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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三卷第九章 ...

  •   周渊擒住了闵闳。
      闵闳一边的众人都倒吸冷气。
      “都退下!都退下!你们要害死义君不成?!”城墙上的几个近侍喊着。
      这赤铠的士兵们都是闵闳的亲兵,即使是他们也指挥不动,直到闵闳自己也道“放人”,这些士兵才将剑戟收了,为阿含等人让出一条通向城门外的行道。
      阁甬使了个眼色,向周渊那边抱拳,几人都催起坐骑,向那城外走去。
      周渊架住闵闳,对城墙上喊道:“把弓箭都扔下墙!还有法杖!”
      闵闳点头,那亲卫队中的领头者看到,重复了这句话,只听得墙头上一阵响动,见那些弓箭果然扔了下来。
      那墙上的近侍们,还轻声道:“别全扔,留一些。”,怎知道这闵闳的亲卫队虽然勇猛,却都是令行禁止的铁汉,不藏计谋,竟一把不剩地丢到城墙外了。
      等几人已经走到了城门口,突然有人喊道:“闵闳,那个流民女子认识仲由,这些人恐怕都知道仲由的去向。你别放走!”
      大家回头看去,乃是执生元母此刻已经醒来,刚才她被点穴定住,在亲卫队的高手为她解穴后,都无法完全解开周渊的点穴妙法,花了如此久的时间,执生元母才彻底清醒。
      她见到那阿含等人竟然走了,想到闵闳也一直要寻储君仲由的下落,方才会说出这件哪怕连周渊也不知道的事情。
      周渊听到此话,心头一震,当日那是他带兵杀了仲由一家,若非是仲家家主力战,仲由也可能早死在他剑下。
      自从闵闳独断专行,他数次悔恨自己当时太过于冲动,几乎断了燕国的王脉,此刻听到燕国储君还活着,竟又乃是阿含等人认识的,突然生出一种慷慨之意,发足内力,喊道:“谪仙人,快走!替我向太子赔罪!”
      这一声喊出,他的气力已经不稳,正欲下手杀死闵闳,却发现双臂已经脱离了双肩。
      原来乃是亲卫队中的高手,此刻看准了时机,斩掉了他的一双虬臂。
      闵闳道:“留他一命。不可这么容易让他死了。”
      说完,却见周渊大笑几声,道:“我燕国有望!”
      这声音浑厚,传了极远。
      他又低头黯然道:“绵儿,爹对不住你。”
      他催动内力,气冲体内要枢,竟自断经脉而死。
      这笑声的豪迈,虽是亲卫队忠诚于闵闳,其中不乏有知道周渊名号战功的,都脸上压不住有些动容,只感到这英雄末路的悲壮之情。
      闵闳愣了一刹,他眉头紧皱,竟有些悲色,在他身上摸了摸,没有任何东西。自言自语道:“那个东西不在他身上,难道……”
      原来周渊偷走的,就是燕国国印。本来闵闳也不计较,但是此时听说燕国储君还活着,那国印的分量就自然不同了。
      亲卫队中的领头者催起飞酋,道:“义君!这些人要抓回来吗?”
      闵闳道:“既然这谪仙等人是认识仲由,也不用说了,那仲由必在恒国王宫中。”他摆手道:“不必以礼官对待,有坐骑的都快追,把他们全部杀了。尸体不要落下一物,全部给我带回来。”
      亲卫队的这领头者,也征战多年,对周渊颇为敬仰,此刻道:
      “周将军的女儿还年幼,义君大人,是否……”
      闵闳喝道:“此后,我燕国再不许有人提起周渊,更没有什么周将军。”他沉下气来,道:“斩草除根吧。”
      看向一旁的执生元母,正虚弱地被一名兵士搀扶,他笑道:“上仙,你好好休息,孤还需要你的妙法。”
      却说城外之人,听到周渊远远传来的一声提醒“快走!替我向太子赔罪!”,便就知道,恐怕闵闳已经晓得仲由乃是在恒国。
      邱升道:“再快走些!怕是放不过我们了!”
