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五卷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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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回嘉德部营地，却见许多人都聚在温哲连帐前。
见到族中无事，那斥布这才安心下来。
沙罗见二人回来了，身上又是狼狈的模样，赶上来道：“小首领，你们也遇到了青帝教邪徒不成？”
那斥布愤道：“怎么，这边也有？”
沙罗道：“刚才北边有法术在天上炸开，大首领英明，她看到了就知道要出事情，于是立刻让人把一些人抓起来了，他们都是青帝教有往来的族人……现在大首领正在审问。”
那斥布拍手道：“阿妈果然果断！”
沙罗指着人潮聚着的那边道：“那些人摸到了兵器毡房里，大首领就知道不对了。”
那斥布点头，他也知道，以前自己能从各个族中的器物毡房里偷东西，不过是阿妈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他拉住阿含，钻到那人群之中，见温哲连正挥鞭抽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女子身上鞭痕发紫，看来温哲连并未留手。
众人见他和阿含走进来，都让出路来。
那斥布拜在温哲连身前，道：“大首领，有人要害我和阿含，都是青帝教的邪徒。有左呼佬长老的长女哈耶萨，还有她那边的族人社重，驳斥蜡和坎都。”
温哲连点头，道：“我知道，这族里有不少人都信了青帝教，我暗自查了许久，今日见他们都各自去了兵器毡房……我可再不纵容了。”
说到此处，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迈的女子，声颤道：“我左呼佬这支的族人成了这样，都是我老眼昏花，请大首领惩罚。我们几个老家伙是眼瞎了，才把长老的职责托付给她们，大首领……我有愧啊。”
她掏出刀子，正要自戕，温哲连一鞭子打在刀子上，鞭声响过刀子也落到地上，温哲连看着她道：“左呼佬，你不可以死，这些年轻的造反了，以后族里的事情还要仰仗我们老人。也是我早知道他们和青帝教有来往，却还望他们改过，是我太仁慈了。怪不住你们。”
被鞭打的赤身女子，哈哈大笑。
温哲连斜看她一眼，见那女子面容痴狂，毫无痛苦之色。
被鞭打的女子笑着：“杀了我们吧！你们这些老糊涂，你们杀了我也好，以后你们死了也得不了解脱，我们信奉青帝是为了我嘉德部！不然日后野火漫尽，末日来了，谁又能为族人向青帝求情——”
不等她说完，温哲连又是一鞭子抽在她脸上，她吃疼叫了一声。
“阿妈……”
温哲连看那斥布的表情似是同情，于是心有不满，道：
“怎么了？你也信青帝教？”
那斥布不是同情，只是觉得这女子赤身裸体的，他才忍不住多看两眼，忙道：“儿子怎么会信青帝教，只是……”
温哲连斥道：“邪魔外道，不要同情，你以后给我记住。”
那斥布点头。
温哲连又对那斥布道：“你昨夜去了哪里，又是遇上什么事情搞得那么狼狈？”
不等那斥布说话，阿含埋头拢手道：“大首领，那斥布和我找不到谪仙人，刚才……”她见那被鞭打的赤裸女人，正是骗自己的女子，便指着说道：“她骗我说谪仙人在河上游，我们走去，便中了埋伏。”
那斥布也道：“对，他们劫走了谪仙人，又要阿含死，装作两人偷偷离开了我们族里的样子。阿含和我不得已杀了他们。坎都死前放了火术在空中，我们想到可能是要叫内应，我们才赶回来了。”
