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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六卷第五章 ...

  •   行到快要出口的地方,在那一片铺了石板、有巨大青帝石雕的地方,阿含等人停下脚步。
      火光阵阵,不少人把住了出口。
      不用细数,大约也能估算有两百余人。
      那斥布眼力好,向那边打望,那些人个个额头涂了血点,脸上凶神恶煞。
      “糟糕,不知道阿婆他们是不是被抓了。”那斥布急道。他想起拉木答和葛朱葛牙,刚才是说好了让他们先离开的。
      阿含道:“恐怕还未,那边现在也不像抓到人的动静。”
      突然又传来几声鸟叫,那斥布一听,才放心喜道:
      “他们没事,这便好。”
      原来是嘉德族彼此联系的鸟哨。
      那斥布也捏个哨子,吹出几声鸟叫,阿含突然抓住他手,道:
      “等等!你说了什么?”
      那斥布楞道:“我……我让他们循着声音来找我们。”
      “阁甬是你那些信奉青帝教的族人抓来的,他们恐怕也在这里,会不会是吹了哨在骗我们?”
      那斥布笑道:“这鸟哨需要几人串通意思,我们吹的是我们自己说好的暗哨,也不是族里常用的通哨。”
      阿含这才放心,与那斥布带着阁甬和李复在这里等着。
      她紧紧握住李复的手,那手心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只是想着,莫要再犯出什么错误,让李复和周绵一样在她面前殒命。
      等了片刻,听见草丛响动,拉木答和葛朱葛牙两兄弟来了,他们见阁甬已经被救出来都感欣慰。
      只是身边还有执生元母的养子李复,几人有点讶异,怎么阿含会牵着这个孩子。
      拉木答对那斥布道:“我们到了这里的时候,就有几个人在此处把着,本以为是过会儿就散了,没想到他们挖出来了我们埋下去的两个守卫。现在聚了那么多人,哎,我们不知该如何,只好在这里等你们。”
      葛牙也对那斥布道:“我倒是有主意。他们要是把住出口,我们就往山上去,不是说翻过山峰便能出去么?”
      拉木答道:“翻山过去?山上有什么也不知道。万一有厉害的妖魔,你们年轻人跑了……我这把老骨头倒是很好的诱饵。”
      葛牙道:“那……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被他们找到?那斥布,你怎么看?”
      那斥布悄声问阿含道:“你觉得如何?”
      阿含为不让李复听到,便伏在那斥布耳边,道:“等到执生元母闹出动静,这里的人便都会散去不少,到时候我们再动就好。你不要说出来,免得李复听了难受。”
      那斥布少被她靠得那么近过,突然也是面赤耳红,对其他三人道:“先等等,这些人一会儿就会散去。”
      讲到这里,突然又听了一声鹰隼似的尖啸,从头顶上掠了过去,那一阵风极大,吹得树冠散乱。
      众人都是一惊,那尖啸之声无比刺耳,他们看着那飞过去的影子,乃是一只遮天蔽月的巨鸟。那巨鸟落到了出口的广场,扑翅而落,众人借着那边的火光才看清,乃是一匹有三丈之高的鹰。这鹰的嘴尖利似巨刃,如是磨过一般,映出清晰的火光。
      那鹰落在地上,利爪扣地一刻,竟然传出地上的石头碎裂声音。
      它扭头抖动身子,骤然间缩成了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衣男子。
      出口处的那些青帝教徒见了,都恭敬地埋头,喊着:“恭迎仙君!”
      阿含对李复道:“那便是铸方?”
      李复点头,道:“我阿母说他不是好人,他比我们来得还晚,骗了许多人信他。但是他来了后,周围山里的妖兽妖魔便都被他赶走了,大家都是感恩他的。后来这些人的‘教主’来过,让大家也听他的话,于是他越来越嚣张。阿母说,以前这些人本来都是以阿母为尊的,但是后来,却都尊这个铸方了。”
      一旁的阁甬,虚弱地道:“看来此人的用术了不得,能变化禽兽是化形之术,但不过光是使用化形法术,变不成那么大一只巨物,恐怕也有邪法在里头。”
      法术之中,仅有仙人能用的仙术和妖怪使用的妖术先不说,作为异人能用的,除了使用风火雷电的御术、驱使妖怪妖魔的制术、令人神志异常的幻术,最后一大类便是用术。
      用术能令自身有所改变,如那斥布自愈比常人快了许多许多,也算得是天生的用术异法,而远处这个铸方变成巨鹰的变化之法,则算是用术之中的化形法,乃是难修的法术。
      能变化为鹰,又能如此巨大,应该是还用了邪法掺杂。
      那斥布于是问道:“这人很厉害么?”
