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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三卷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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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周绵倒是先起床了,侍女们抬来梳洗的东西,周绵只顾捧着她的法杖,惊喜说道:“阿含姐姐,你看,我的法杖追着我来了呢。”
阿含看侍女们还在厅中,怕是别人听到多了东西会生疑,悄声道:“别喊,免得别人觉得你的法杖好,偷走了。”
两人梳洗完毕,阿含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便又沉坐练习心定之法。午后里有个女官过来,说是王宫的牢狱里走脱了逃犯,高茹娘娘吩咐她们要小心,不要到处再乱走。
阿含回到院中,见到石后有个人影闪过,想到:难道是邱升白日里也敢闯入?
周绵过了午后又困了,阿含带她去睡下,走到那院后面的装饰的石头后,见那假山石头中的裂缝里有人影,举起桂风,小声道:“邱升?”
里面的人影不答,阿含这时已经举起法杖,想起刚才那些女官交代的有囚犯逃出来了,她本来想去喊人来,只是燕国的伪王实在令她没有好感。而且,前些时日,自己不也是拘禁在恒国王宫的监狱么,可见牢狱里的,并非全是坏人。
她心想道:再问一句,若是对方再不答,再做打算。
于是说道:“我不是这宫里的人,你若是从牢里跑出来的,不需要害怕。”
只见里面的那个人影微微动了一下,说了几句话,声音极其微弱,听不出来是什么。
阿含又走前一步,听见呼吸急促之声,听到里面那个人说话的音节颇为奇怪,再细听,居然乃是流民的语言!
这语言已是半年多没用过了,阿含突然生出一些伤感,便又以流民之语言问那人。
那人影居然突然一震,也道:“你是流民?你……是奴隶?”
是个男子的声音,阿含听到,口音上与自己有所不同,恐怕也不是与勿勒族地域相近的部族。
“我不是奴隶,我也不是这里的人,你可以放心,你怎么了?”阿含以流民语言继续追问。
那人影说道:“你……进来。”
阿含心想,这假山之中的空间甚是狭窄,就算是刀剑也挥舞不开,但是为防有问题,还是默念了法术文词准备,若是有危险,再使出法术也不迟。
进入这假山内,狭窄的缝隙只容得下侧身而入,再进去,则空间稍大。
她看见这人失去力气,盘腿坐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在这寒冷之时,身上居然只有一件黑色单衣。等双眼适应了这假山内的黑暗,借助微光再仔细看,这人面目如削,鼻上有铜环,果真是流民的装饰。
她道:“你受伤了?”
那人虚弱说道:“这些人够狠,在牢里日日折磨我,可我跑出来时候,也扭断了他们的脖子。”说完,他哈哈大笑,最后咳了几声,道:“吃的,你有么?”
阿含一笑,这直来直去的说话和要求,也真是流民的风格,不似入了十华国后,见到许多人都爱说话拐弯抹角,便说:“你等着。”
阿含钻出假山,四下打望,见无人过来,便去所住的地方取来那些周绵吃不完的糕点,又扯了自己盖的被子,拿到假山之中,进入后捏了个法术,令这假山的入口处生出许多冰棱,显得像是这冬天里化雪后形成的,表示假山里面没人进去过,才回到那人身边。
那人看到吃的,立刻狼吞虎咽,又趴在地上嚼起来凝冻的冰渣子,只当是喝了水了,最后他接过被子披上,扯下被子边缘的布料,裹住自己腿上的伤口,竟然已经恢复过来许多,才道:“好姑娘,好姑娘,我叫那斥布,你叫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含自是介绍了自己,又说起一族之事,那人眼睛瞪圆了,拉住她手道:“大英雄若勿术的女儿!”
阿含道:“你知道我阿爸?”
“你阿爸那么大名气,怎么不知道。”他说道:“可惜,可惜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阿含叹气,问道:“你是怎么被抓到王宫里面来的?”
