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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三卷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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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土,尺越山。
山高千丈,在山下有许多金刚花生长。
金刚花乃亘古的奇花,动物见到此花,也不会践踏,而保证其能常开无虞。
花开之处,妖怪无法接近其三丈内的范围,否则便会无法移动,直至妖力尽失,化为尘土。甚至其所在的地方,连妖气瘴气也不会有。
可惜金刚花长在哪里后,便无法人为移动,移动则凋谢,不然这倒是防御妖魔的利器。
上一次金刚花开在尺越山下,已是上千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这尺越山下的金刚花田如金色海洋,令这里成为一片外土中最为安全的地方,许多流民部族迁徙到此,建立了流民国——成骜。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金刚花开不败,却不想五十年后,这些金刚花逐渐凋落,而这外土的流民国,也逐渐破败,湮灭在历史的烟尘中,没有留下多少记载,只有残垣断瓦,能看出往日的繁华。
现在这尺越山下,倒是还有一些金刚花又长出来,如同金色的晶石,在风中摇曳。
那斥布就在残垣断瓦之间已经住了许多日,想着若是这里的花能再多些,或许就能成为一族的长久栖息地,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找他母亲所领导的那族人,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那斥布曾有自己的部族,那几十个族人乃是他成年后,母亲给予他令他自立门户的,只是因为燕国的官员而都折掉了性命。
本来想着报仇后就自尽去陪他们,却未料到燕国君王已死,而经过了燕国的那一场遭遇,被那妖女执生元母逼到了绝境,他也明白了,自己并不想死,而想更好的活着。
此番若是有这尺越山金刚花的消息,说不定母亲能令他再有新的部族。他母亲这一族的位置,传女不传男,但是偏偏母亲只有自己这个一个儿子,族长之位应该便要给族中出众的女性,不过……若是能在这里建立一个部族,说不定会比母亲的部族发展得更为壮大吧?
更何况,如果娶了流民大英雄若勿术的女儿,自己的妻子也能有资格继承母亲的位置。
到时候,自己会获得会更强盛的部族。
传说中,曾有一支流民部族有百万之众,游猎从西边的奉国海岸,直到极东的夏国外土,一时声势极大,连十华国的君王们也恭敬向从,年年纳上无数宝物。
成就此番事业,才不愧为英雄中的英雄。
这日太阳高照,寒冬已经过去,外土的春季,虽然依旧险恶,但是至少令人心生欢喜。
令人更欢喜的是,那斥布看到了远处的花田之中,有一个女子,正是阿含。
他走过去,见阿含也发现了自己,便挥手呼号,脚下加快,跑到她身边,笑道:
“阿含,你也平安出燕国了!”
阿含看到了,苦笑道:“你平安也好,我……也算平安。”
那斥布想来恐怕阿含遇到了一些苦难,道:“怎么了,狗燕人怎么为难你的?”
阿含摇头:“周绵,那个女娃,没了。”
那斥布想到那个女孩,也觉得算是可爱可怜的机灵鬼,却居然已经夭折,道:“……可惜,你……不要太伤心。”
阿含轻声道:“是我不好,我没看好她。可是……我也现在很希望,能够做些什么补偿。”
那斥布想要伸手抚她背安慰她,却又觉得有些唐突,道:“你不要多想,我们先去找你阿爸。然后……然后还能去找我阿妈,我阿妈也是一族之长,先让你和你父母族人休养好——”
阿含看着他,突然拉起他手,道:“那斥布,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那斥布被这一握,居然脸红了,道:“什……什么?你说就是。”
他回答得干脆,也不想是什么事,他办不办得到,此刻只觉得,这一拉手,便是再在生死间走一道,也是值得的。
阿含感念,流民之间说话干脆,她也不用多说其他,道:“东福地在恒国以东,应该是许多流民都知道,你只要往哪边走,应该便能遇见从东福地迁徙回来过春天的部族,你去帮我打听我阿爸的下落。”
那斥布抽回手来,急道:“我知道在哪里,只是……你话里的意思,难道不和我同去?”
阿含摇头,她道:“我的同伴还在这山口等我,我要和他们去恒国。”
那斥布哼道:“怎么,你不愿在外土吗?”
阿含道:“我还有事,我……”
“什么事,比你去找你阿爸还重要?”那斥布这回反是自己拉起她的手,道:“不行,恒国有什么好,就算是富庶的平国,哪有我们流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由?遇到君王不在,那些十华国里人吃人的事情,你听过吗?”
阿含道:“我需要去,我……”
她大口喘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我要燕国不再是那个样子,我要亲自去告诉一个人,他的燕国是什么样的。他能改变燕国,他能让别的孩子不再像绵儿一样,他能为绵儿和她父亲报仇……”
阿含面上,已不是悲苦,却是毅然。
那斥布一愣,才放开手:“那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阿含点头,道:“你只要有我阿爸消息,就来恒国王都找我,我就在恒国王都的谪仙人、以前的融钧元仙家里,你到了王都打听就知道。”
那斥布苦笑:“我……我不会说十华国的话,怎么问?”
说完,他又道:“好,你不用管,我一定回来找你,不管有没有你父亲消息我都会来,我自己想办法打听。你安心先去恒国!”
他似是不安心一般,又啰嗦道:“你要等我,好么?”
阿含点头,看那斥布的样子,也知道恐怕这那斥布是喜欢自己的,那斥布的性格好,样子也倒是也令她觉得舒服,只是她此刻并没有这般心情。
以前阿爸还问她,如果要结下婚姻,想和谁。
那一年她十四岁,在东福地,看着许多骠壮潇洒的少年,都是好的,却不敢告诉阿爸。
但现在,自己也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部族首领之女了。
不过两年多,一切都变了,她也苦笑起来。
“那斥布,你是个好男儿。来日再见。”
说完,她转身走了,却不知道身后的那斥布,脸上一红一白,还想款留,又知道不该款留。
他喊道:“我昨日梦见你乘着一匹白鸟!白鸟乃是吉兆,阿含,保重。”
阿含扬手道别,也未回头,在金刚花中走远,最后消失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