“算你们机警。”温哲连笑道：“原来那边的信号，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她指着这几个被绑着的人，道：“我那时候见不对，便令几人去看，这平日里就偷摸和来往的青帝教流民交往的人，果然还想偷了我们的飞酋和玄铁兵器想要逃走。”
她从帐前的高椅上站起，走到那几个青帝教信徒面前，道：“原来你们绑走了谪仙人，看来是怕败露了才跑的。告诉我，你们把谪仙人带去哪里了？不说，把你们慢慢折磨死，我有的是手段。”
若是传出去，让其他部族知道在嘉德部走丢了一个谪仙人，温哲连怕是以后脸上不好看。
被抓起来的青帝教信徒也不都是硬骨头，其中一个男人对刚才那挨鞭子的女子骂道：“你别胡说！你要求死，我还想活！”
他哭道：“大首领，我是初犯，你饶了我吧。”
他乃是族里平时和善的人，此时大家都有些不忍，他又哭道：“我便让他们不该下手，只是他们不听，我也没有办法。”
温哲连叹气道：“你是初犯？你就是凭着这张面皮，骗得许多族人都信了你，好，你先起来……”
她暗自摸查了许久，岂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族里最先和青帝教往来的。
那人颤颤抖抖站起，还要说个谢字，被温哲连突然抽出刀子砍断了双脚，又倒在地上狂喊。
温哲连道：“别学他，说多余求饶话！还与我讨价还价不成？告诉我你们本打算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绑走谪仙人？再告诉我，族人里面还有谁是你们一伙的！谁先说出来，我再考虑如何轻罚！”
另一个被绑着的人道：“我说，我说，大首领！青帝座下有新的仙人受封，要谪仙人血祭，我们找了许久，没想到族里来了谪仙人……现在没在这里的、先走的三个人，把谪仙人都带去西边的格羌山了，大首领，还有这些人，都是和我们一起的！”
他念出十余个人的名字，那被点到名字的人，本来还在人堆里，此刻拔腿要跑却被族人们拿住了，都推到温哲连面前。
那十余人互相看看，知道也走脱不了，于是一同说了声“拼了！”，他们咬破手指，涂在额头上，就要冲到温哲连这边。
那斥布怒道：“你们几个有什么武技！都给我跪了！”他举起刀来，先砍翻了三四个人，剩下的人更是只听到鞭响，就已经被打倒在地。
温哲连的鞭技巧妙迅猛，令阿含暗自叹服道，其武技怕是也不输给当日我们勿勒族的三杰。
她道：“把他们捆了！”
阿含见有一个老妇人走出来，道：“我拉木答来吧，大家别靠近他们，免得危险。”
听这老妇人说了声“入地”，这草地上许多草疯长出来，把那些人全部捆住。
原来是个异人。
温哲连令老妇人退下，她走到几人面前，对族人们说道：“我早知道有些人是青帝教的，只是想要再多看看，还有何人和他们同流合污？我嘉德族以前乃是流民大国，便是因为信了邪教的谗臣内外勾结，才国破家亡！族人们啊，这些人你们说该如何处置？”
那些族人个个摇臂喊道：“杀了！”
“好！都是我嘉德部明事理的人！”
温哲连点头，喊出一个族人，指着那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对她道：“你家这个长姐，仗着自己是长老的长女，欺压你们同胞多少日，我都是知道的。你们家的长老去得早，我也是卖了面子才让她来管赏罚大事的，既然她现在还入了邪教……以后族里的赏罚，就你来管……这些绑住的人，让他们速死吧，不要折磨他们，也算族人情义。”
这女子得令，唤出几个人男女，把这些人绑住拖了下去。这些人此刻都是哭嚎求饶，但也再于事无补。