这那斥布哈哈一笑,道:“我是自己进去的,因为杀那贼王,只是……”
阿含道:“伪王?然后呢?”
那斥布摸着头,说道:“我被这个王一剑刺到疼处,晕死过去。后来他们把我关起来,有人像是审问我,我也不会华民的话说不清楚。他们有几个能说流民语言,说得很糟糕,我就一直被这样关着,直到昨晚我磨坏了他们的木栅栏逃出来。”
阿含听了,道:“你为何要杀这个王?”
那斥布道:“我……我说出来你不要笑。”
阿含奇道:“我笑什么?”
“我本来是要杀以前那个王,后来我也才明白,这个王好像不是那个王,对不对?”
阿含道:“你是说燕国前君,而非伪王?”
流民话里面没有什么前君、伪王的词,说这两个字时候,阿含都用的是华民的语言。
这那斥步道:“哎,我可听不懂,我都分不清楚,反正是倒了霉。亏我一身武技,却自找麻烦落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阿含听见外面的周绵在喊她,想是醒了,她便先让那斥布休息,自己自会帮他逃走,离开假山,又用冰锥子封上。
伪王闵闳的兵勇曾来这里看过,看见假山上的冰锥挂垂到地上,也未做搜查。
那斥布在这里算是安全。
夜里冷,阿含从宫里头的炭盆里捡了一些炭放在假山中,周绵睡了后,便和那斥布长谈。
阿含仔细问了他怎么会杀错王的事情。这也才明白那斥布的遭遇。
他原来是因为一年前,带着族人本来进燕国来打猎,却被抓住,而除他逃出之外,其他人居然全部斩首。
他们以前也曾来,抓住了也就是可以沟通化解,没想到前君的政策乃是不可伤害任何生灵,于是地方官就提兵杀了所有他的族人,他已是凭着一身武技悄悄杀了那地方官,只是恨不过,还要杀君王。
见他也是一族出事,阿含更是感同身受。
那斥布说,已经是过去的事,既然前君死了,便只能作罢。
阿含将自己的事亦一五一十地再次细细道来,虽是省去了什么仲由是君王,阁甬乃是仙人等等难以再去解释的事情,但听得那斥布也是觉得她这场奇遇足够惊险,更是时不时的捶壁咬牙,听她说完,怒道:“既然你的仇人还有一个在这王宫里,怎么不报仇?”
阿含道:“我答应了不报仇,她也未杀我父亲……”
那斥布道:“不怕,我帮你报。这样算不得你动手,也不是什么违背誓言的事。”
他如此说出来,阿含心中道,若是此人真能帮我报仇,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只是他伤痕累累,既然能被抓住,武功或许也并非极厉害,我不可连累他了,于是说道:
“那个执生元母不仅会武术,又会法术,与我阿爸也斗得不相上下,何况她更是诡计多端。你不要去送死。”说罢又道:“你还是偷偷在这里休养,等我的人来接我出去时,我便也求他们带你出去,你可以与我去我们那流民的东福地,以你能自己闯荡燕国的功夫,不管是哪一族,都会欢迎你入族的。”
那斥布笑道:“我还有地方可去,而且只要伤好了,自是也能出去这王宫、出去这燕国。你便不管,将那执生元母的面貌形容告诉我就是。我虽然武功不济,但说神来鬼去不令人知晓的本事,还是有些自信的。”
阿含怕他惹事,便敷衍过去,也未说执生元母的样貌,只是令他快些休息。
又过了一天,周绵起来后便说思念其父,悄问阿含道:
“阿含姐姐,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绵儿去看看父亲。你法术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阿含悄声道:“你再等几日,我必定想办法带你去,但是你不可以和任何人说,包括你那闵叔叔和高茹娘娘,好吧?”
