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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四卷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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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酒宴三日,恒国城外填埋了数万具尸体,百姓们走上街头,庆祝权臣的覆灭,大呼太平。这几日,几乎是摧枯拉朽的速度,恒国发生了剧变。
恒王发布昭告,大赦天下,表彰燕太子的义举,虽然在法理上,恒王与仲由的行为受到了不少学子的质疑。但是仲由还是成了一国的英雄,而那些反对者,陆续已经关押在牢狱之中,很少有人能再听到那些不服的声音。
“一骑入宫天欲雨,百首落地花尽红。”这般打油诗,被认为是指责恒王任用外国力量、指责这入春时节杀人过多使得赤血染尽了百花。
诗人被新任的刑官捉拿后,未及审判,便脖子处开出红花一簇。
仲由的军队驻扎于恒国王都外,兵刀平定后,更有一处行宫修起来了。
自从有了燕国国印,恒王便不再重视以阿含作为人质的想法,自那日大胜之后,将阿含送去仲由处,更是给了不少赏赐。
送回阿含的是阁甬,他想将阿含留在身边,但是恒君的命令不可违抗。
阿含成为了一个礼物,而这礼物本人,还未反应过来。
回到仲由这边也不错,毕竟仲由还会回去燕国,到了外土,再与仲由作别后去东福地便是。
既然没有剩多少时日,和谁一起来的,便和谁一起走吧。
这几日的时间,过得很快。
阿含在行宫之外自己散步,军中士兵早已传遍谣言,这乃是他们的太子殿下无比重视的女子,恐怕更是日后的一国之后。
于是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像是看热闹一样凑过来,要一睹流民美人,那些军中头目自然是去驱赶,但是也对付不了这些闻见谣传味道的野狼,赶走一些,又凑来一些。
四处都是眼睛,阿含走得不自在,但要是回行宫,也并不会更轻松些。
仲由忙着会议,那些侍女则会用许多她并不喜欢的珠玉装饰来烦她。
若是周绵还活着,恐怕会很喜欢那些东西吧?
想到这里,心里更是沉郁。
不知道自己来到恒国,与仲由说了燕国之惨状,闵闳之罪行,却又有何用?她念想着那斥布,不晓得他打听到了自己父亲的下落与否。
不留神地走到一处,突然闪出几个将士,抱拳行礼道:“阿含大人,那边腌臜,莫要去了。一身白衣弄脏可惜。”
阿含这才抬起头,看着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几人高的桩墙,连绵不断地围成一片独立的营地,桩墙有几个箭塔。奇怪的是,箭塔上的弓箭手并非是把眼光放在营外,而是紧盯着营内。
进出的牛车拉出来一具具躯体,那些躯体瘦弱,没有铠甲,虽然还未死但是气息微弱,看起来非常凄惨。
阿含一惊,她见到好几个人身上有流民的特质,或者是身上有非常繁复的纹身,或者是耳鼻穿了孔洞。
她压住心中的惊诧,问道:“里面……是什么地方。”
那几个将士面面相觑,他们听说过阿含的来历乃是流民,已经觉出不妙。
阿含怒道:“说。你们若是不说,我便让仲由带我进去看。”
其中一个泄了气,吞吐道:“是军中的奴隶……”
阿含冷冷道:“是流民奴隶吧?”
