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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六卷第一章 ...

  •   阿含与那斥布等人向西追寻青帝教人而去,已是十日有余。
      被十几匹妖怪追着,一行人退守到一株巨树之下。
      这些妖怪似狼,在草丛之中起伏而现,身形远比普通狼巨大许多,一个个如同野牛,身上的毫毛如同刺猬,更长出许多骨刺在背上,它们有两层爪子,每只脚都有如匕首般锋利的十支锐爪。
      几人本是骑着飞酋来的,但短暂歇息的时候,却被突然伏击。妖怪并不需要吃东西也能存活,在外土,若非必要它们也不会伤害其他动物,只是若它们发现有人的气息,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
      狼妖来时,几人虽然躲开保住了命,但那些沾着人类气味的飞酋就先成了狼妖的餐食。可怜那五匹飞酋想飞驰逃跑,也被狼妖们跃起咬住,一口便啃下腹部。
      遇上这般的妖兽,本是难以逃脱的,还好异人的法术及玄铁的武器,能够令它们一时不敢靠近。
      此时在这巨树下,那斥布爬到树上,先将年纪较大的拉木答拉上去避险。
      拉木答看着跟来的狼妖,又看看远处,突然道:
      “打远处那里!有一匹红的,它死了便是群妖无首,便不会追着我们了!”
      她对妖怪的经验出乎意料的多,阿含自是也信她,道:“好,我看准就施法。”
      此刻那斥布在树上喊了声“起”,将她拉上树去,阿含便跳到树上。
      树下有十几匹狼妖冲过来,那身躯巨大,若是它们撞到树根上,不需多时也能把树木拱倒。
      葛牙葛朱二人在树下,一个持着玄铁长枪,一个舞着玄铁的链刀,那些狼妖毕竟是妖兽而已,玄铁于它们而言堪比毒焰猛火,仅仅是被玄铁引起的劲风掠到,却也皮肉灼伤,不敢再贸然靠近。
      拉木答在树上,看准了狼妖群背后有十丈远的红狼。
      这一匹并不巨大,甚至与普通的狼相比,只是毛色不同的妖兽,却是控制其他狼妖的首领。
      它更有狡猾之智,知道他们有法术和玄铁,因此并不亲自前来。
      她使出法术,远处草野上藤条生起,那红狼不慎被捆住,却猛力挣扎,看起来是不需片刻便能脱出。
      “太远了,效力太弱。”拉木答咳了一声,这法术施展的距离已是她极限,因此威力也小了不少。
      “那么远,能行么?”那斥布问着阿含。
      “若是不行,我们就等着如我们的飞酋一样,成了它们的饱餐不成?”阿含斥道,又对拉木答喊道:“拉木答,再困住它一下,辛苦!”
      拉木答应了,又勉强施法,那红狼脚下长出更多藤条将它锁住,阿含看准机会,正要使出熔朱,却想到若是看不准,火先烧到了藤条,岂不是反而帮了这妖兽脱身?她立刻停下咒文,另吟别的咒文,道“结生!”
      只见那些藤条枯木逢春,生出更多,从干枯之状变得饱满柔韧,红狼已是来不及扯开,开始发出狂吠。
      阿含见它再走不了了,才开始慢慢念出咒词,准备了许久,睁眼道:“青灿!”
      这咒文她虽是早在小时候就学过,却一直没有使用的把握。这段日子的法力似乎有些长进,却是试过这法术了的,只要慢慢施咒准备倒也能控制得住。
      却见那边一阵青雾,那雾中含有微小冰晶,都钻到了狼妖腹中,没有片刻,便已经倒地不起。
      首领已失去,树下十几匹黑色狼妖,此时也是突然倒地,妖气四散而化出原形,地上此刻就有几十具动物的尸体,乃是刺猬与狼。
      又过片刻,这些曾化为妖怪的动物尸体,皮肉尽化灰烬,只留下一副骨头。
      众人喘了一口气,那斥布跃下来树,还回头想要伸手要接住阿含,阿含却自己跳了下来。
      “那斥布!你就管扶年轻女人,不管我这老婆子么?当年还亏我教过你走路!”拉木答斥道。
      那斥布这才伸手接住她,令她站稳,发牢骚道:“阿婆,怎么办?这已经三日了,我们绕着格羌山已经走了一圈还多,什么青帝教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再这般下去,你和阿含可都要累坏。”
      拉木答瞪她道:“哟,好笑,你还会关心我累不累坏……”
      阿含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吃的干肉嚼了,却也不得不忧心,他们是否能平安的找到青帝教邪徒的聚处。
      今天已经遇到第二次妖怪,若是再这样,总要遇到大麻烦的。现在已经因为这贪食的妖兽丢了飞酋,以后要是遇到厉害的,他们还跑得掉么?