周绵人小鬼大,听了后颇为兴奋,吐了个舌头就算是答应。
说完这些话,听见一声呼喊,就听见外面有人又喊道:
“阿含,我来了。”
阿含听见声音,这柔绵沉稳之声,不是阁甬的说话声还能是谁?她与周绵跑出厅来,就见阁甬来了,阁甬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宫内侍者,帮他拿着一个布包,将布包放在桌上便拱手言道:“谪仙人,你不要在这里呆太久,不然义君知道了恐不高兴我带你来。”
阁甬笑道:“我与徒儿说两句话就是,你放心,明日再来找我,我调练那些药酒好了,你抱走一罐,对你寿数有益。”
那侍者喜不自禁,又谢了几句,才退了出去。
“师父!”
阿含刚喊出去,见阁甬沉了脸就说:“不是说了,别叫师父。”
那周绵看到阁甬,也是开心,问道:“阁甬爷爷,我爹爹呢?”
阁甬咳了一声,道:“不是说了,别叫爷爷……叫哥哥就好。”他摸着周绵的头道:“你爹爹很快你就见到了,不要着急,这几日听没听阿含的话?”
周绵笑道:“听!”说完又笑道:“哥哥,你是想我,还是想阿含姐姐,今天才来了?”
说罢,阁甬一愣,捏住她的小脸道:“小周绵,你可真是五岁吗?说出这种话。”
阿含也是一愣,脸红说道:“绵儿,你胡说什么。”
周绵道:“哥哥,你既然不答我的话,那你就是不想我,也不想阿含姐姐。那你怎么来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啊的叫了一声,道:“若不是哥哥知道阿含姐姐给你绣了手帕,过来取的么?”
阁甬听了,见阿含不好意思的走去后屋,拿出一张叠好的蓝色手帕,他展开来看,上面乃是一个模样奇怪的兽头纹路,甚是眼熟。
阿含道:“这是我勿勒族旗子上的纹路,我阿爸曾说,真乃是叫做罗嚎的野兽,这种野兽最为忠肝义胆,愿意为同伴而死,便是我们勿勒族的信义所在。”她又叹道:“我也不会其他图案,这个也绣得不好,你不要笑我。”
周绵笑起来道:“阿含姐姐手笨,总是被针刺到手,还晚上看不到的时候绣。”
“这个手帕是求平安的。”阿含道:“我就是想我们能平平安安回去。”
阁甬哑然。
不过是为自己的理由而带她四处走动,她却如此对自己……
阿含啊阿含,若不是你的白凤,可能我们之间的缘分和情分,更能是普通人之间的友谊,就如同与邱升一般。
可是……你毕竟是白凤,是我成仙之路的……过客。
现在如果产生了对阿含的感情呢?
那时候,会舍不得一位故人,变成白凤,突然离去吧?
阁甬不想背负这种罪恶感和怅然若失的遗憾。
否则,成仙之后,恐怕无论再活多久,都只能带着不快乐的往事。
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样了,之前的那一百年,好不容易,才忘掉了少年时候作为奴隶的痛苦。
忘掉那被人们杀掉的、与自己为伴的小妖怪。
沉思之中,阿含唤回他的思绪:
“绣得……不好是吧?”
语气不是歉意,而有愠意。
他收下手帕,咳嗽一声,对周绵道:“阿含姐姐绣得好……对了,我给你和你阿含姐姐送几件衣服。”
他打开那布包,果然里面是好几件的衣服,都是做工精细之物,说道:“小的是你的,是你家爹爹让仆人买的,冬日冷,怕你冻坏,让你多穿几件。”他又扭头对阿含道:“那几件是你的,是我买的。”
阿含见阁甬居然还知道买衣服,这倒是与这些时日来,邱升说的“你师父是舍不得花钱的主,养那盘倔就已经快倾家荡产了”那种形象不符。
周绵拿着衣服比划来比划去,只听着是她父亲带来的,就乐不可支。
阁甬勾勾手掌,唤阿含附耳过来,悄声道:“这些衣物都是两面的,我特地让邱升缝了一层,反过来那一面穿着是全身黑色的,夜里好走。今夜子时,邱升会来接你们,你们便跟着他出来,我们这就离开燕国。”
阿含也是眉头舒展,终于能离开燕国,离开后便去东福地寻找父亲。不过若是到那时,阁甬恐怕也再见不到了,仲由则或许也再见不到,也有些怅然。
想到东福地的事情,她突然又记起后花园里有一位流民的朋友,于是悄声又给阁甬说了事情原委,只道:“他现在还在花园里,师父你要见么?若是不见也罢,但他跟我们走,要不要也缝一件黑衣?”