刚才那个出卖了其他同伴的青帝教信徒，知道自己也并没有被宽恕，更是脸色惨白，他低着头也不再求饶了。
温哲连又喊出几个人，交代了接管事务，几人都是感激领命。
说完，她道：“各自散了，这里见了太多血，怕有妖怪闻到。今夜加强提防，明日动迁往东。”
族人们都各自散去，温哲连看着那斥布站在一旁，肩头伤口甚深。自己这儿子乃是异人，有自愈之能，但此刻伤口还是如此，应该是刚才受的是极重之伤。以他的身手应该不至于会受伤如此，想来肯定是替阿含挡了刀。她有些心疼，又看了一眼阿含，心想：哎，你有心别人无意，也不知道我家傻儿子以后会不会觉得不值啊。
她这才对那斥布道：“你先去涂点药，然后进来说话。阿含先跟我来。”
于是阿含先走入了大首领的毡帐，那斥布也向药毡房走去。
了大首领的毡帐，阿含坐在地上。
温哲连看着阿含，道：“谪仙人在我部族里丢了，是我的责任。可是我们族里要东迁，若是反向西去找谪仙人，今年便到不了我族冬歇的地方……恐怕不能阖族出力帮你找回他。”
阿含道：“大首领，我也知道冬天难熬。找回阁甬的事情，大首领不管能帮助多少，阿含都是感谢的。”
“我让那斥布挑选几个得力的人跟你去……”温哲连说了，道：“你中意谪仙人，我这儿子，却得不到你半点欢喜？”
阿含正色道：“大首领，我对阁甬是义气，对那斥布也是义气，我不能答应昨日的事情，却是因为……”她叹气道：“我还有未竟的事情。”
温哲连笑道：“你若是再大一些年龄，你说你又未尽之事，我倒是相信。你这个年纪，有什么未竟之事和心上人无关？好了，我也不难为问你。”
她抚摩着座椅，突道：“哎呀。阿含，你脾气很倔，很像你父亲。”
阿含楞道：“大首领与我父亲相熟？”
温哲连笑着，道：“我以前逼不了他，现在也逼不了他的女儿。”
话到此处，不及深讲，那斥布就掀开帐子走入帐中，他仗着自己是异人，只是胡乱包扎伤口。他还拿了一个布包，走进来就喊道：
“阿妈，我要和阿含去救谪仙人。”
温哲连正要呵斥，突然又叹了口气，道：“你去吧，挑几个人和你一起，族中还剩五匹飞酋，你可以再带上三个人，脚程也快。”
那斥布一愣，本来以为会被温哲连一顿训斥，却没想到得了这么个结果，他道：“阿妈准我去？”
温哲连无奈笑道：“呵，就算我不准，你就会不去么？”
那斥布不回话了，看着阿含道：“我陪你去救谪仙人，好不？我……帮你到底。”
阿含见他诚挚的模样，也忍不住笑起来，学温哲连的语气道：“呵，我说不好，你就会不去么？”
那斥布听得一笑，也脸上红了。
两人相视，那温哲连叹气道：
“小子，你拿了不少我的东西吧？”
她说完，突然一鞭子抽来，那斥布躲闪不及，手被抽中了，吃疼松开那个灰布包，却见里面东西散落一地。
温哲连看着，见那里面的东西，便一件件数来：“我让你去擦一点药，你没去药帐……倒是去的我车辇上了吧？七香避妖粉，我们阖族里就一这一袋，你也带上了；我的节鸣剑，和你那天偷走的掳风剑是一对，你现在也要拿走；最了不起的是我的绿仙镯子……这东西是穿戴用的，虽能避妖瘴气，作用也不大，只是上头的玉珍贵，你带走这个做什么？”
那斥布脸上一红，自己顺手拿走这些宝贝，没想到被温哲连抓了现行。
他便也不瞒了，道：“你抓到了我，我还给你就是。绿仙镯子都生灰了，你又用不上，我帮阿含找完了谪仙人，饯别的时候送她。”
温哲连叹气：“以前对你严格，最近宽松一些，就应了慈母败儿的话。”
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镯子，伏在阿含耳边道：“这个……是你阿爸以前送给我族里的，你拿走吧，也算物归原主……”
这话被那斥布和阿含听到，都是一愣。
