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六卷第四章 ...

  •   阿含扶着阁甬走到洞外,阁甬看着满头的星辰,终于吸了口新鲜的空气,头脑清醒许多。
      自己本来总以自己的谪仙身份为傲,以这身份与邱升相识,以这身份获得官职,以这身份替恒王结交党羽——
      这身份给了他多少好处,是说也说不尽的,现在却招来祸事。
      他悄道:“我拖累你了。”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便是生分了。”
      阿含说完,令他不要再开口。
      阁甬被她扶着走,虽然他已是清减不少,但是却还毕竟是男子,阿含扶着也颇为费力,于是两人走得踉踉跄跄的。
      执生元母那两个女童跑来,其中高的一个悄道:“哥哥,你要挺住,我来扶你。”
      原来阁甬与这两个女童关在一处,倒是平日里隔着牢房说话,算是相识。
      那女孩果然将他扶起了。
      阿含心中一暖,想到,若是执生元母教出来的女娃如此乖巧,想必平日也不是在她们面前尽现疯癫的。
      一个人的两面,竟会如此不同么。
      执生元母抱着一个女童,走在他们前头,几人悄悄又没入了树影之中,执生元母才对两个女童道:“你们记得,见到任何人都要躲起来,平日里就算认识的也不要大意,他们现在都要害我们。”
      两个女童点头答应,执生元母向阿含说了几句话离开了,折回监牢那边去。她将刚才所杀的门口几个守卫都一个个搬到牢房之中去,才又回来道树丛里。
      她看看阿含和阁甬,道:“休息够了就走,天亮便应该会有人过来换班,到时候事情就败露了。”
      此时,只听有人喊道:“阿含。”
      执生元母拿起铁锥,却见树从里,一人弓着腰走来,便是那斥布。
      执生元母冷笑,放下铁锥。
      阿含急道:“你怎么又来了?”
      那斥布看了眼执生元母和那两个女童,也是有些惊诧,虽知道执生元母是来救两个女儿的,但没想到竟然是四五岁的女童。
      那斥布到阿含面前悄道:“不是我又来了,我就没有离开过,一直都悄悄跟着你。”
      他看看阁甬的模样,也是觉得凄惨,又说:“我来背谪仙人。”
      阿含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那斥布真是如自己的一条甩不掉的尾巴,虽是气他总是乱来,却又怪不得他的好心,便道:“唉,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以后被你乱来给害死。”
      那斥布狡黠一笑,道:“下次我必定听你的话了,好么?”
      阁甬此时看到他们二人,叹道:“那斥布,你们来找我一定辛苦了,多亏你照顾阿含。”
      说出这句话,心中却空荡荡的。
      只想着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拖累了阿含,反而应该真该将她交给那斥布,说不定还能让她更为幸福。
      不经历生死的窘境,便不知道何为重要之事。
      那日被带来,还来不及向阿含刨白自己曾经的利用之心。
      被监禁的时间里,阁甬想得最多的倒不是什么成仙不成仙,他怀念邱升,又记挂阿含。
      不知道多少夜晚,他总会想起三人去燕国旅行的那段时光,虽是也有凶险,但是却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执生元母见他们三人婆婆妈妈,便呲牙道:“你们不要多话了,要婆妈就出去再说,我们快走吧。”
      于是那斥布背起阁甬,阿含牵着一个女童,执生元母自己也牵着一个,这病残幼弱俱全的六人,在树影间便转移来去,谨慎行路。
      此时已是夜中,几乎见不到人还在活动。直到走回了那座屋宅,执生元母对阿含道:
      “我进去带我的复儿出来,从这里开始,你也知道如何去那密道了。你带她们先走。”
      她指指自己两个养女,意思便是让阿含带着这两个女童先逃。
      “为何?”阿汉不解。
      “她们两个走得慢,我带着我复儿赶来能追上你们。这样还能更赶出一些时间。”
      执生元母如此赶着要走,看来她确实是害怕有人会追来的,阿含想起执生元母提起过这里有个叫铸方的人,应该是不可小觑之敌。
      这执生元母便向两个女童说了先跟阿含走。
      那两个女童样子犹豫,执生元母道:“你们听话,先跟姐姐走,阿母片刻便带复哥哥回来,然后阿母带你们去看外面,好不?”
      两个女童听到外面,突又喜了。
      “阿母,你是要带我们去十国吗?”