      几人本来已经是尽力催驾飞酋,此刻更是狠加了几鞭。
      众人都是知道计划,此次出燕国并非直接取道东南通向恒国,为了避开燕国国内的关卡,倒是要先往庆国而去。
      此刻只要能胜过一些脚程,以这几匹昂贵飞酋的脚力,明日午前便能逃出王州的边界。到了东边,那里有一篇浩瀚林海,能直接通往连接燕国和庆国的外土,只要入了林海,就算是更为安全。
      阁甬驾驭着□□盘倔,对其余二人道:“周将军豪杰,自己断后怕是活不了了,周绵……可怜。”
      正在此时,又听到远处的周渊传来一阵大笑,说道“燕国有望”,邱升便道:“周渊将军,就义了。”
      阁甬看向后面,见远处的月光之下,有几十骑乘着飞酋追来,道:“我以为周将军会杀了闵闳,看来还是没下去手。”
      邱升道:“何以见得?”
      阁甬道:“若是伪王死了,还有人会来追我们么?”他又道:“可惜,周将军最后为大义,却是这般下场。”
      三人都心内肃然,阿含更是想到自己父亲,忍不住泪水,滴了下来。
      泪水洒在周绵脖子上,周绵这时却突然醒过来。
      “爹爹?”
      这五岁的女童不知道是如何与自己爹爹心意相通,突然问道:“爹爹是不是被害死了?我梦见爹爹被害死了!绵儿要爹爹!”
      阿含道:“你爹爹没事……”
      只是她声音之中,颇有悲声,令周绵难以相信,周绵还嚷道:“阿含姐姐,求求你,我爹爹没事,就让我去找爹爹。”
      邱升也是家人尽被内阁所害,此时岂不知这女童的可悲之处,自然也说不出话来。
      阁甬道:“你爹爹先走一步,他在前头等你,周绵,后面还有坏人在追,我们要活着,才能见到你爹。”
      周绵本来就是侧坐在鞍上,被阿含以布条捆着,以免在飞酋上出什么危险。她的小脸透过阿含的肩膀,看到后面远处的月轮之中,果然有几个黑点。
      她哭道:“你们骗人,我爹爹要是在前面,他们肯定不敢追,我爹爹是英雄,坏人不敢追来的。”
      她正这样说,阿含也瞒不下去,但不管如何,又说不出她爹周渊已经被人所害的话来,道:“绵儿,你乖,我们会救你爹爹的,先别着急。”
      周绵哭道:“不要,我要找我爹。”她突然摸到了阿含身上布条打结的地方,那小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巧妙,几下子把那布结打开。
      阿含急道:“周绵!你坐好!不要乱动!”
      这飞酋御空,离地足有五丈多高,若是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阿含担心周绵还要胡闹,已经开始往下扯飞酋的缰绳,飞酋向下奔驭,其他人看到,也都降低了高度。
      高度越低,飞酋的脚力便越慢。
      后有追兵,阁甬和邱升都开始捏汗。
      须臾之间,阁甬看到阿含这边的动静不对,急急喊道:“绵儿,不要乱动,危险。”
      那周绵从怀里掏出来自己的法杖小犬,道:“我要飞回去找我爹爹。”
      若非仙人,就算再是厉害的异人,也不会有能御空的办法,周绵此刻见她父亲心切,又一直以为自己是能用法术的,只是臆想出来自己能有上天入地之能罢了。
      阁甬大喊道:“阿含,快,落地!”
      来不及作何反应,只看周绵往下一跳,喊着“飞起来!”——
      阿含反应过来,伸手去抓周绵。
      什么也没抓到。
      “啊!”阿含惊叫一声,阁甬和邱升也都愣住了。
      地上传来咚的声音,周绵已经从这足有四丈高的地方,落到了地上。
      四下的一切都安静了,那咚的一声,却久久回荡。
      \"周绵!\"阿含也不顾后面还有追兵,落到地上,阁甬与邱升随在她身后。
      阴谲的月光下,那一团娇小的身躯,仰面瞪着天空。
      还有微弱的气息,她的胸脯在起伏着。
      嘴里和鼻子里都是殷红的鲜血,还突突向外冒着血泡。
      “周绵!”