      她站起来,对葛朱问道:“你们兄弟往山上,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葛朱只是摇头。
      山上也毫无发现。
      那葛牙道:“这一路上都没赶上带走谪仙人的叛徒,会不会是被骗了,根本就不在格羌山这个地方?若是这样……谪仙人恐怕已经没咯。”
      阿含的脸色瞬间暗了下去,那斥布看到后心中一疼,对葛牙喝道:“胡说!哪有那么快,我们脚程那么快,怕是我们到了他们还没到!格羌这边有个青帝教的坛口,这是谁也知道的,不然他们还能往哪里去?”
      拉木答低声对几人道:“我听得青帝教里的祭祀,总都挑在月阴之日,现在看来还有日子,不急,我们还是再看看。”
      阿含谢过她说了这些,便道:“若不是在这里,也不知道还能去何处找,还要再辛苦大家一阵。若是找不到……”阿含叹气道:“也不让几位再多陪着冒险。”
      那斥布道:“找到为止,是死是活,不能没个消息。”
      阿含对他笑道:“你能陪我到这里,已是难得。我们尽力而为,但也该顾全这几位的安危。“
      几人倒是都不好意思。本来这次出来,也是那斥布拿了大首领的牌子来请,乃是一件颇为荣耀之事。
      只是几个人在外面呆久了,难免会心浮气躁想回部族去,但阿含此时既然说出顾全他们的话来,他们倒更觉得若是帮不上什么忙,义理上也有亏。
      说着,大家又往格羌山上走,只想山脚已经走了一圈并无奇怪之处,便只能再到高处去看看。
      走了不多时,突然那斥布耳朵一颤,令大家停住,他道:
      “慢着。附近有人打斗。”
      几人见他如此说,便都深信不疑,毕竟他乃是以前在族中打路的前驱,听力和视力都比寻常人厉害。
      在外土行走,他更能发现是否有什么异样。
      仔细听,果然能听到兵刃碰撞之声,更有人在说话。
      他伏下身子,走到前面一处树下,对众人道:
      “这些地方有人经过的痕迹,按着地上枝叶折断来看,应是在那边不远处。恐怕我们是找到谪仙人了。”
      阿含一喜,想到若是贸然前往,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节外生枝的祸端,道:
      “我们悄悄去看,免得打草惊蛇,再做计议?”
      拉木答也如此复议,几人便朝着那声音走去。
      在树林的尽头,有一处潭水,潭水附近都是光秃秃的山石,几个人影在那边过招,都是用尽全力,做着生死之搏。
      离得还远,看不太清,葛牙悄道:“我与葛朱来过这里,我们喝的水就是在这里灌的,上午这里还没这几个人。”
      那斥布眼睛好,他凝神看去,道:“似乎没有谪仙人在,这是三个男的在欺负一个女的。”
      阿含有些失望,但也好奇是什么人在这外土还起了争执。
      他们于是绕路而行,那几人来往招数颇是专注,也未发现他们的行迹。
      五人走到树后,阿含看得清楚了。
      其中那个女的,只有独臂而已。
      她心中一惊,她浑身发抖,向那斥布悄声道:
      “那女的……你看看……是不是执生元母?”
      那斥布定睛一看,然后立刻抽出刀子,沉声道:“是,是那个妖女!其他人也是青帝教徒,额间涂血了,看来是要和她拼命。”
      阿含疑道:“若是青帝教徒,莫非是在过招试手,怎么会打起来?”
      “过招试手哪有这般拼命的,招招都是下了杀手的。你又不懂武技,便信我吧。”他看阿含发抖,按住她肩,道:“莫怕,我去杀了她。她现在顾不过来,我偷袭定能得手。”
      阿含道:“我不是怕,只是想到她做下的恶事,现在气愤。”
      她突然想起温哲连的交代,请她看好那斥布,此时若他急着跑出去,也难料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想到在恒国时候,也是看不住那斥布,才引得执生元母追杀而来。
      不可让他鲁莽行事,她心想。
      于是阿含将那斥布拉住,道:“你可别去搞什么偷袭。别急,那几个人既然和她已经打起来了,我们便先看看打成什么结果,若是她死在这三人手下,也算是报应。”
      执生元母害死了族中三杰,打败了阿爸,阿含虽是想亲手了结她,但此刻细想,只要执生元母不得好死,就已经足够她泄愤了。
      何必出手,引来麻烦呢?