      “没错,外面好玩的东西多,我们以后不住在这里了。你们不是已经哭了许多次说想出去么?”
      两个女童点头,指着阁甬道:“这个哥哥也说,外面比这里好很多。我们也带上哥哥和姐姐一起好不?”
      执生元母想到自己仅仅有七日的寿限,心中一疼,恐怕以后真要仪仗阿含带两个养女走,便道:
      “好,以后你们都和这两个哥哥姐姐一起。”
      “阿母呢?”
      “阿母,自是也永远和你们一起。”
      “好啊!还有复哥哥,也和我们一起!”
      “好,都一起。”
      她说完,将两个女童分别紧紧一抱,对阿含道:
      “走吧。”
      阿含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此时五味杂陈,这个妖女杀死了自己族中三杰,自己无论是在恒国时候,还是今日早时遇到时候,对她都还有恨之入骨的仇。
      可是到了此时,却不知道为何,想到她只有七日的命,也是感慨。
      她沉沉凝视执生元母的双眼,道:
      “好……我们先走,你尽快赶来。”

      正在此时,突然阁甬咬牙喊疼,从那斥布背上滚落,在地上痛不欲生的打滚,却也没有发出喊叫。
      阿含和那斥布趴在他身边,阿含对那斥布道:“他怎么了?”
      那斥布也是不知所以。
      却听阁甬道:“你们快别管我了……快走!”
      阿含以为他是被关押久了,身体有恙,道:“不管如何都忍住,出去了我们就能带你去看病。”
      “你能来看我救我,我已是意外之喜。”阁甬伸手抓住阿含的衣襟,道:“你要好好活着,你与常人不同。你是……”
      说到此处,他却突然失语了。
      他睁开眼睛,阿含却见他那双眼睛中布满红色的血丝。
      阁甬按住自己的胸口,呼吸也骤然停止。
      阿含无法,对执生元母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执生元母走来,她看阁甬的眼睛,面色一变,屏住呼吸,将阁甬胸襟扯开。
      三人都是大骇,却见那胸口的皮下有东西隆起,形状似是一只壁虎般。
      不仅仅是相似,就像是真有壁虎趴在他的胸口里。那皮下的壁虎头部,有两只眼睛闪着幽光,透过皮肤也显了出来。
      执生元母口中喃喃道:“……壁生。”
      阿含急问道:“什么?”
      执生元母道:“这乃是壁生,是我青帝教的丹药,吃了之后,体内便会孵出壁虎似的妖虫,这妖虫会趴在心脉处的骨骼上。妖虫对位置很是敏感,若是离开服药时所在之处,不到一日就会毙命……这是用来防止被关押的人逃脱的。若是看守不力,被关押的人跑了,那就死活不论留下尸体也好。”
      那斥布一惊,掏出靴边的刀,急道:“割开!我把这东西取出来!”
      执生元母道:“不可强取,否则钻入五脏六腑,就回天无力了。这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用冰敷即可。等壁生因为寒冷而困眠,再可用刀取出。”
      阿含听了,立刻念了一个咒文,唤出一朵冰柱,将那冰柱敲碎,裹在阁甬胸前,笑道:
      “你以前说我冲动,这点小事情,你便要死要活,到底是谁冲动?”
      片刻之间,阁甬胸口的那肿起的壁虎头上的红眼,也消退了下去。
      阁甬缓过气了,干笑几声,道:“我是被他们喂过丹药,也不知道这东西原来是这个用处。”
      冰敷在胸口令他舒服许多,又想到:我又算是活过来一次了。
      执生元母突然想到什么,她回头喊了声:“钟儿殿儿,你们过来。”
      两个女童没有回音,执生元母看去,她们原来已经在须臾间倒地昏迷,她跑去审看两个女童,都是如阁甬那样的症状,不由得嚎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阿含看向执生元母,只见执生元母抱着两个女童出神呢喃,却不行医治之法。
      都是善用冰术的异人,如何不快施展手段?
      阿含捡起两块碎冰,又走过去,却听执生元母道:
      “不必了,孩子体弱,不比大人,已经走了。”
      便这一瞬?
      阿含一惊,却见两个女童口鼻耳孔都是流出鲜血,一看便知已经气绝。
      她恍然之中,想到了那日死去的周绵。
      若不是执生元母当时喊出来,说阿含知道仲由下落,伪王闵闳也就未必会追来。
      那些追兵当时不来,周绵也未必会在慌乱中落下飞酋死去。
      这是报应么?