刚才在车上被送出去的,阿含能确定,都是流民。
几人互相看着,都不敢回答这句话。
阿含道:“我记得……我一位恒国官员朋友说,恒王除掉内阁,便是会废掉奴隶这种东西的。”
那刚才说话的,鼓足气道:“禀告阿含大人,那是民间,军中民间,恐怕不同。何况我们算是燕国人,恒国的法律不完全作数。”
阿含捏住了自己的桂风,道:“好,那我就看看军中奴隶是什么样,你们让开。”
那人道:“阿含大人,我们知道你是何人,请别为难我们。还有,军中自有军法,犯法则受罚,无人例外。这个营闲杂人等不能进入,您莫让太子殿下难做。”
言毕,他看看其他将士,这几个将士不说话,只是站直了,以手中剑戟相接,竖起了人墙,眼睛也望向了其他地,似乎是眼前的阿含不存在一般,
阿含看到,便退了几步,道:“好,我不硬闯。”
她转身走开,跑了几步,跟着刚才把流民们推出来的车走。
走了不远,却见那牛车将那些人带到了一个偏僻所在,往一个土坡上推行。到了坡上,赶车的人下来,把那些车上的躯体往车下一送,便又走回来。
不知道是把那些人倒在了哪里。
阿含躲在树后,看那牛车往回走远了,才爬上那土坡。
刚爬上去,阿含便瞪大了,只觉得双腿也发软。
她忍不住恶心,转脸过去,便吐了出来。
这土坡原来是挖出来的土所堆成的,在那土坡之下,刚才被送下的躯体都滚落道一个坑里。远处满满,还有说不清多少土包,应该是已经埋下无数人了。
不少人穿着的是流民样式的衣服。
“这些都是流民……?”
阿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仲由的军队里,有那么多的流民奴隶?而且全都埋到了这里?
她跌坐在地,往后不由自主地后退,等一阵冷风吹来,她眼中的泪汩汩涌出才往前爬动,口中念道:“阿爸……阿妈……你们不在这里对不对?你们不在……”
她探头往坑中看去,却又吃了一惊,那刚才被推入坑中的一具躯体,竟然十分眼熟。
那是当时她还在勿勒族中时候认识的人,她细细一想,那一日仲由和他的老仆人还因为被这族人踢翻了水桶,与这族人发生过争执。
她唤起这个族人的名字,喊道:“忒合,是你吗?忒合!”
那躯体竟然一震,手微微的举起来了。
阿含顾不得其他,滑到坑里,立刻使出刚学会不久的治愈之术,虽然不知能有多大的效果,只是念动咒词,喊道:“结生!”
这忒合长长出了口气。
阿含用了许多力气,又使用了几次法术,直到靠在这坑的陡坡上喘气,才见忒合翻滚几下,勉强支起了身体。
他看到阿含,吓得往后坐,但看清了面貌,才颤着脸道:“阿含?阿含!是你吧大阿含?”
许久未有人叫过自己大阿含,阿含惨然一笑,道:“说,忒合,你怎么在这里?我阿爸呢?”
忒合哭了起来,撕心裂肺。他顾不上回答,看看周围几具躯体已经冰冷,用手拂去,把那些死不瞑目的人眼睛合上。
阿含说不出为何,也跟着哭,直到两人哭累了,忒合跪在阿含面前,道:
“勿勒族,不知道还有几人……”他看着阿含的脸道:“大阿含放心,首领不在这里。”
阿喊道:“是我和我阿爸对不起你们,保护不了族中。还有……月奴,若不是她……不对,若不是我……”
阿含想到,无论是月奴变成妖魔,还是执生元母在族中杀掉六杰,都是由她而起。
她一直偶有责怪自己,不敢多想,只是今天看见族中旧人,愧意却涌出来了。
她觉得头疼眼昏,又加上刚才使用法术过度,竟然呕出一口血来。
忒合看了,急道:“大阿含,别这样说,要是没有首领入族来,勿勒族几十年前就没了。我……我们太依赖首领和六杰……要怪,只能怪我们自己。”
几十年前,勿勒本是一个大族,但是首领却昏庸残暴,害得全族差点死在妖魔之手。后来若勿术及三杰搭救,才让勿勒族活下来,而若勿术也成了一族之长。
阿含颤抖着手,放在他肩上,继续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族中还有多少人在这里?”
“那日有些人劫持了我……便把我卖到这里,我花了许久时间,才知道这里是恒国。”忒合说话也吞了几个字,他其实乃是与族中还有几十人一起被绑住卖来的,族人都死了,但说出来也怕阿含更心焦呕血,才说只有自己。
他勉强笑道:“其他族人路上跑了,说不定自己去了东福地。他们运气好啊,不像我那么差。”笑完,转过脸去,眼泪直流。
“你为什么不找仲由,让他放了你。”阿含道:“就是那个和你打过架的少年,他……”
忒合咬牙道:“我们这些流民,日日被拘押,打仗时候往前冲,只要退一步就会死。休息时候就困在铁笼里,哪里见得到那种贵人?我倒是远远见过他,他不是什么好人,对流民奴隶没有什么慈悲。阿含,你如何在这里?你也被抓了?”