      周渊就义不过片刻,他这唯一的女儿,也看来回天无力。
      正在此时,那些后面的追兵已经赶到。
      阁甬看着那些追兵越来越近,拉起阿含,道:“你快走,骑着我的盘倔,他们追不上的。我挡着。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死。”
      他未曾想过会落到这样的地步,若是现在乘上盘倔,自己也能逃出升天,只是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不希望阿含死在这里。
      对,如果阿含死了,自己就成仙无望。
      不对,自己死了,就算阿含还能带来他的仙运,又有何意义呢?
      阁甬脑袋不清楚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如此无私的决定。
      这就是少年意气么?
      感觉似乎……并不坏。
      真是无聊啊……被这种无聊的情绪左右,阁甬自嘲。
      他看向阿含的眼,这时候才发现,原来阿含是个美丽的女子,怪不得仲由会如此舍不得她。
      阿含也看着他,那眼里已是失魂,平静地说道:“我不走,我要周绵好好的……”
      她这副样子,阁甬突然觉得一阵心疼,此刻早把什么愿祈尺所说的启示抛到脑后。
      什么成仙不成仙,他看着在他面前变成这样的周绵,心中想到,若是阿含也变成这个样子,自己就算成仙,以后也只会以不死不老的寿数,追悔现在的事情。
      阁甬喝道:“你还要去找你父亲!”
      那些骑兵说话时候已经催着飞酋落地,手持刀戟,冲杀过来。
      阁甬抢过邱升的刀,想要拔刀保护阿含,那手却被邱升一把按住,道:“你挡什么?你不是仙人了,你能用的那些小法术,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邱升横刀在前面,一个骑兵已经冲到面前。
      短兵相接,刹那间那骑兵就掠过去了。只见邱升的手臂多了一道极深的伤痕,而那骑兵的飞酋,却也嘶鸣起来。
      那把邱升的刀插在它的右胸,它发出哀鸣,便倒地气绝。
      这飞酋上的骑兵摔在地上,咬牙发恨,他的飞酋陪着他也是出生入死多年,此刻悲愤无比,对同伴们喊道:“围起来!把他们慢慢折磨死!”
      邱升笑道:“折磨死?爷爷我先要你们几条命陪葬。”说罢,他走到那被压住腿的骑兵,一掌拍在他头上,顿时那骑兵血流七窍。
      他抽出飞酋身上的刀,那些骑兵落地,绕着他们叫骂。
      邱升喊道:“来吧!”
      阿含看着周绵那微微颤动的身体,看到那小脸上瞪着闭不上的眼睛,竟然还流出许多泪水,她后悔自己大意,没有保护好周绵,心里如同被挖空了一般,道:“天哪……天哪……”
      阁甬满头黑发在这夜晚的寒风中散乱着,他对邱升喊道:“是我少虑,我们本不该今夜和周渊一起走,我太小看闵闳。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还有家仇未报!”
      讲完,他看阿含似乎也无意骑上盘倔,便喊道:“盘倔!”
      盘倔本来还在他身后,听他一喊,扬起头扑向其中一个骑兵,那飞酋害怕妖魔,发足往天上跑,但是被盘倔还是咬住了下半身,盘倔扭头一撕,把那飞酋硬从半空扯落,身体也分成了两半。
      那落下来的骑兵摔在地上,还要挣扎站起,却被盘倔的爪子拿住了头。
      盘倔发力踩下,那头便如同一个被压坏的瓜般,碎成一滩。
      其他的骑兵看到,都立刻备好了武器,从飞酋上跳下,以免这妖兽惊动飞酋,自己反而落了被动。
      他们手中的武器尽是玄铁,靠近盘倔的时候,刀剑上的寒光闪烁,突然幽幽发出绿色的光芒。
      盘倔岂是不知道这些是对自己伤害极大的玄铁武器?它不断变换姿势,找到可以突破的地方,几次扑咬,竟然还将好几人咬得惨叫昏死。
      其中有一个骑兵向他的同伴们道:“先杀了这些人便回去,不用和这妖兽纠缠!”