      可是这报应,不是阿含乐见的。
      执生元母快速喘气,只是希望自己莫要现在哭出来,她对阁甬问道:
      “谪仙人。你告诉我,人死了,是不是会去幽泉湖轮回的?若是这样,她们下一世会受苦么?有什么避免她们下一世受苦的方法?”
      阁甬不答,虽是人死后会去幽泉湖轮回,可是下一世会如何,谁又能知道?
      执生元母撕心裂肺,对阿含道:“她们这一世还未如你一样享尽父母之爱。那日我见到你父亲说你是好命,你族人对你那般尊敬,还有那个燕国的小子也算,你们个个都受尽了宠溺……我的几个孩儿,他们哪里不如你们?又有几个人会护着他们,疼着他们?”
      那斥布扶着阁甬走来,也听到了这边发生何事,他冷看着执生元母,心道,若不是执生元母入这青帝邪教,还将这两个孩子拐来,这两个孩子又岂会遭此命运?
      此刻他恨不得一刀杀了执生元母,又想这执生元母只剩七日。
      这七日内,她肝肠寸断,恐怕远比杀死她,更令她难受。
      阁甬与这两个孩子有旧,此刻皱眉闭眼,抬头叹气,也是心伤。
      阿含还在想着周绵,对执生元母的恨却似乎都成了同情,她道:“……她们这生有你,也不算枉活。”
      这话说出来,连自己也是诧异。
      那斥布见连阿含也同情她了,有些诧异气愤,于是对执生元母道:“你若不带他们来青帝教,就不会有这般下场。什么不好信,非要信根本不存在的邪神。说不定连累这两个孩子,连幽泉湖都不收她们的魂!”
      世间本无任何人死后,幽泉湖会不收的这种说法,那斥布也是危言耸听之语。
      执生元母不与他争辩,道:“罢了,我也不信你们说的天道能给这些孩子什么补偿……天道本就不仁啊!我……我自己的一双儿女,当年因为燕国妖魔横行,也都就这样没了。”
      她原来还有这样的经历。
      执生元母继续道:“天道是什么……?君王无能,受苦的却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留下这些难以独活的孩童。这样的天我如何信?你们觉得我们青帝教邪祟也罢,至少青帝让我们这些弱小的人,还能期待有人能将这世间变好。至少闵闳那样的人,还能站出来对抗天意。”
      执生元母最后骂向那斥布道:“你们呢,又做过什么?你们的先祖不过是不满十华国的生活就逃出来了,是不敢对抗天意的懦夫!”
      那斥布无言,不知怎么才能说过她,也不敢挑衅这肝肠寸断的邪女,便道:“你现在要如何?”
      执生元母不理他,冷静片刻,突对阿含道:“我还剩个复儿,你知道他在哪里,还请你遵守你说的话救他出去,给他找个好去处。我七日后必死,我不想他看到我那样。”
      阿含迟疑了一下。
      本来,她打算救出阁甬,与阁甬一起回恒国。她想过为何自己拒绝那斥布,为何自己偏偏要回恒国。
      这些日子自己所经历的,她都想告诉仲由,她也想知道仲由现在如何了。
      去恒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什么场合之下见到仲由。
      如果告诉他,自己见证了妖女执生元母的灭亡,仲由会大笑称快么?但是如果带着执生元母的养子,仲由又会如何想呢?
      此刻咀嚼温哲连那句“你这个年纪,做什么决定又真会和心上人无关呢?”,阿含意识到,温哲连没错,自己还想见仲由。
      只是,再想起焦普的死和那些流民的仇,她又心中生出悲哀,恐怕这一辈子也没有去见他的理由了。就算去见,也只是远远看一眼便好,看他如何威风,如何成为一国之君。
      既然是没理由去见了,现在做什么又有何所谓?
      就算带着执生元母的养子,也不必担心了吧。
      片刻,她才点头,对执生元母道:“我会带你孩儿出去的,我会守约。”
      执生元母终是露出一点点笑容,是那种绝境中终于抓到一点点希望的笑容。
      她又紧张地说道:“对,复儿被我救回来时候已经是有十一岁,若是离开这里以后……他本是燕国人,可能会想回燕国。你千万莫让他去燕国!”
      那个男孩居然和仲由一样,是燕国人?
