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三卷第三章 ...
-
燕国的王都祈成都,与恒国的大建都并非是一样的。
阿含记得初到恒国时候,仲由曾说,祈成都的繁华富丽不亚于大建都,然而阿含看到的并非如此。
亭台高阁虽然还在,只是却破旧许多,冬季树木都落光了叶子,街上行人寥寥,却多有兵丁,令人觉得不安。
仲由的故乡是这般样子,阿含觉得悲凉,但她却也觉得这里似乎本不应如此,她看到这王都,似乎能联想出往日的繁华。
将军府并不大,实际上是一个已经破落的宅院,府中人见到自家主人突然回来都是诧异,合府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对着三位客人也是颇有防备。
已经过去三日,阁甬与这周渊日日会在一起了解燕国的事情,也托他打听曾有流民被劫来为奴的事情,但是也不好说事情的来往因果,毕竟那阿含之父是为了保护仲由才出事的,说清楚了后怕是万一被人识破乃是和仲由有关,便会糟糕。于是只说是当仙人时候认识的流民部落出事了,后来其族人告诉他,族中首领被劫走,但是名字他不太记得。
周渊答应去打听,但是面见伪王的事情,却还迟迟没有结果。
据说燕国这位义君在王宫中生了一场重病,许多方士都在为他医疗,于是近侧之人也未敢告诉他大将军私自回来。
阿含这日在花园中,与周渊之女周绵游玩。
这个周绵并非是异人,只是看到异人使用法术,便觉得想学。
她不知道若不是异人,便无法使用法术的。
然而周渊拿着的那个法杖,却真是一柄能用于施法的法杖,乃是用青云木制成,只是对于她而言就是当做玩具罢了。
周绵在花园中上蹦下跳,冬日里没有花朵或者草木,花园里堆着更多的是兵器。
周绵指着地上,道:“来,阿含姐姐,这花园里也没有花,我要变朵冰花,怎么变呢?你教我。”
她在军中时候曾见过,那些能使用冰霜法术的异人,能够变出冰花。
阿含只当做逗她,但是却也是按照法术的道理向她道:“这可不好学,法术有许多种,都要念咒词的。你记得住么?”
周绵拍手道:“好呀,我要学咒词。”她挠挠头,又不好意思地说道:“咒词是什么?”
阿含道:“咒词就是向天地借取力量的祝祷,念出咒词,说出咒法,才能施展法术。咒词的音、节奏都有必然规律,虽然可快可慢,快的话施展法术也快,慢的话节奏合适也能成术——可以后发制人。”
周绵似懂非懂的听了,又突然问道:“那……那我看见施法的时候,会出各式手势,是什么意思?”
阿含心里笑道:她还真是希望学会法术,居然看得那么仔细。嘴中道:“手势是控制法术起作用的范围和地点,用熟了倒是就可以随心而动忽略手势,不过也是基础要学的,你看,如果像这样五指并拢,再伸出三个指头,就是在前方三丈处发出法术。如果是先留着拇指扣住,回转手腕,再五指突然全部展开,就是……”
周绵哪听得下去那么多,又问道:“啊!那这个法杖呢?做什么用。”
阿含苦笑道:“法杖是集中精神的,若是不用也行,只是成功与否就要大打折扣了。甚至可能根本用不出来,却空消耗了精力。”
她这般说,倒是绝口不提不是异人无法使用法术的事情。更不提有的异人天赋好、即使不使用祝祷也可以施法等知识。
只怕向那个方向说,周绵恐怕要失望了。
她见周绵一脸的懵懂,想起当年阁甬教她这些时候,估计也是看到这样一张傻乎乎的脸和瞪得亮晶晶的黑眸,那时候也是辛苦阁甬了。
阿含在周绵耳边说了一个文辞,省略许多复杂变化,简化为几个音节,又问周绵说:“记住了吗?这就可以使出冰花,法术名字叫做凝峰。”
周绵笑道:“记住了!”
她重复一次,果然一字不落,音节节奏也是完全不错,阿含甚至惊想,难道是自己反而笨?作为异人,当时学习却没那么顺利。
阿含站起来,借过她的法杖,说道:
“来,我先示范。对了,你这法杖有名字吗?”