      阿含捏紧面前地上的一把秋草,恨得头疼,却还是告诉自己:还要救阁甬,那才是正经事。
      拉木答靠近过来,听得那斥布与阿含说话,也道:“都是青帝教徒,互相残杀也好。一会儿我们跟着他们,就能找到坛口。”
      对,找到青帝教坛口重要,阿含也跟着点头。
      那斥布悄道:“也好,不过不管剩下几个人,我们只要留一个来问话就好,其他的就都杀了。我们先做好要动手的准备。”
      他伸出两指,向葛朱葛牙两兄弟做了几个手势,两人便又悄悄走去,转到这潭水另一边的树林里去,以便之后包抄接应。
      阿含看着那三人与执生元母过招,三人的武技颇高,且配合紧密。执生元母失去一臂,有些应接不暇。
      三人各自拿着钢鞭、圆环剑与铁勾,舞得眼花缭乱。
      执生元母御起五根铁锥子在身周盘旋,又手拿一把铁锥对敌。
      她衣着脏乱不堪,恐怕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杂乱的头发贴在汗涔涔的额头上。
      那五根铁锥子倒是能抵挡三人的大多招式,只是偶尔又会被击飞,需得执生元母又重新用法力将它们拉回来,全然不似以前那银蛇锥一般灵巧强悍。
      只可惜她的六把银蛇锥,在燕国时候,便已被周渊全部斩碎。
      几人过了几十合的招,分列两边站定,却也是都凝神看着对方,寻找破绽。
      以一敌三,执生元母看来虽是气定神闲,却掩不住呼吸急促、胸脯起伏的劣态了。
      其中拿着钢鞭的人,看起来似乎是头领,语气倒是还有几分谦卑,道:“执生元母,从燕国都走到这里了,你现在闹起来又有何用?你快快收手,我们还能在仙君面前不提你现在想逃脱,还与我们三护法动手的事情。”
      仙君?阿含听得二字,想到执生元母也自称青帝座下的仙人。
      恐怕这些人说的仙君,又是另一个邪魔妖孽般的青帝教高手吧。
      执生元母额头渗出许多汗水,哼道:“与你们回教中本无大碍……现在你们都涂了杀生符在额头上,我要是住手,你们会饶过我?恐怕铸方那厮,早和你们交代了,若是不能生擒本座,便要死的也行。”
      另一个拿圆环剑的,此时丢出圆环剑,喊道:“住口!落败的谪仙,也好意思呼唤仙君的名讳!败仙当死,这是教中规矩,你现在还好意思求生!”
      “铸方算什么东西,仙君二字,他当不起!”
      执生元母怒道,她扬手将圆环剑以铁锥勾住,那圆环剑便在铁锥上打转,她翻身又扔向那个持着铁勾的人。
      那持着铁钩的本来看到同伴丢出圆环发难,准备合围而攻也是突然出手了,想要砍执生元母的脚,此时不得不翻身飞开,为避开圆环剑伤到自己,便将那圆环剑一打。
      只听得圆环剑嗡嗡作响,飞了一圈又回到了其同伴手中。
      拿着铁勾的人虽然抵挡了圆环剑,却还未来的做其他反应,等到他一回头,才发现执生元母已经欺到他身边。
      执生元母伸出一掌,要将他击飞。
      这掌力不大,他格挡住了,退了几步,自觉执生元母掌力已经颇弱,便得意道:“哈哈!失去一臂,你还有什么本事能对付我们三护法?还不快快和我们回去见仙君。”
      执生元母冷笑道:“仙君?他还没有登仙位,你们也好意思这样叫他!你们都是教主手下的人,现在却好意思偏帮铸方。”
      拿着钢鞭的人奸笑道:“教主嘛,已是油尽灯枯,等着死了自然该有人接替……向仙君投诚,总比向你和那几个不敢争夺教主之位的软蛋仙人屈膝来得好。”
      执生元母怒斥道:“我青帝教出了你们这些人,真是辱没青帝神威!”
      那执鞭的道:“世上没有青帝,你到现在也不明白。”
      执生元母恨看他一眼,才道:“就凭你这句话,我杀了你,也丝毫无愧。”
      她翻手,亮出一个手臂长的小法杖,那个刚才被她一掌击飞的人摸摸自己身上,道:“不好!她从我这里偷拿回去了法杖!”
      拿着圆环剑的道:“怕什么!我就领教下她的武法双绝!”