      阿含便道:“燕国战乱,我自是不会带他回去的,他就算想回,我也等一切平息之后再带他回去……”
      执生元母喝道:“不可以!以后没有什么燕国了!闵闳必会胜的,青帝赐给了他燕国的土地,他会毁掉王树和界碑再造新国。他还会放出三眼的大妖!万不可踏上燕国国土,否则会万劫不复!!别带着复儿去,千万!你们要躲得越远越好!最好去夏国,那里离金央仙岛最近,离燕国也足够远。”
      阿含听完,听她提到三眼大妖,想到那三只眼的青帝雕像,道:“三眼大妖……?和青帝有何关系?”
      执生元母怅然道:“三眼的大妖……恐怕……也就是青帝。”
      原来竟是如此?
      阿含听得,急问道:“你不是说青帝是上神,不是什么妖怪么?”
      执生元母叹道:“我知道青帝便是大妖,这倒都是闵闳告诉我的。我开始也不愿信,但是越想越觉得那恐怕才是真相。”
      “燕国伪王……为何他能知道……?”
      “他说,有一日他在梦中,青帝之魂化身出来,令他破坏燕国,以便自己复生,并许诺会令燕国以后可以成为闵闳管辖的地方。闵闳后来便多次梦到青帝,他问过青帝到底是谁,那青帝便自言它乃是上古大妖,又说是它当年托梦给人,那人创立青帝教后使它获得许多人的信仰,才令它能更有力量化身出来,甚至做出许多令燕国逐渐坠入破败的计划,比如逼得燕国前君发疯……我们青帝教教主下令,要我代表青帝教帮助闵闳,也是说曾得了青帝的梦中昭示。由此看来,闵闳的话不会是假的。”
      阿含又是不解,若是青帝有托梦之能,自己也在恍惚之中见过的三眼呢?是否也就是青帝?
      “确实不是假的,那个三眼大妖……我在做仙人时候见过。”阁甬挣扎坐起来,在阿含耳边轻声插话。
      阿含听得,看向阁甬,用十华国语言,也小声道:“我……我好像也见过。”
      阁甬点头,回应道:“果然……等我出去了,我慢慢告诉你。有些事需要你知道了,我一直想和你说一些往事,只是有些荒诞,怕你不信。”
      既然阿含提到三眼的大妖,阁甬此时更为肯定阿含的身份。
      当年,正是一个三眼的妖魔,蛊惑了白凤,令白凤失去心智。
      阿含眉头一跳,忙道:“好,我也已困惑许多年了。出去便等你告诉我。”
      那斥布不懂十华国语言,不知道阿含和阁甬在说什么。他倒是听到了刚才执生元母说的,感到十分解气。
      这些青帝教的人,果然是邪徒,就连这个执生元母,最后也都意识到了。
      此时如是胜了一般,他笑道:“青帝果真是邪魔。你既然知道了,为何还坚持说青帝的好话,你也真是会自欺欺人。”
      “我信的那个青帝,一定不是大妖!一定还有真的青帝存在的!那是我的信仰,我相信还有其他的上神能搭救我们,让我们出离天帝的轮回!世上还有另一个青帝的,只是这个大妖借他的名号骗我我们这些人!”执生元母答道。
      她喊出来这些话,又自言自语一般:“……我信了那么多年的青帝,我不承认,我不可能错了。”
      她痛苦地摇头,似是自己也再说不清,什么是青帝,什么是大妖,闵闳要做什么。最后她吐出一句话道:“以前,青帝教不是坏的,只是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了,我们青帝教也变了,总之……别带他回去燕国。”
      那斥布还想嘲讽几句,但见阿含已经做了手势,令他不要再说。
      阿含强压自己对于三眼的疑问。
      “好,我听你的。”阿含道:“不过,你既然还有七日可活,七日之中,你打算如何?”
      “我两个可怜的孩儿总要入土为安,我去厚葬她们在这教中圣地。”执生元母哭完一阵,桀桀笑起来,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妖邪无比的女人,狠道:“然后我去杀了铸方,让他给我的孩儿们陪葬。而且,铸方成仙以后也会去帮闵闳,我便杀了他,算是帮了燕国一把,希望我的复儿以后还有个故土能够回去。”
      她说完站起身来,抱起两个女童的遗体,往回走去。
      阿含见她走去远了,突然也跟着站起来,却被那斥布拉住,道:“傻女人,你不会是要去帮她吧?”