“法杖还需要有名字呀?”这周绵道,这句话倒是问住了阿含,似乎她也不知道是否每个异人都会给自己的法杖命名,只是阁甬曾告诉她,她的白色法杖叫做桂风,她便也时不时会用这名字称呼法杖。
“对,如果没有名字,就不会太听话。”阿含只能继续胡编。
“那我的法杖就叫小犬吧!”周绵兴奋说道:“因为我一直想要养犬,只是爹爹说,要等我再大一些。”
阿含扑哧一笑道:“好,便叫小犬。”说完,她催动法术,叫声凝峰,控制了咒词的音强,却见果然有一朵冰花,从地上开出。
周绵笑道:“我也要试试,阿含姐姐。”
于是她夺过法杖,按着阿含说的方法,也试了一次,阿含逗她,便暗中又横过自己的桂风施法,却见几朵冰花开出。
周绵兴奋道:“开了!开了!”
阿含道:“看,学得会。只是以后一个月只能用一次,不然你年纪小,身体坏了,以后功力会被废的哦。”
两人说笑着,阿含越是觉得周绵可爱。
此时,阁甬走进这花园,面上带笑。刚才见到阿含教周绵法术,倒是真令他想起了当年他从天而降,送给阿含丈身木所化的法杖,又在那族里教了阿含法术的日子。
成为仙人后的一百年间,许多事情都忘了,这件事因为和那白凤相关,那种种事情,历历在目,恍如昨天发生的一般。
他走近二人,见二人还未发觉,轻声道:
“两位高人,这花园里不冷吗?”
那周绵见到他,更是兴奋道:“阁甬爷爷,金央岛在天上,山又那么高,你才是高人呢。不过,金央岛会不会很冷?爹爹说,山越高越冷。”
阁甬面色一凝,爷爷?这么许些年,倒是第一个人叫他爷爷。他道:“你怎么叫我爷爷……”
周绵道:“爹爹说你活了几百岁,还不是爷爷吗?”
阁甬哭笑不得,道:“没有没有……我就当了几年仙人而已……”
阿含知他说谎了,觉得好笑,更拉住阁甬道:“阁甬,你说不用叫你师父,我以后也叫你爷爷如何?”
阁甬瞪她道:“别再提这两个字。”然后又恢复一脸笑容,向周绵道:“以后叫我阁甬哥哥就好。对了,周绵,为何你父亲是那么一个厉害的武者,你却不想找他学?要知道若是武技学得好,比起法术,在制敌上更厉害呢。”
周绵嘟嘴道:“法术能救人,但武术不能,爹爹说,能救人的才是本事!”这话说出来,阁甬也心道,周渊能说出这话,果然是个英雄。
只是,英雄多末路,他苦笑。
人世间的人,创立再大的功业,终究还是无法留住逝去的生命,即使去幽泉湖轮回……下一世里,前生做过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阁甬想起幽泉湖的湖水,那幽泉湖乃是仙岛金央岛上的湖,相传人们若是死去,无论贫富贵贱,灵魂都会去往幽泉湖洗净一切记忆和善恶,再轮回为人。幽泉湖水从来没有任何波澜,即使丢入石头,也还是如同镜面一般。那些进入的灵魂就如石头,无论他们是泰山还是小石子,无论他们是默默无闻还是曾掀起多大的波澜,最终也是复归于无。
阁甬虽对那些英雄人物有尊重之心,却也觉得他们可怜。
更别提他们的亲人朋友,或许都会因他们所做的事情,从而殒命。
阁甬看着周绵,此时倒是生出怜悯之心,这个女童未来的路恐怕会有许多危险。又想起阿含的遭遇,心道若非她父亲是那样的英雄气短,她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可怜的境地。
眼前的两个女子,你们的悲剧,便是因为你们父亲非要做大英雄吧?
阁甬看周绵如此深信她父亲的话,片刻也才顺着说道:“没错,救人的本事才算是本事。不过本事越大,麻烦可越多哦!”