      说完,他按下刀柄,把手中的戟向阁甬扔去!
      盘倔看到此情,立刻回转身扑向阁甬,用身子挡住那飞来的戟,竟然开口说话道:“元仙小心!”。
      若是普通的戟刺中盘倔,恐怕连皮都蹭不破,但是玄铁靠近它的身体,却犀利无比的刺了进去,更是生出一道火光。
      阁甬瞪大眼,看着盘倔也滚落在地上,发出嘶吼声,他跑上去,将那戟拔出,悄声道:“你……你也快走……乃是我这制主太弱,也不是仙人了,你连术法都无法使用出来……等我死了,你便自由。”
      这些骑兵听到这盘倔说话,都骇然道:“会说话!不只是妖兽,是妖魔啊!”他们纷纷靠拢,其中有人道:“先收缩阵型!等后面还有援兵!”
      阁甬道:“邱升、阿含,你们走!留我和盘倔在这里挡住!”
      此时,却见阿含摇摇晃晃站起,她从一匹他们的飞酋身侧抽出桂风,手里还拿着从周绵手里拿下来的法杖小犬,走向那些骑兵。
      一边走,一边念出咒词,双手各自执着一杖,眼中没有什么喜悲。
      “凝峰。”
      她身上一晃,也不知道是用出了多大的法力,说完这两字,便跪倒在地。
      恍惚之中,她似乎又看到了幽幽的黑暗里,有三只眼睛看着她,道:“你以为你能救谁呀?”
      她心中难过,自道:我至少救了邱升和阁甬,只是绵儿……
      这一念转过,心里一疼,她便清醒了。
      寒光在那些列成一队阵型的骑兵脚下发出,他们这才急了,其中一人道:“是凝峰,散开!注意躲避,躲不开就用盾防住冰花!”
      说完此话,这些人还犹自要走,却发现脚也动不了了,地上冰霜迅速冻住了他们的脚,有的立刻敲破那冰霜,却发现整条小腿被冻得透彻,这一敲,小腿都彻底碎裂。
      骤然间,一朵三丈的冰花开在他们脚下。
      再等他们喊道救命的时候,一根冰柱耸起,纷飞出无数冰雪,等到这冰柱停止后,这些骑兵都被缝在冰中,脸上还都是惊讶之色。
      所有追兵,瞬间被她杀戮殆尽。
      “好家伙……阿含……”邱升看到,目瞪口呆。
      阁甬忙跑到阿含身边,跪在阿含面前,抓住她肩膀喊道:“快止住,别再用法术了,你快清醒点!”
      他只怕阿含如同当日在奴场中一般,已经不分敌我,进入了狂乱的状态,若是真的被法术反噬,任何异人都是命不可保的。
      阿含的双手拿着两根法杖,那两根法杖都结了霜,她的双手也是毫无血色,她手腕上,突然不知从何而来的,多出两道如同她额头上那样的白痕。
      只是她竟还有神智,两行热泪停不下来,对阁甬道:“师父,救人的法术,咒词,你快教给我……”
      阁甬知道她是何意,看向一旁的周绵,那周绵已是无力回天,他却叹道:“是我没用,你记住……”他向阿含说了咒词,他已不是仙人,辞仙后只能使用天生的制术,还有一些小法术,也都派不上大用场。此刻说出咒词,虽是音律用法都对,他却毫无施展的办法。
      阿含此刻竟能全部记住,她爬到周绵身边,按阁甬说的方法念动咒词。
      “阿含,你恐怕此刻也用不出法术……”阁甬惨道。
      阿含不听,喊出法术之名道:“结生!”