      阁甬悄道:“不要与他正面冲突。”
      众人听了曾作为仙人的阁甬这样说,惊叹此人可怕。却见远处的他一摆手,那些教徒也停下了吹嘘拍马的呼号,听他朗声道:
      “听说,谪仙人没了,童女也没了?是怎么回事?找到人了没?”
      那些教徒中,一个老者走出来道:“仙君,现在还没找到。不过换班的人说,那些死去的兄弟,都头上有极深的血孔,看起来是善使铁锥的人干的。”
      铸方哼道:“那就是说……执生元母回来了,是么?”
      那老者道:“恐怕是这样,我们想她可能还会从这里出入,便在这里把守。又发现守卫的兄弟也都没了踪影,看到有新盖的土,就挖了,居然挖出来守卫的两位兄弟的尸体……应该也是被她杀的。我现在还派了人上山去找,她也可能带那几个童女翻山逃走。”
      “不必了,她不会逃,她的两个女儿被喂下壁生,恐怕已经死了。她会找机会来杀我,或许……现在就在附近。”
      说完,他大声喊道:“执生元母,何不出来?”
      阿含只觉手中一紧,她看看自己手牵着的李复,乃是他的握力大了,于是警告道:“就算出来了,你也不能去添乱。”
      李复点头,悄声道:“我阿母也不会输的。”
      此时,却听到遥远之处,在那亮着火光的通天高塔方向,远远传来执生元母浑厚的声音喊道:“铸方,本座在通天塔等你,你快来受我降服。否则我烧了通天塔,你知道后果的!”
      这铸方一听,对教众们道:“你们都拿上兵器,与我同去。”说完,他又施法,道了声“化羽”,变作巨鹰扑翅奔爪掠地而起,飞向那高塔去了。
      其余教众看了,留下几个看守出口,都举着火把,喊着“保住通天塔!”,也跟着铸方而去。
      树丛之中的阿含一行人因为离得远,也倒是没听到几句他们说的话,只是见到这时候铸方离去,那两百多人跟他走了大半,都觉得有望能顺利出去。
      那斥布见了,悄悄笑道:“执生元母既然引开了那些人,我们便去悄悄了结那几个留着的,便逃出升天了。”
      他布置葛朱葛牙分别对付哪几个,又告诉拉木答和阿含配合,消灭远处的这剩下的守卫。
      是否能出去,便在此一举了。
      他们靠近了一些,够到了能够施展法术的距离。
      拉木答施展法术,将那几个人突然以树藤困住,阿含则用了个凝峰,从他们看不见的高处落下冰柱,将他们都砸晕过去。
      不出声息,解决了这些看守。
      几人再小心翼翼靠过去,葛牙葛朱拿出小怀刀,将几个晕厥的人杀了,阿含虽觉得并不必要,但此时也不是争论和发善的时候,于是留着意见不说。
      只是葛朱葛牙还要杀死其中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一个男孩时候,阿含挡住二人,道:
      “别杀太多人,虽然他们青帝教人残忍,但我等不该和他们一样。”
      葛朱葛牙听了,看看那斥布,那斥布也道:“先别杀人了。我们走,不要耽误时间。”
      按照执生元母来时候所说的方法,找到一块地上的石板掀开,将里面的木把手拉起,打开了那入口的石门。几人进去,等那木把手又要复位、石门要关上的时候,突然李复道:“姐姐,我不能走,我要等阿母来。”
      阿含将他拉住,道:“她令我们先去集合的地方等着,你此时留在这里若被抓住,她又该怎么办?”
      李复道:“我不会被他们抓住的,我也不是两个妹妹那样的年纪了,我能照顾自己。”
      那斥布停下,等着阿含和李复,道:“怎么那么啰嗦,他若不走,把他留在这里也行。也不是多小的孩子了,你不用瞒着她,我这个年纪时候……”
      阿含瞪他一眼,他立刻住嘴,倒是他背上背着的阁甬道:“阿含,他确实不是小孩子了……不必瞒着他。”
      执生元母是不会回来的。
      她是要与铸方同归于尽去的。
      阿含想到,那斥布与阁甬说的都对。
      这李复也并非是稚子,这个年纪,总算是个小大人,若是强行骗他,以后他知道事实,岂不是要恨死自己。
      她想到此处,又记起一些往事,当时仲由和焦普虽然知道她要找的人当余已死,却还是带她到恒国的事情。他们虽是好心,是怕自己冲动的做出什么傻事,可是那时候的自己,却难以原谅他们所为。
      可是又如万一这个李复却如周绵一般,不管如何也要哭闹回去,又该如何?
