吃法力和力气的植物,乃是在拉木答那里见过的抓金草,只是稍有些粗细不同。
那人道:“别用法术,别妄自弄下,不然会长得更多。”
阿含点头,却蹙眉不满,笑道:“阁甬,这么多规矩实在折磨。”
阁甬见她有些不快,对她又多说一句,轻声笑道:“恒国王宫中因为有禁制而不能用法术,便没这些规矩,但在外不一样,他们也是为了自家君王的安全照相。你忍忍别撅嘴难看。”
阿含倒也笑了,道:“原来你还管我好看不好看,”又叹气道:“我只是想起那日我们救你去的时候,执生元母也被我们用这草捆着,那时她知道两个女儿被人劫走了,我们也未给她解开,现在想来她那时候无力应对,也不知有多难过伤心。”
两人闲聊前进,走进院落,灯火之下进了又一重院门,却见到一个老妇人在院中。
阁甬轻声对阿含道:“那边是庆王。”
庆王端叶正在里面,旁边还有几个军士,都在帮着揉面。一旁则是许多烙好的饼,堆成几筐,院内散发着面香。
这些饼虽是不多,但是御驾亲征,庆王端叶所做也是尽了一份君主的恩德,有助士气。
见几人到了,几个军士接过庆王手中的活,那庆王端叶将手洗净,对阁甬道:
“有些日子不见,你竟是穿成这样,难道不做官了,要当流民不成?”端叶走到阁甬面前。
“恭祝庆王安康。”阁甬和阿含正要跪礼,已被扶住。
端叶道:“虚礼便免了罢,今天夜来有何要事?”
她瞥了一眼阿含,倒是先和阁甬说了起来。
原来是有年龄那么大的君王的么?
阿含只见过恒国君王和仲由,哪怕闵闳,都还算是壮年男子。
庆国君王,居然是个老妇人,这是她未料到的。
阁甬道:“刚才的引路官员直呼外臣的名字……陛下既然都能猜到是我来了,必也知道我来是有什么要说。”
“阁下面目清秀,孤一听描述便知道是你。”庆王在自己的布衣褂前擦干手,道:“你要说的……可是三国汇合进兵一事么?若是有诈便不必报了,孤早已有准备。”
阁甬其实说什么为了合兵之事而来,只是托词,目的是见到庆王。
他本还不知道应该要禀告什么,可是却听到了令他惊讶的事情。
三国汇合时候,有诈?
难道真的和自己当初猜测的一样,恒君陛下要除掉庆王?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此时见庆王带着深不可测的微笑,阁甬也不便说自己不知,更奇道:“陛下有所准备?”
庆王道:“你们家君上选择和燕国太子合作,却不知道两人生出了什么嫌隙。孤已经收到燕国储君的来信,你家君上和他要密谋的事情,他倒是都抖落给孤了。”
阁甬心头一惊。
仲由出卖了恒王么?
又听庆王道:“你们君上今年多大,不过二十几岁吧,还有那么多年岁可以挥霍,却那么急于要做出不德之举。”
“陛下。外臣有罪。”阁甬坚持跪下,叩首在地:“还请陛下切勿亲征,我恒国君上是有摄国之心。”
这话一出,突然庆王哈哈大笑,道:“哎呀,劝我出兵的时候,使者也是你,现在来的还是你。你倒是有趣,如何背叛主君…跑来孤这里?”
阁甬倒是不答为何隐瞒恒王而来,只是带着歉意的声音道:“庆王深谋,是外臣多此一举。”
“唉,你们那位君上哟。能铲除内阁雷厉风行,不是可以小瞧的人……我庆国也不会落下口实,让天下耻笑我不帮助近邻复国,孤既然出来了,自然有把握与你家君上一同进军,又不为所害……倒是你,跑来告密。可算不上是合格的臣子咯。”
阁甬羞愧,片刻才道:“外臣想到若是二国争执,免不得生灵涂炭,实在是极大罪孽,虽我已不是仙人的身份,却也不该助纣为虐。”
“继位的君主,年轻的往往野心大,倒是不算特例。”庆王说完道:“你还是回你主君那里,我不会说你来过,免得恒君说孤谋夺臣子。这要是告到华胥上仙那里,说不定更有了获得进兵我庆国的借口,到时候华胥上仙奏天,准他伐我,连天与二制也管不了他咯。”
“陛下,外臣不敢欺瞒,虽说刚才外臣密报了我家恒君的打算,不过也并非最重要之事……”阁甬俯首道:“有其他要事,非与庆王说不可。”
“何事?”
“燕国闵闳伪王要毁掉燕国王树,那王树下有个大妖,若是那样,等到大妖出世,庆国也难免不被殃及……”
“大妖?”
“不错,燕国王树镇住的大妖。”
庆王长吁一口气,道:“听谁说的,此事可不是可以拿来胡言乱语的。”
“乃是青帝教里皆知的,外臣曾去燕国打听伪王的虚实,也曾听闵闳亲自说过,却当时未想到竟是做真的。”
庆王这才突然面色凝重许多。
院内一阵安静,仅有虫鸣,却更显得幽寂。
此时,只听吱吱叫声在附近响起,几人回头一看,发现在院中的屋顶上,有一个黑影,细看是一只猿猴。乃是庆国的吉兽赤猿。阁甬曾见过这只赤猿,那时候他与邱升身在恒国王宫的黄庙内,这赤色猿猴攀援在王树上。
庆王听了那吱吱声,似是能听懂那声音。
赤猿确实是在给庆王说话。
她先暂时停下了关于那大妖的话题,突然对阿含看了几眼,道:“对了,今夜赤儿也说要等客人,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它的戏言。”
那猿猴朝着地上狂叫数声,露出牙齿,在房梁上来回踱步。
阿含盯着猿猴出神。
“别怕,这是异兽,不会伤人。”庆王向阿含说着:“他的话我能听懂,他是向你问好。”
那赤猿跳到院中一棵树上,机警地张望。阿含自道:“我也听到了,它对我说,早知我会来的。”
庆王听了,也是惊讶。
这是上天降下的异兽,属于吉兽一类,因为它的存在,庆国新生的婴孩在一岁之前,都不会因为疾病而早夭。由于是属于赐给庆国的吉兽,只有庆君与其能心意相通,交流无碍。
因此阿含能听懂它的话,令庆君大为讶异。
除了作为被赐予者的庆王,还有其他人能够和异兽交流?
见到赤猿一刻,阿含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不知从何而来的亲切感,脚步不由自主向那边走去。
阁甬拉住她,道:“那不是普通的猿猴。不要失礼。”
端叶伸出手,走出几步,搭住了阿含的肩膀,深深看她一眼。
她对阁甬等人道:“谪仙人,无碍,赤儿它已快三岁,不久便会归天,在走之前,说想见见你带着的这个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