      微微有些暖风,从周绵身边冒出来,伴着一缕红烟,但是这冬日里的狂风一吹,便顷刻散了。
      过度使用法术,阿含现在五腹六脏之内都是剧烈疼痛,她犹不停下,道:“结生!”
      这一次,便是连红烟也没了。
      她看着周绵似是还有意识,一双眼珠缓缓挪动。
      看着她,阿含泣而转笑,一瞬又愁挂眉头,勉强笑道:“绵儿,阿含姐姐救你,你等我,你等我。”
      她数次念出“结生”二字,最后呕出一口鲜血。
      周绵的眼睛,此时闭上了。
      邱升和阁甬看到,都是不忍,埋下头去。
      阁甬将手放在阿含那举着法杖,却已经僵直的手臂上,道:“绵儿已归泉,阿含,放她走吧……你若还强用法术,她恐怕会反而变成活尸。”
      阿含愣住,她身上一摊,向后仰倒,阁甬将她抱住,却见她勉强以僵硬的双手捂住脸,呜呜不止,撕心裂肺。
      片刻,邱升道:“恐怕还有人追来,我们快走……周绵,我们带走厚葬,算是尽到对周渊将军的……诺言。”
      日常里多话的他,竟也无法说服自己,只觉得对不起周渊的托付。
      阿含的声音沙哑,只道:“为何我控制不住我的法力?我若是留一点,绵儿就不会死。我若是能抓住她,她就不会掉下来……阁甬,我是不是毫无一点用处……”
      冬风萧瑟,此时天渐亮了些,阁甬抬头看天,他有些出神,只记得成仙百年间,看过不少生死,却从未觉得唏嘘。
      从失去仙职到现在,若问自己对凡人如何看待?只觉得不过都是转瞬即逝的生命。
      这些短暂的生命,大多最后只是棋子,那些搅动风云变幻人物手中的棋子。
      但是真见到面前有这样一个柔弱的生命逝去,而自己却束手无措,阁甬颇为震撼。
      若是阿含这样呢?若是邱升这样呢?
      他未曾想过,现在只要想想,也觉得充满了恐惧,在那恐惧之后,还有一种揪心的痛。
      阁甬突然意识到这种痛是什么,是不舍,他深深望了阿含一眼,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那种心疼感又再次爬上来了。
      若不是自己带她来,她便不会如此痛苦吧?若不是自己想要再次成仙,而想办法将她绑在身边,她又怎么会经历这些事。
      愧疚在他心中蔓延,不舍和心疼也相伴而来,
      他闭上眼,回忆自己近年作为普通人时候的每段记忆,居然比起成仙的一百年间的记忆,还要更多。
      恒国都城中的街道与节庆,每一个曾与自己相识的人背后的辛酸、悲伤或快乐,甚至阿含所说的、她自己身上所经历的事情。这些点点的事情,居然无比清晰。
      对了,作为仙人没有快乐与痛苦,作为凡人痛苦多过于快乐……
      痛苦原来才是记忆中最深刻的东西,快乐也因痛苦而宝贵。
      成仙的一百年间,原来并不算真的活着么?!
      此刻,似乎漫无边际的天空之中,有无形的力量贯通了他的心神。
      这种感觉,如同多年前他成仙时一般。
      那时他作为祭品被丢入冰冷而狂暴的河流,抱着河中的石头坚持到了力气用尽,最后的一刹,他突然感到解脱,之后,仙人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拯救。
      这是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看向阿含,自己眼中满是泪水,但此刻他自觉并非只是心痛,更有说不出的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
      邱升走来,悄声道:“此次燕国之行,得失难说……此物是直接给仲由,还是交给王上,你定夺吧。”
      他伸手入怀中,拿出一个布包,那乃是阁甬与他此次来燕国最大的收获,也是周渊仅剩的最后一个嘱托。
      冷风之下,阁甬接过布包,其中的东西冰冷冻手。
      “燕国国印。”他心道。
      天空上的燕国星辰今夜更为晦暗。他看向东方,那乃是恒国所在,燕国储君所在。东方的这几颗恒国主星闪烁着光芒,却也并非长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三卷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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