      阿含想了片刻,看着这盯着自己眼睛的李复,叹了一口气。
      就算带走他,他若是有心结,以后又能如何解开?
      于是她蹲下来,道:“好,我便告诉你。我看你也年纪大了,不如告诉你实情,你自己想想该如何做。”
      李复咬着嘴唇点头,阿含道:“你两个妹妹都是被铸方害的,你阿母也只剩下几日的寿命,她怕照顾不了你,所以要我带你走。”
      阿含将执生元母如何被青帝教的护法追杀,如何吃下那七日回仙丹的事情,都交代了。
      万籁俱静之中,说完后的阿含也沉没下来。
      李复听了,紧握双拳,眼眶湿了却还是忍着不哭,颤声道:“我知道了。谢谢姐姐你没骗我。”
      阿含暗自赞叹,这李复真是个要强的孩子,到了此时,竟然也强忍着没哭出来。
      讲到这里,突然见葛朱葛牙从那石门之中,呼喊着扶着拉木答跑回来了,那斥布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不出去?”
      葛朱葛牙道:“里面有人埋伏,拉木答婆婆中箭了。”
      他们一看,果然有一支箭羽没入了拉木答的肩头,所幸还不是要害的地方。
      那石门之中走出了十几个人,有的拉弓,有的拿着刀斧,道:
      “你们是执生元母的什么人?为何要来教里捣乱!”
      那斥布道:“我们和她没什么关系,你们又是什么人,在这里猖狂乱叫。”
      发问的那个教徒,恶狠狠道:“和执生元母没关系?若是没关系,那就留下背上的谪仙人!仙君果然算得准,跑到我们这里来闹事的,果然不只有执生元母。”
      原来刚才出口这边人多,令阿含他们没有听清看清铸方的安排,那铸方在与众人交代之余,又指示一些人悄悄打开山门,在那山门之内埋伏。
      这些人出来看到洞口的同伴都死了,此时更是盛怒难平。
      那斥布将阁甬放在地上,阁甬自己勉力站着,那斥布对葛朱葛牙使了个眼色,二人也把中箭的拉木答护在身后。
      “就凭你们几个,想拦住我们?”葛牙挑衅几人。
      “那便看看,我们有没有本事请谪仙人留下吧!”这些教徒说完,都咬破手指,在额头上涂上血痕。
      阿含见他们要拼命了,对李复道:“你退后,看住谪仙人。”
      教徒十余人射出箭矢,那斥布为阿含打掉两只,葛朱葛牙各自抡起冰刃抵挡。
      那些人再次搭弓,阿含踏步上前,挥起桂风,使出法术道了声凝峰。却见地上升起一排冰柱,那些冰柱交叉融汇形成一道冰壁,将那些人的弓箭挡住。
      她又念出青灿二字,那冰壁的后面,山间雾气都凝聚过来,卷起一阵白风,将教徒们笼罩起来。教徒中有人道:“这是叫青灿的法术,捂住闭口闭眼跑出去,别吸入寒气!”
      那斥布领了葛朱葛牙两兄弟,见那些人绕过冰柱跑出来,便手起刀落地杀了过去。那些人仅能勉强招架,却挡不住两兄弟的招法而总落下些伤,一时间也倒下去好几个。
      剩下没能跑出来的,虽然也是屏住呼吸,却也被青灿的寒风冻得站不稳,又被风中的锐利冰晶割得遍体鳞伤,最后也晕死在青灿的寒风之中。
      离开法术而被葛朱葛牙砍倒的人里,有知道这冰术的,便骂道:“还说和执生元母无关,恐怕是她的弟子。”
      其中一人不声不响,从怀中颤颤悠悠拿出一个木头的细管子,扯开上面的封绳,喊了句:“别以为你们得逞了……谪仙人,你跑不掉!”
      那木管中跳出火花,眨眼之间升到天上,迸发出一阵白光后才落下来。
      这是发了消息,通知其他人赶来。
      那斥布抢上前去一刀砍断他手,那人却似是不怕疼一般,道:“嘿嘿,仙君看到我的火光,便知道谪仙人在这里了,等他赶来。你们个个都跑不掉。”
      这白光闪过,几人还正愁,却听葛牙在背后也大骂一声:“我杀了你这个杂种!”