阿含不知如何解释,若是说自己是仲由的座上宾,岂不是伤绝了族人的心?
她便道:“我也被仲由当做了奴隶……我……恐怕是我听话的原因,他现在令我能自有走动,我便来这里看看有没有我们勿勒族人。”
“不行,你快走,日子久了你也危险,我们在他们眼里还不如飞酋和马匹贵重!你去东福地,说不定还能遇见族人,遇不见也找个其他部族,求他们带上你过活。”
“我们一起走,我们去找我阿爸,找大首领。”
说到这里,听到坑上又有车辙的声音,忒合道:“大阿含,你先回去,不要惹出疑心。我先躲起来装死,躲在附近,免得他们看我活过来了又把我抓回去。你晚上来找我。我们到时候再说……”
阿含道:“好,你等着,我来找你。”说完,忒合立刻躺在地上,阿含回头看了他两眼,爬出坑见牛车还没走过来,就翻了个身躲到树丛之中。
她咬紧牙,心道:仲由好歹是被我们一族救下来的,恐怕不知道军中有我族人,才会如此草率对待?我要问他去……不对,也需让他放了这些流民。
行宫之中,正在商议的事情,乃是燕国伪王派遣了军队要进攻恒国。
一般说来,十华国之间因为有天道的约束,即使开战也是在外土之中,进行符合战仪的战争,不会伤及国本。
但是那些没有天命的人——历史上的伪王、势力大的流民首领,对十华国的进攻却无需顾及任何天道,而一旦攻破国都,其伤害之巨大,往往令一国难以承受。
这消息从燕国边境的细作处传来不到半日,阁甬便接到王上的命令,传达他的意思给仲由,令仲由去御敌于国外。
伪王来犯本身也是为了仲由,仲由去抵挡也是合理。毕竟自从仲由帮助恒君剿灭了内阁之后,他的重要性已经不比当初了。
作为君王,恒君当然也不好如此命令身份几乎相同的燕国君主,于是才派遣了阁甬来作为传达者。
而选择阁甬来传达,不仅仅因为他的官职本身就有使者的作用,而且,败露了仲由在恒国的这个秘密的人,也正是阁甬。
若非是他,燕国伪王又岂会挑起这场战事?
算是将功折罪吧,他心中如此想着,也便甘愿受罚。
而且恐怕是恒君积硕看透了他关心阿含,便还要他之后去庆国出使,但特别强调,不许再携带无关人员为随从。
阁甬先不想许多,把经历放在和仲由等人的沟通上。
要说服仲由去御敌应该不难,毕竟对方是其仇敌,然而仲由幕下也有廉朱那样的理性之人,不知道会如何判断此事啊。
“谪仙人阁下,还请继续说。”
阁甬拜礼在仲由面前,他手持一份书信,道:
“太子陛下,伪王军力大约便是如此,并不算多,应当挫其锐气。陛下亲自征伐,恐怕那些燕国伪王的属下不战自溃,更可能投诚到陛下这边。陛下若夺回更多士兵,日后进入燕国,更是所向披靡。”
阁甬说完,将书信呈给了走来的廉朱。
仲由怒道:“我不去与他交战,他便自己送上来……”他看看身边的焦普,道:“将军,你觉得如何?”
焦普道:“自然该迎击,只是,我军现在兵力不到一万,对方三万,又不知道胜算几何……陆续倒是还有在这恒国居住的燕国人来应征,只是要凑足军队演练战斗,还需时日。”
仲由笑道:“伪王的那些士兵都是燕人,难道还真的不顾及谁是真王?我们摇旗劝降,是否便能得到不少将士归心而来?”