      执钢鞭的人叫着:“先耗她力尽,莫要强攻。”
      只是这句话说得慢了,却见两个伙伴舞起铁勾和圆环剑去了。
      执生元母得了法杖,自然是要以法术对敌了,她念出文词,道声:“白涡。”
      几人已经攻到她身前,一把铁勾、一柄如月圆刀,变换成无数残影,似是一群铁鸟扑翅,杀掠而来。到她身边时候,二人身影已经似化无形,那刀光刃气闪出无数火星,勾刀交融,如同铁片做的海浪翻腾,地面上的碎石皆被气浪掀起。
      退无可退之时,执生元母往潭水那边跳去,那潭水因她的法术白涡,突然结起厚厚一层冰。她在冰面上翻滚站住,又念出文词道:“青灿!”
      除她脚下,那潭水的冰全部都崩裂破碎,霎时间如同一片白沙,这些白沙突然向二人扑去,化作一阵浓烈白雾。
      那两人知道青灿厉害,捂住口鼻,向后退去,只听得淅淅索索的声音,二人冰刃已经结霜,这青灿变出来的白雾突然旋转起来,如同羊角之状。
      两人还是没能熬过,虽是没有吸入冰片,但身上都被白雾中的细小冰晶搅成血人,惨叫之中,已经倒地气绝。
      执生元母单膝跪下,大口喘气,虽然剿灭了两个敌手,但是确实也大耗精力。
      她冷冷一笑,道:“我为青帝,又除去两个叛徒。”
      “你的罪更重了。”那个执着钢鞭的人说道:“额不涂红便开杀孽已是死罪,还对护法下手!你现在力尽,便自甘受罚吧!”
      执生元母冷笑道:“少说废话……尔等都不信青帝,我乃是清理门户。”
      那人不答了,他突然跃起,钢鞭脱手送出,直飞向天。
      在树丛里的阿含等人看到,都心中道:这人疯了么?大敌在前,却把武器给舍掉了?
      执生元母运起法术将那白雾拨向他,这人哼道:“你的青灿,大不如前了!”。
      他运起双掌,一道掌力贯通白雾,打出一条通道,他从这白雾的空挡处钻到执生元母身边,又是两掌,打得执生元母吐出一口鲜血。
      接着,他右手朝天,那钢鞭正好落在他手上,原来他是故意丢出武器,免得被青灿冰冻结霜而变得易碎。
      一钢鞭打去,执生元母拿起法杖去档,那法杖突然碎了,法术也立刻散去。
      她今天缠斗早是气力大损,此刻法术被勉强打断,她失力一倒,栽在地上。
      这人抓住执生元母的后脖子,将她一提从冰面上拉回潭边,又把她扔在地上,喝道“我看你还跑!”,一钢鞭打中她的膝盖。
      执生元母大喊一声,两膝的骨头便已碎裂。
      阿含在一旁看得,虽是觉得执生元母罪有应得,却也觉得这人下手残忍。
      “之前看你是仙位上的人,还为你留面子,现在你铸下大错,已经不用以礼相待。”那人说完,道:“执生元母,你便死在这里吧。”
      那人挥起钢鞭,阿含也便不愿再看了,扭头过去,想着若是执生元母死了,也算是了结了恩怨。
      那边的执生元母突道:“我还不能死,所以我也死不了。”
      她邪魅一笑,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那人钢鞭已经打近她头顶,就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又运起那几根铁锥,那些铁锥飞来,没入执鞭者的手臂之中,那人大叫一声,钢鞭也落到地上。
      “你……怎么又有力气了。”那人惊问。
      执生元母道:“七日成仙丹。”
      那人惊道:“你吃七日成仙丹……?你从哪里弄来的?”
      执生元母道:“教主的药,我早都摸索完了,自己便能配出来。”
      “哈哈,七日成仙丹,这本来是给教里不怕死的喽啰吃的东西,你也敢吃了。哎,你就算你跟我们回去,也不一定真会立刻要你去死,现在你倒是自断后路。”那人笑道。
      “落在铸方手上,才是没有后路。”执生元母冷静说到。
      那人虽然不解为何执生元母要以死相博,却也道:“好,既然你自己想死,我也不费力杀你。反正你现在虽然恢复真气体力,却活不过七日了。”
      执生元母站起,她膝盖的伤因着吃了丹药,竟然已经全好,她笑道:“你觉得,我还会由得你回去,告诉铸方说我执生元母没有死么?”
      她也不再用法杖,喊道:“白涡。”
      只见四下都卷来凌冽的风雪。
      那人见她弃掉法杖还能施法,便知此时她已用上全部力量,他收捡钢鞭拔腿便遁,执生元母喝道:“哪里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六卷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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