      众人看去,原来还有个能动的青帝教徒在那边,他不知何时摸到了石板下的机关那里,以斧凿断了机关的把手。那把手坏了,里面的机关也就无法括动,这出去的石门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开了。
      葛牙大怒,提□□死那教徒,只见那教徒脸上扬着邪笑而死。
      其他本来还活着的教徒,以及那个发了信号被砍断手的教徒,突然都大笑起来。
      他们同道:“你们出不去咯!”
      葛牙轮次走到他们面前,都了结了他们。
      杀人时候,阿含捂住了李复的眼睛,她此时才感到无路可去的恐惧。
      她扶起拉木答,那李复倒是也知事,将阁甬扶住,听那斥布对拉木答道:“阿婆,有什么办法没?这些人破坏了机关,我们怎么出去。”
      拉木答头上汗涔涔的,那伤口的箭矢,她自己咬牙拔了出来。
      阿含见状施展法术,令她舒服许多,只是拉木答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颤声道:“把这石门凿个缝,越深越好。阿含,我先用法术种下树木,你用结生帮我令它长得更快。我们将这石门破开。”
      众人立刻明白,纵然石门再是厚实,但草木却能碎石裂金。
      这石门与山壁的接口处极为平整,几乎看不到缝隙。
      拉木答从怀中掏出种子,葛牙以玄铁枪击打石门,准备为种子弄出个能塞进去的地方,但却没有什么效果。
      众人又各自试了,捡起那些教徒留下的斧头去劈,也没办法能令石门出现裂缝。
      似乎是无法实现了,毕竟连种下树木的地方也不能找到。
      李复拉住阿含,此时小声道:“我……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阿含一愣,想着这李复还能有什么方法?还是问道:“有何方法?”
      “我冬天时候烧火取暖,扑灭时候把水泼下去,石头就会裂开。我看姐姐你和我阿母一样,能够用冰霜的法术……”
      阿含听了,想起以前阿姐给自己洗澡时候也是如此——石头先烧得滚烫了丢到水里,水很快便能热起来,但是那石头也会裂开。
      这个李复看来不止能忍耐,头脑还聪明。
      她对那斥布等人道:“你们让开,我来试试。”
      她施展法术喊了声熔朱,那火焰突然出现,无根燃了起来,在那石门上跳动。等她再聚精会神加力,那火焰由红转青,过了片刻,那石门已经发热。
      拉木答知道阿含是要做什么,便也使出法术,那石门下头长出不少藤草,也被火烧了后熊熊燃烧起来。
      那斥布在旁不解,只道:“这石门又不是木头,怎么烧得化?阿含,别费白功夫。”
      他说到此处,听阿含大喊一声:“凝峰!”
      却见火瞬间灭了,许多冰花落下,那些冰花在石门上炸开,石门附近又有白霜迅速向门爬去,一时间水汽蒸腾。拉木答喊道:“葛牙!快!拿斧头用力劈下去!”
      葛牙照办,只听一声刺耳的撞击,那石门上果然裂了缝隙出来,葛牙看到,用自己的玄铁枪抵住裂缝发力一扭——
      那石门四处都崩开裂缝,其中几道更是极深。
      拉木答走去,将种子放入,又开始使出法力,只是她这时已经耗力太多,那种子长出树苗,树苗又一层层快速脱皮长大,虽然挤得石门的裂缝越来越多,却也离分崩离析还远。
      李复担心执生元母,向那高塔方向打望,却见高塔火光大盛,正在倾倒!
      便是执生元母当时说的、这青帝教人聚在一起论道的那座塔。
      声音又小变大,发出轰鸣,他乃对阿含道:“姐姐,通天塔倒了!”
      那斥布急着等拉木答破开木门,此时心浮气躁,道:“倒了便倒了,你还惦记不成?”
      李复道:“我阿母说,那是镇谷的高塔。塔下面是金刚花,所以才镇住瘴气的。”
      他如此说完,几人才都是面色一变,望着那塔的方向。
      都是流民,知道瘴气是什么东西,那是妖怪的来源,是仙人也会躲开的厉害东西。
      人若是沾染,即使不立刻死掉也会化作行尸走肉,甚至变为妖怪。
      金刚花是极为脆弱的花朵,虽然不惧风雨日晒,但是若被火烧是一定无法存活的。
      倒塌的高塔那边,火光冲天。
      在火光之中,浑浊的浓雾从地上喷薄而出,接着开始蔓延四方。这浓雾不被风的方向影响,如同一丛拔地而起的狂草一般的生长展开,丝丝缕缕,越来越盛,成了一团黄气。
      瘴气来了。
      那斥布急道:“阿婆,还需要多久,不然我们就往山上跑吧!”
      拉木答道:“不会那么快便扩散到这边,来得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六卷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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