阁甬听了颇为惊讶,道:“这几日,竟还有其他人与你在一起,阿含,这很危险。”
阿含道:“若是去了外土,我有人作伴,也更方便些。”
阁甬想了想,也先未做评价,他背手道:“你带我去看看。”
于是二人将周绵让她待着,来到后院里的假山处,阿含却见她施法挂在上面的冰锥都断裂了,心中有疑问,再看那假山之中,竟然已经没有人迹。
阿含想着,若非这人真是去找执生元母了?心中甚是不安。但是想着这人也不知道执生元母的面貌形容,更是本身也不会华民的话,就算宫中人说起,他也听不出问不出,于是想到:恐怕是走了。
阁甬问道:“是走了?你今日还见过他没?”
阿含道:“未见到,只有昨日夜里见过。“
阁甬沉思片刻道:“这般,若是他还能平安回来,你就带他走,我会令邱升再拿来一匹黑布令他裹上。”说罢,他又再次提醒:“但是若是你觉得他行走不便,就需得先把他留下,我会再想办法帮你救出来的。”
说完,他进入屋中,又向阿含交代了几句,告诉她需得晚上想个理由,骗过周绵穿上那黑衣跟着走,阿含说周绵还小,又认定自己是她师父,只要说是躲藏匿踪的游戏必定就不会出事。阁甬还是有些不放心,给了阿含一粒糖。
阿含看着这糖丸,笑道:
“这是什么?”
“一粒糖丸,但你可别贪吃了。”
“那你还给我做什么?”
阁甬悄道:
“这乃是我配的安眠药物,若是觉得她恐会哭闹或使出小孩子脾气,你便哄她吃下,她是小童,谅也没多重,邱升背着他也能躲过值守的兵士出来。”
阿含笑道:“你以前和我重逢时候,施展了一个法术就令我昏睡,不如把那个法术教我。”
阁甬笑道:“改日教你,现在学会了,不熟练又有什么用?那个法术叫做迁心,算是极其简单的法术,不过需要施展的时候,对方乃是心中焦急,然后其不意的施展给毫无防备的对方,方能奏效。”
“好,那日后教我。”
“只要你不要以后用来对付我就好。”
阁甬笑着应下,与阿含又讲了一些其他注意事项,不要露出破绽给别人发觉,便离开了这里。
阿含想着晚上要到很晚才能行动,倒也没急着给周绵说这些事,见周绵跑来跑去的,陪她玩了会儿。
可是那斥布去了哪里,她还是想不明白,就怕这流民同胞,若是又被抓了怎么办?
见周绵又说想去其他地方玩,阿含便心想:这王宫如此大,我这里看那些高阁硕楼都在远处,那些地方应该才是人多的,在附近走走看看,说不定那斥布只是还在这些地方徘徊探路,能够遇上。
心底里却更又想了一层,若是能遇见执生元母,她恐怕也认不出做了这身华民打扮的自己,而自己倒是想看看这女魔头的样子,看看她那只手被姐姐月奴夺去后的惨状。
想着这些,她把额发放下来,挡住自己那显眼好认的额头伤痕,才带着周绵去外头晃荡。
走出住所的宫阁不远,听见地上叮当一声,阿含与周绵都回头看,见到一根银色的东西掉在地上,在这冬日阳光下熠熠闪烁。
阿含走近一看,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胸中也是急促狂跳,这物事她辨认得出来,乃是执生元母当日在族中杀死三杰又打败阿爸时候所用的银蛇锥!