“陛下,容臣说句实话,燕国百姓,已经许久对天选之君没有信心……”廉朱言罢,转向阁甬道:“谪仙人阁下,要我等的主上出征,既然是恒君之意,我等自然该报答。毕竟谢恒君为我们筹谋,才令我等主上有了今天……”
她看看仲由,使了个眼色,似乎还有其他话要私下说。
仲由点头,绕开了这个出征的话题,对阁甬道:“我听说,阁甬大人现在已经是御府的大卿了。可喜可贺。”
大卿是御府最高的官员。
阁甬摇头道:“都是王上不弃我的庸才,现在官署欠缺人力,外臣我也忙得不可开交。之后还要去庆国,为主上和太子陛下献出微薄之力,劝庆国发兵,助太子您日后重登大位。”
“哦?这是好处吗?”仲由笑道:“如果我抵御了伪王对恒国的侵攻,还能获得庆国的支持?”
阁甬笑笑,道:“若陛下能旗开得胜,庆王更会鼎力相助,庆王的正气是十华国皆知的,若是我们恒国也出兵,外臣我有十全的把握也说动庆王,一起发兵。”
仲由正要阁甬再拿出更为肯定的答复,并确认这是恒君的允诺时,这行宫的外面却传来嘈杂之声。
“阿含大人,恒国使者阁甬大人还在里面——您不可以进去!”守卫行宫内堂的士兵喊着。
外面传来的声音并非是冒失的,却是冷静而嘹亮之声,那是阿含在都守卫说道:“我不让你为难,我在这里跪着,等燕王陛下忙完大事再见我……”
廉朱皱着眉头,赶紧说完己方的意图,对阁甬道:“谪仙人,若是有庆王相助,我家主上必定更可安心开拔。若能得到恒君陛下确凿的承诺就更好了。之后我会为主上写信,告诉陛下我等的答复。今日便如此吧。”
然后她才叹气道:“您的徒弟在外面说胡话,这件事我家主上恐怕会现在更着急一些……”
仲由瞪了廉朱一眼,朗声道:“让阿含进来!”
说完,他站起来,又说:“算了。我出去。”
走到外头,身后跟了阁甬、焦普和廉朱等人,看见阿含伏拜在地上,便像是当初阿含初来恒国时候逼仲由放走她似的。
他咳了一声,将阿含扶起,道:“我怎么惹你了?又来这一套。”
阿含抬起头来,并不愿意起来,她还是跪着。
她倒是未对仲由说话,看着阁甬在,对阁甬道:“阁甬大人,阿含有一事相问。”
仲由道:“你不是来找我的么,有什么话,你问我就是。”
阿含不理。
阁甬知道,看来二人产生了什么嫌隙,虽是内心嘲笑阿含,想说她这是自找的难受,却还是露出关心的表情,故作讶异道:“什么事……?你怎么了,脸色如此惨白。”
阿含问阁甬道:
“我听说,如果卖身为奴,无论是被别人卖的,还是自己委身卖的,都有契约吧?”
阁甬说道:“是这样……只是这奴隶之制,在我们恒国马上就要作废了。”
阿含吸了口气,道:“在恒国要作废了,在燕国未必。大人,我不会写十华国的字,求您帮我写一封契约,我自愿将自己卖给燕王陛下为奴……”
她转眼盯着仲由的脸:“只求燕王陛下放过军中的流民奴隶。”
仲由脸上一红,身边的人都是埋头有愧一般。
仲由对着其余还在场的将士道:“都下去。”
那些人撤走了,仲由才冷冷道:“你本来就是我的奴仆。有什么可卖给我的。”
“没有契约为证,不过是你空口说的。”
仲由手指着脖子:“那日你被执生元母的银蛇困住脖子,是谁扯下来的……你的命是我的。”
阿含道:“那日我阿爸救了你。你应该对流民有些感激之情吧?你这营里面,那些坑都是为谁挖的?流民的奴隶士兵只要不行了,也不医治,就杀了么……”
焦普插话道:“阿含,莫要激动,那些坟茔也有许多是埋了内阁的府兵和内阁相关的人……并不全是流民。”
仲由止住他说话,顶住一口怨气道:“是,杀了。军中缺少医药,将士尚且有死伤。为什么要给奴隶用?你看看我的将士,有多少能全身穿齐了铠甲,拿好的兵器?好,你说我对流民没有感激之情。我为何要感激这些流民?他们和你非亲非故,他们的父亲也不是若勿术大首领!”