“绵儿不怕麻烦!”周绵此时拉住阿含,道:“阿含姐姐,你要教我,我以后要帮我爹爹,我爹爹说燕国现在有难。总有一天,燕国会好的。我也要帮爹爹分忧。”
阿含笑起来,说:“好,你以后必能帮你爹爹的。”
周绵道:“我也希望燕国能好起来,不然路上好危险,我见过好多小孩子都没有父亲母亲了,绵儿我也没有母亲了……阿含姐姐,你有父亲母亲吧?”
阿含听到,触动心里的难受之处,却也勉强笑道:“我没有,所以绵儿,你还有父亲,就要听他话。早些懂事,不要胡闹。”
她想到了自己那日胡闹,喂下妖吃醉给阿爸。
自己才是导致三杰被杀,阿爸战败的罪魁祸首。
此时,突然看见一个仆人进来,喊道:“阁甬先生,我家将军请你去正厅那边等候。”又对周绵道:“小少主,你闵闳叔叔来啦!”
将军府门户大开,又重重闭上,府邸前许多兵勇列队。
倒不是要看守什么,而是许多祈成都的平民百姓见到黑色的车马与青色双头蝙蝠旗,就知道乃是燕国现在的义君闵闳的车驾。他们都要一睹闵闳的风姿,人多容易出事,说不定还会混入反对闵闳的人,所以才以兵勇维持秩序。
虽是日子辛苦,不少人还是拿出了菜肉等东西贡献,在他们眼里,闵闳是把他们从前君的恶政之中解放出来的敢为之人。
不懂天道只会管理真君的那些百姓甚至迷信地说,因为杀掉了君王,闵闳才被降下了惩罚,才会时时生病,但幸好都挺了过来。
这些民众,不希望失去这位救世主,所以不吝啬于奉献物力人力。
将军府厅中,阁甬被安排在侧厅,周渊说若是时机合适,就会让他出来相见。
阿含与邱升则因为身份关系无法入厅,邱升拉着阿含在侧厅之中,掀开幔帐一个缝隙,偷偷看着大厅里面的动静。
“你们两个,这可不是听墙角的地方啊……”
“我们两个可没机会进去见人家,可我们都好奇,这伪王是如何三头六臂的人呀!”
不管阁甬的劝阻眼神,邱升倒是要看看这弑君的人是如何的模样。
周渊以军礼致敬,单膝虎跪。
他看见门口的人的模样越来越清晰,走近自己,不免有些感慨,起兵十年有余,日日同袍同泽,现在打下了祈成都,却许久未叙。
闵闳走来,因为脚步较慢,从幔帐的缝隙里徐徐划过,令阿含和仲由都看清楚了这个人。
这个被人视作英雄,又同时被视作逆贼的人,并非想象中的那般英伟。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恐怕相比阿含也高不了多少,眉间有道剑纹,双目细长,走路虽然是慢,但是右手摆动幅度很大,似是随时要去拔出左腰侧的刀剑。
“义君大人……”周渊一句礼称,竟声有哽咽。
闵闳走来,扶起他,眼神中有怒又有悲,片刻才叹道:“你怎么回来了?要是边界有妖魔,没有你,许多人要遭殃的。”
这声音颇为沙哑无力,有风箱之声,令旁屋的阿含与邱升都是互看了一眼。
阿含心道,没想到令仲由一家人都死掉、还敢杀掉天选之君的闵闳,竟然是这般羸弱之声?阿含甚至想,若是现在一个箭步冲出去,一个法术穿透这伪王,岂不是为仲由报了大仇?只是虽这样想象,也是心脏突突跳动,那冲动之举,怎么也做不出来。
周渊闻言不答为何回来的冲动之事的原因,只是抱拳埋头。
“义君大人,您要保重身体啊……”
闵闳道:“唉,我身体还行的。你回来就回来了,明日去宫里,高茹亲自下厨,我们聚一天。”
周绵道:“不敢劳烦义君夫人。”
闵闳笑道:“什么义君夫人,她每日在王宫里,还像以前一样忙碌,养鸡养鸭,倒是气色比我好许多。”
说完,又咳嗽了几声,自笑道:“看,前君的阴魂还掐着我喉咙,到现在都喘不上气。”
抬起头,周渊对闵闳道:“义君,不可如此想。前君也是人,死了自然是去幽泉湖轮回。”
闵闳笑道:“希望如此,只怕他在幽泉湖等我,我百年之后,就被他拦住不许归泉呢。好了,不提这些。”
由周渊将他引到了堂中的上座,然后他落座道:“休息几日,你还是应当回去,边营少不得你带着兵。你……应是带来了客人吧?”