阿含这才明白，原来温哲连与阿爸，恐怕还有许多交情，便道：“大首领……这是？”
温哲连打断她道：“我知道许多你阿爸以前的事情，你们若是平安回来，我就都说给你听。”她又捡起那一包驱妖粉和那把剑，对那斥布道：“你千万不要莽撞，若是见救不出来，也是谪仙人的命数，你们两个别拿性命去拼。他活了一百多年，已经比我们幸运太多，而你们还没活多少年。明白我的话么？”
言下之意便是看不得这两个年轻人，拿着自己的青春，去换一个活了百岁人的性命。
那斥布看看阿含，抢过温哲连手中的东西，连忙答应了。
温哲连对阿含也道：“你也听进去了么？小女娃。”
阿含道：“大首领，若是危险，我必不会再害得那斥布也和我一起犯险。我吃过这样的教训了。”
阿含想起来邱升之死，她是真不愿意再令别人因她而丢了性命。
温哲莲拍拍她肩，道：“你初来时，我还觉得你已经没有主意和志气……看来真是经过事情了，才会长大，若勿术也可以安息了。我儿子就交给你啦。”
她又对那斥布皱眉，贴在他耳边道：“这路远，好好培养感情。回来了要是有把握，阿妈我再替你不要脸的求亲一次。”
说完，她转过身去，道：“你们走吧，混账儿子，你在我帐门口拿三个尺牌，去挑三个人。”
那斥布拉住阿含，走了两步，正要掀开帐子，道：“阿妈。就三个人，我怕不够用。”
“快滚！”
那斥布听了，才灰溜溜地牵着阿含走出毡帐。
阿含此刻感动于那斥布的义气，见他与温哲连的母子情深，倒是又想起阿爸了，眼眶湿湿的，立刻又悄悄用袖子擦去。
两人出来首领毡帐，那斥布先找到沙罗，道：“你快准备下，陪我们去格羌。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对否？”
沙罗苦笑道：“小首领，我探路还行，又没有武技法术，要是遇上青帝教的人……你不是要我送命么？快饶了我吧，我在族里听风捉影搜集消息，为你以后能当首领，也要做准备呀。格羌山……骑飞酋的话，就在西去七日的地方，我告诉你山川地貌……”
那斥布一想，倒是也不该要他这样没有武技法术傍身的人，勉强占了一匹飞酋，倒没什么战斗力。
于是他便道：“好，我一会儿再来找你，你给我用兽皮画出来地图。”
他又在族中晃悠，找了一对双胞胎的兄弟，又找了一个年龄恐怕有六十的女人，那是刚才惩罚族中邪徒时候，用法术把邪徒们绑起来的那个老妇人。
他对阿含道：“这是葛朱和葛牙两兄弟，都是武技不差的，这是拉木答，也是异人。有他们三个人，更有把握。”
几个人寒暄一番，阿含便也听出，这拉木答似乎是那斥布小时候负责照顾他的看管，虽然上了年级，却还精神奕奕。那葛朱葛牙兄弟一高一矮，高的一人是兄长葛朱，似乎木讷少言，而矮的这个是次弟葛牙，一副无精打采没睡醒的模样，却说起话来语速很快。
阿含悄悄对那斥布道：“这三人，你确定能行么？”
那斥布道：“放心，就是我阿妈看了，也会说选得不错的。何况他们几个人，最信仙人天帝最恨邪魔外道了。”
拉木答朗声道：“我这一把老骨头，也被你拉出来。那斥布，你阿妈给你十几个男奴，都被你葬送了。我可不想惨死！你要是要我去就要答应我，万事要听我劝说。否则哪怕我把派令的尺牌丢回大首领帐中，也不陪你去。”
那斥布应下，答应了万事都会听她的意见，又悄对阿含道：“先这样答应她。但是到时候，都听你的。”
几人又整顿一番，那斥布拿来了地图，便又赶紧出发了，只想着若能追上那些带走阁甬的叛徒族人，便算了结了阿含的心愿。但是他却又想着，这旅程太短……可又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五卷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