      阿含道:“那个叫铸方的可恨!我要为阁甬受的这些苦讨个公道。”
      何况似乎铸方还是燕国伪王的同党,若是除掉,对仲由可能会有帮助。阿含虽是这样想,却也没说出来这个心声。
      那斥布冷笑:“我看你是黑白不分了,谪仙人救出来了后还需要你照顾,你却要做什么事?你还说刚才谪仙人冲动,以前又说我冲动,你现在呢?”
      “我……”
      “若是只想着报仇,以后就是被报仇牵着走了!你看看这个执生元母,以前要向天报仇才会堕入邪道吧?你可别变成第二个她!”
      那斥布说完,见阿含脸上难看,又收声道:“我……我说话重了,但我的意思是……”
      阿含突然笑了,道:“你倒是劝住了我,你说得没错。”
      她看见执生元母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道,那斥布没说错,若不是我能遇见那么多人帮我,遇见仲由、阁甬、那斥布、邱升等人……我会否变成执生元母,也说不准。
      一个人若是失了所有依靠,只得依靠自己,恐怕大多都会走入歧途吧?
      当年自己觉得没人帮助自己寻找阿爸,结果自己独自上路。
      也曾惹出祸事,因为救白梧鸟,还害死了好几个善意的年轻女人与一个老妇。
      在那些人的亲人眼中,自己是否也如同执生元母一样可恨呢?
      她看向那个执生元母的养子所在的屋舍,对那斥布道:“孩童无辜,虽然我知道你族人不喜,那个男童我要去救走。”
      那斥布不言,阁甬此时虚弱说道:“我听青钟和青殿在牢里说过,有个男孩是她们的兄长。若是能救,便救走吧……”
      两人都是这样说,那斥布跺脚道:“好,救!”
      他背起阁甬,三人便又小心翼翼的赶路。
      到了那屋宅处,他们正要进去,却见那叫做复儿的男孩已经跑出来,喊着“阿母”,见到他俩,却退了几步,警觉道:
      “我阿母呢?”
      那斥布道:“你两个妹妹被别人杀了,你阿母去报仇,你要去帮他么?”
      这男孩听了,竟然没有哭出来。他深深吸了口气,沉默不语地在院中搜捡,拿起一根结实的木棍便要离开屋宅。看来是要报仇去了。
      阿含拉住他道:“你去有什么用,你想过没有?”
      男孩摇头道:“有用无用,我也要替我妹妹们报仇。”
      阿含道:“只怕不仅仅是没用,却只有添乱。我阿爸当日被奸人所害,我就是为他添乱才令他分神输了,最后死在别处。”
      她说到这里,心中也悲痛,眼眶湿了。
      面前这个,就是仇人的养子,也不知道若是阿爸阿妈泉下有灵会不会怪罪自己。
      阿爸应该不会吧,他说过,勿勒族人绝不会食言。
      这男孩见阿含这个样子,一愣,又道:“你说得对。我不能给阿母添乱。”
      这男童片刻便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倒是也灵阿含吃惊。
      阁甬在那斥布背上,见了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两个女童姓青,他便又推测道:“青复?”
      “阿母令我姓青,我没答应。”男孩道:“我叫李复。”
      阁甬道:“李复……好,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他虽这样说,但李复见他自己还需要人背着,心道,这人这个模样,又如何照顾自己。
      打眼看去,恐怕还是背着他的这个流民更为可靠。
      阿含道:“你阿母喊我带你走,若是你听我话跟我走了,她想着还要来找你,就不会输给别人。否则你去了后,她又要保护你,又要对敌,根本分身不暇。最后你只是个拖累。”
      这李复懂事,想了片刻,道:“我……我跟你走。”
      他跪在屋宅前,冲着屋宅磕了三个头,此时才哭了,口中念道:“钟妹妹,殿妹妹,我这个兄长做得不好。希望你们魂归幽泉,来生别再受苦。”
      那斥布听了他这话,看他参拜幽泉湖,居然是信仙人之事,便道:“好,你也算没有被变成邪徒。”
      那李复被他一说,手足无措。
      阿含拉起她手,道:“不用理他,跟我走。”
      “信仙人信天是对的。”那斥布道:“看看我背着的,就是谪仙人,以后让他给你说说,什么是天帝,什么是仙人,什么是正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六卷第四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