周渊惊想,这事情居然闵闳也知道,于是道:“是,是带来人了,一位恒国的礼官,以前是仙人,本是路上巧遇的。说要见义君大人,所以……”
闵闳道:“在侧厅候着吧?”
周渊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是不知道闵闳何时得知自己的行迹,二是自己想要说和做的事情,恐怕也已被闵闳料中了。
于是周渊心想,不如便此刻说出也罢,便朗声道:“来人,去请谪仙人阁下。”
话毕,将军府的掌事点头施礼,那掌事走入侧厅,斜看了躲在幔帐后的阿含和邱升,只想这二人怎么如此无礼?摇头叹气,才请阁甬去堂中。
阁甬走入正厅,施礼寒暄。
这个男人的威压感非常强烈,不过身体却非常衰弱,这是阁甬见他面时,心里第一印象。
闵闳看着阁甬,道:“看着比我还年轻,谪仙阁下。仙人们可知道燕国的君王因我而死?不知道金央岛会如何反应?”
阁甬颔首闭眼,拱手道:“外臣辞仙也有十年,现在不过一介凡躯,实是不知道仙人们会说什么。而且,仙人除了接引仙人或认证君王,其他人间事情是不可多管。”
闵闳笑道:“三千三百仙的黄公接引了前君,前君令燕国陷入痛苦,却也最后与仙人无关。还是做仙人好,很多世上的麻烦事都可以束之高阁……不知道你为何辞仙。”
阁甬倒是认同这句话,还是做仙人好,他微笑道:“辞仙之事是外臣的个人妄为罢了,不足挂齿。义君大人,此次来燕国,外臣是作为恒君的礼官,有些我家君上的话,想对义君说。”
话毕,他呈上了恒王亲笔信件,道:“君上之言,尽在此信中。”
周渊作为闵闳的麾属,接过那信件,递给了闵闳。
信中便是写的,关于建议闵闳作为摄政王登基的建议。
实际信件并非积硕的亲笔,只是阁甬这两日伪造的罢了。
若是能用这种承诺接近伪王,会非常方便阁甬去打探消息,看看内阁会不会和伪王有什么往来。
不知为何,仅仅是看到闵闳脸上的表情,阁甬也能猜出,此人对这个建议并不感兴趣。
闵闳粗略看完,他也未直接与阁甬再说什么,对周渊道:“恒君要说什么,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周渊站直,突而道:“若能找回燕国储君,妖怪也就不会再出现,百姓能够生息。然后,义君再执国权,代代摄政相传,实在是良策。”
“代代相传……”闵闳叹道:“不少以前的摄政便是这样的,一代传一代,后辈子孙却多是误国……我若如此……后人会如何看我?恐怕说我闵闳不过是为了一家之权而起兵……何况,我的幼子也死在前几年的战乱里。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能再活几年。”
闵闳笑起来,阁甬能听出,这笑声带有许多复杂的情感。
他转向阁甬道:“你家主君说若是我当摄政,他愿协力寻找我燕国储君。”他走向阁甬,轻声道:“此事我需要思量,明日不如再叙,与我这位大将军同来。”
话毕,阁甬知道这闵闳恐怕今日是不会再说什么,于是告退。
退到侧厅之中,他倒是干脆也和阿含邱升一起,把耳朵贴在门后听里面的动静。
“喂,你不是还叫我们两个不要听墙角么?”邱升皱眉。
“嘘!”阁甬令他少言。
周渊看着闵闳站起,他唤来外面的侍者,拿出一个布包放在正厅桌上道:“周渊啊……你的大将军印绶,被你留在营中,副将军送回来给我了,你便还是随身带着。军中缺不得你。”
原来自己身边的副将,竟然还对着闵闳私自汇报了消息么?不过周渊懒得想那么多了。
周渊拜道:“好,臣可以收下。为国为民,在所不辞。只是义君大人,若不快快行摄政的事,国家荒废……”他突然抬起头又道“储君仍在……我们正该找到后先迎回来,安定天下,隔绝妖邪!”