还能记得,当时正是这银蛇锥缠在自己颈上,才令阿爸落败。
后来也是仲由能抓住时机把这银蛇锥扯开,才令她躲过一劫。
若是执生元母就在近旁,以自己的功力是万万胜不了的,阿含紧紧牵住周绵的手道:“绵儿,快走。”
说话时候,听见那斥布的声音道:“你那个仇人执生元母,是不是少了一只手臂,常日里带着这个东西?”
阿含精神紧绷,听到这声音竟也呼吸骤然停住了,她往声音方向寻去,见那斥布穿着一身最近常见的燕国宫中侍从的衣服,从宫墙跃下来,笑道:“若是就是她的话,我已经找到她的住处,今夜我去悄悄了结她。”
周绵听不懂那斥布说的话,向阿含问这是什么人,阿含小声说道这是她的旧友,让周绵保密,这周绵捂住自己嘴巴,就似乎是在说,她绝不会说出去什么。
阿含捡起这根银蛇锥,似乎还能听见那夜里这兵器翻飞,与阿爸的武器碰撞时发出的响声。
此时她也不管那许多了,问道:“你怎么拿来的这个东西?”
那斥布道:“我在这君王老儿的家里闲逛,偷这衣服的时候,看到一个看起来厉害的女子走过,觉得稀罕就去看。他们都是聋子瞎子似的,发现不了我,我在梁上听见她渣渣呜呜不知道说什么,见她头上插的六根银锥子好玩,就拔下来带给你认认,若不是,也当做捡了个便宜。”
阿含惊道:“她没发现你吧?”
那斥布一笑说:“我在族里是打路的,她怎么发现得了我。”
阿含这便明白了,打路的便是在外土生活的流民部族,负责为部族探路开路的,外土妖怪多,那些东西的耳鼻眼都远胜过人类。以前便听阿爸说,厉害的打路人,是爬在妖怪头上的树里,妖怪都发觉不了的。她以前还怀疑,既然族中三杰和阿爸都没这本事,可真有这般的人?现在见这那斥布的手段厉害,终于相信阿爸说的不是假话。
阿含还是有些疑惑,看他一眼,见他又撸起袖子,竟然前日里还有的那些伤口都没了:“我吃了东西伤好了,现在很是利落,你放心好了。”
阿含笑道:“吃了东西就能好,这是什么法术。”
那斥布一笑:“倒不是法术,我天生便是异人,不会其他的,就是身体如果受伤,只要有力气能好得快些。”他走过来,蹲下来看看一头雾水、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的周绵,竟然挤出一句华语道:“好朋友,好朋友。”
周绵见这人行端奇怪,竟然不由得有些害怕,拉着阿含问道:“阿含姐姐,你们说什么?”
阿含道:“我们说的是其他国家的话,你听不懂,在说许久没见打招呼呢。”
她见周绵半信半疑,啃起手指头,便也不好再多说,心中想到:若是那斥布有那么高强的手段,说不定真能除掉执生元母,为族中三杰报仇。
而且见他来去自如,恐怕也并不需要自己带出王宫,便急道:“我带着这个孩子,怕她不懂事说出来你的事情,给别人听到。你快找个别的路走,假山里见。”说罢,拉着周绵走了,只是无心再逛什么,草草走了几步,又回到住处去。
正是午后,阿含无法令自己平静下来,她前几日听邱升说令她先放下报复执生元母的事情,但此时却又想起当时对这个妖孽的恐惧与恨意。
她想到这个人就在这王宫之中,就在她不远的地方,似是自己置身于深林之中,而恶兽却时时刻刻可能醒来,即使出了这深林,恶兽又岂不会总有一日又在别处碰见,冷不防的将自己残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