阿含语塞,道:“他们中多少人是掳掠来的?我的阿爸在里面与否,你管过么?”
仲由冷笑道:“你阿爸在不在里面,我若是不清楚,我怎么会让他们做头阵兵,去接那些敌人的法术和箭矢?”
竟然还是专门让流民去送死么?!
阿含握紧了拳头,听了这句话,跪着的双腿一拔,自己站了起来,对仲由道:“你……还是我认识的仲由吗?你……昏庸!”
搜肠刮肚,想起来这个刚去燕国时候,阁甬教给她的文词。
听到这二字,还在场的人都瞪大眼,只想着这二字实在太重。
恐怕只有阁甬,暗自叫好。
“我不想和你争论。”仲由冷笑,与廉朱道:“看住她,别让她乱跑。”
廉朱本也不希望阿含在仲由身边,拜道:“太子陛下,不如让阿含去谪仙人那里休养数日……”
仲由哼了一声,只顾着走开,道:“不操劳谪仙人,她跟着我们!”
阁甬看着阁甬与阿含,不好在此场合下说话,他对阿含道:“阿含,你先冷静。”
若是阿含在此无法控制的使用法术,便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阿含冷静下来,对阁甬用流民的话,道:“放心,阁甬,我不会乱来的。我……我跟着仲由,若是那斥布带我阿爸的消息来了,邱升知道那斥布是什么样子的,你带那斥布来找我。现在,我不能丢下那些流民不管。”
阁甬听她用流民语和自己说话,眉头微动。
似是赢了。
看来仲由与她,已经产生了难以调和的嫌隙。
这一瞬,他想到,当初愿祈尺上曾说,白凤鸣时他可以再度为仙,而白凤会在恒君大业一统时候出现。既然现在内阁已破,却还没有什么玄妙产生,那么或许白凤的征兆,不在阿含身上?
阿含已经恐怕没什么用了吧?不过,从仲由身边回到自己这边,却令他觉得是一件得意的事情。
阿含决定要跟着仲由,解救流民,但是心已经不会在仲由那边了。
阁甬决定回应阿含,便也用流民话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跟他多久?你也救不了那些人。”
阿含道:“我……我见机行事。我会求他,他若是不答应,我就日日烦他。”
“好,若是你觉得无望了,就回来恒国,在我那里住着,等着你说的那个流民朋友来找你,告诉你你父亲的消息。”
“好。”
仲由停下脚步,听二人说着不懂的语言,便回头道:“以后要是阿含和谪仙人阁下在我旁边说话,我还要带个流民奴隶当翻译,才不吃亏啊。”
阁甬欠身,又露出那捉摸不透的笑来,施礼对仲由道:“太子陛下,若是流民士兵没有药可用,我倒是还知道一些伤病的医治方法,若是能为他们减轻痛苦,也能更为之后的事情……添增胜算。”
焦普见到,此时阿含和仲由已经是再无平心静气说下去的机会了,也便从中调和般地对阁甬道:“好啊,谪仙人若是能帮忙,那也好!就辛苦谪仙人去看看了。”
阿含道:“我……跟你去。”
众人这才散了,阁甬带着阿含,往行宫外走,突然后面传来脚步声,见仲由又带着焦普前来。
阿含恨道:“如何?连医治都不让了?”
仲由长叹一声,原来竟是又来说软话的。
他在阿含面前,盯着她的双眼道:“阿含,你要如何,我都依你,流民奴隶我可以解放,但不是现在。我保证不让他们白白送死,当他们和普通将士般对待。”
阁甬听得,又有些诧异,更感不安。
他竟会为了阿含,做出如此的保证?
好,若是他真能舍国而为美人心,那他就真是服气了。
他不信,有人能做到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