“你……后悔以前了吧?只是,周渊,多悔过往,不成将来啊。”
这八个字,阿含听了,突然有所触动,默默记下。
她常常想到,即使找到阿爸,是否应该坦白自己下了妖吃醉的事情?因此甚至不知如何面对阿爸。听了这句话,她倒是心中开朗,自劝道何须思虑太多。
闵闳不答摄政之事,他探身贴近周渊,伏在周渊耳边。
他耳语道:“虽不晓得是谁把前君手书递来给我们的,但知道了储君是谁后,仲家一家都是你带兵去杀的,青教那边也是我拜托执生元母去追杀仲由,现在……现在你也反悔了。”
周渊悄声叹道:“我,我当时不知道,君王不在后,国土上的妖魔竟会比她在时候还要猖獗。闵闳,我随你多年征战,从未害怕过。但现在这样我们是真的撑不下去的,许多有能力的异人都跑到了恒、奉、庆去,军中能够担任对付妖魔的曲士军职的,一日比一日还少……”
闵闳摇头,对周渊笑说:“当年起兵,你对我说什么?”
“我说……天不可靠,天选的君王更不可靠,杀了狗君王,大燕国就算百姓都做流民,也比这样活着强。”周渊眼中颇为失色:“可……那不过是愤慨之语。”
他又轻声说话,也甚为坚毅,道:“只要找回仲由,我就自杀谢国,对他一家人的事情我一力承担。只要他上位,你摄政,这样不好吗?”
天上有云,门外庭院阳光晦明变换,闵闳看着那门外的光,叹道:“谁曾想,我们就走到了这一步。那时候我日日准备好身死就义,青史留名啊。现在……?现在死了,恐怕不知道会被说是反贼,还是说是救国者。若是摄政,会被说是开明之义君,还是为私利建府的独裁者。”
他摇头继续道:“骑虎难下啊——”
周渊无话,闵闳说的没错,他知道闵闳是爱惜名誉之人,起兵时打起“抗天”的旗帜,若是又迎回君主,自己作为真正的掌权者摄政,这样说不通,以后徒给臣民笑话。
闵闳咳了几声,道:“不行,真是身体不如意了,我需回去。还有没说完的,明日再说。”
周渊不便再多说,只好道:“大人……保重。”
闵闳笑说:“你也保重,你回去除了要防备妖魔,也注意行迹可疑之人。最近刺客不少,想杀我的一个月总有两三个,竟能闯进王宫里——”
话到这里,二人都听到一声:“闵叔!绵儿在这里!”
周渊之女周绵竟然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正厅来了,闵闳看见,满脸笑意,不管周渊的阻拦也将她抱起,问道:“又长大了!绵儿,听你爹爹的话吗?”
周绵道:“听!闵叔,这次路上回来,有人想杀我爹爹。”
闵闳摸着她头道:“你爹爹武功极高,死不了的。你呢,你是不是又是累赘?”
周绵道:“我学会了法术,以后不会了。闵叔,你怎么咳嗽?绵儿给你捶背。”说罢,小手放在闵闳肩上捶起来。
周渊急道:“绵儿,你胡闹!”
闵闳摆手,只道是不碍事,然后又说道:“你高茹婶婶知道你回来,做了许多你爱吃的糕饼,吃不吃?若要吃,便跟闵叔走?”
说完,周渊急道:“怎么又操劳义君夫人帮我看着,又不是以前行军时候不得已!”
闵闳道:“你啊,开口闭口义君什么的,明日来与我吃饭,不可再这样。”说完道:“一会儿我派车马送绵儿回来,你就只管你的事情,军中差什么告诉我,过几天,早回去军里。”
此时,周绵对闵弘喊道:
“不,我……我要和婶婶睡,我今晚不回来。”说罢,大声喊道:“阿含姐姐,在哪里呀?你和我去,高茹婶婶那里好吃的很多!”
阿含此时倒是心头一动,心想若是阿爸被掠来,这破败的燕国除了王宫,恐怕没有其他地方能用得起阿爸,于是鬼使神差地走出半步。
邱升还要拦她,她一个箭步,已经冲出偏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