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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卷第六章 ...

  •   阿含惹出来了麻烦。
      仲由快步在王宫中走过,他看着远处那恒国君王的居所,心里只道:
      “阿含可不能就这样死在恒国。”
      身边还有廉朱与焦普二人,廉朱慌张跟着,连发钗松了都来不及调整,双手作揖跟在他身边。
      恒国王宫内不好喧哗,廉朱神色惨白,道:“太子陛下,还请三思,犯不着为了阿含得罪内阁。现在就去找恒君也是没用的。”
      仲由道:“他是王,怎么会没用?”
      廉朱叹道:“那日宴会上你也见了,臣等如何成述十华国同气连枝、如何屈就借兵,甚至说一旦复国,会让出三州的赋税,那内阁几位大臣也不点头。而他们不点头,恒君也无计可施。”
      仲由想起了那日的宴会,那宴会极尽奢华,所有的食物他都是闻所未闻。
      然而那宴会也说不上有多么愉快——内阁的四位重臣,不用说对他有什么恭敬地态度,甚至都未抬起眼皮看他,说话的却都是他们带来的随从,而那些随从的作态,似乎连恒王也并不放在眼里。
      在那样的情况下,廉朱还是提出了关于借兵的问题,不过那些大臣只是向恒君道什么“还有政务”,便离席而去。
      仲由颇为愤恨,却也无法,道:“我们再想办法,一定能借到,你不也是这样说么?”
      廉朱道:”是,我们还有办法,所以太子要明白……这个恒国乃是内阁当道,恒君无话可说。内阁要处死阿含,而他们决定的事情…君王并无权干涉,这和我们燕国原先是不一样的,太子千万不要贸然失言——若是因为阿含,你还请出恒君来调停,或许会让内阁不满,岂不是因小失大……”
      廉朱抬头看着仲由焦躁的侧颜,她知道这位年轻的储君要做什么,阿含被拘禁,仲由这是要去求恒王帮忙,但是一旦被内阁知道,一个外国储君居然想绕过内阁找君王去办事,还是要推翻内阁的决定,这是会令内阁觉得仲由的承诺以后也不可靠,从而耽误他们还在疏通的借兵计划。
      然而仲由还是义无反顾的未听她的劝诫,向恒君寝宫走去。
      “太子!”廉朱又再次喊道:“太子可知道这其中利害?”
      “我怎么不知道!”仲由只顾着脚下步子,他怒道:“可刚才那使节来送消息,告诉我们阿含必要严惩……那是我的人,这些恒国大臣是在打我们的脸!”
      内阁就是故意在给仲由下马威,更不提阿含本身的作为,也是损伤了庆恒的礼节往来。
      “太子,莫要为了一个女子,伤了和恒国内阁的关系,我们还需想办法,借兵剿灭逆贼。”她咬牙,不由得说出重话:“太子,莫为女子误燕国——”
      廉朱说完,只见仲由停下脚步,拉住她的领子,仲由用力一扯,将她拉道脸前。
      “少主!使不得!”
      焦普也没想到他会有这般举动,要阻止也是来不及,而且仲由一手抓住廉朱领子,一手还竖起食指对着焦普,意思是令他不要多事。
      那一双怒目瞪着廉朱。
      “你说什么?为女子而误国?”
      燕国几代君王都是仁慈知礼,廉朱也未想到仲由这位天选之君虽然年少,却居然连如此无礼于臣子的举动也做得出来。
      拉着臣下的衣服,成何体统。
      她眉头一松道:“太子,你若是要动手责罚微臣,微臣无话可说。只是御座现在还被你的杀父仇人占着。”
      说完,她闭上眼。
      焦普见仲由又是固执起来,才圆场说道:“阿含是少主的恩人之女,不过确实也犯下了过错,我们现在去找恒王不是求助他,是向他问问办法。少主是知道不可强求的,对吧?”
      仲由放下廉朱的领子,叹道:“我真是失算!怎么会让她走。我便知道她那个师父不顶用!”他看看廉朱那漠然的脸,平息怒火道:“廉朱,你没事吧。”
      仲由自小不爱道歉,何况现在作为未来的王,知道自己更不能轻易道歉,只是帮廉朱扯顺了胸口的衣襟,权当是表现关心之意。
      廉朱作揖道:“太子,一国之主不能喜怒形于色。若是能解救燕国,太子就算斩掉微臣,微臣也可一笑赴死,但是太子现在这样,若是耽误了借兵大事。我燕国泱泱百姓,恐怕只能最后因伪王在位,国土荒废而无法好好在祖辈的土地上求存。”
      仲由道:“我知道!可是若是我连一人都救不了,又怎么能救燕国。廉朱,这次你就别跟着了,我自去找恒王。你退下吧。”
      “太子啊……”廉朱摇头,她只是奇怪,就算那个阿含之父有恩,燕国自是会回报其恩,又何必放在国家大事之前?
      那个阿含乃是个不安的因素,恐怕以后还要闹出什么变数。
      廉朱想到这里,竟连建言也不愿说了,她知恒王是没办法的干涉内阁的,于是也不再阻拦,只放下一句:
      “恒国的事情复杂,若是恒王不谈此事,太子万万别强求,臣等还能替你想其他办法,你可否答应微臣?”
      焦普道:“这是自然。”
      廉朱施礼退去,仲由见她走开,才道:“焦叔,你觉得我刚才鲁莽么?”
      焦普道:“少主什么意思?”他倒是习惯了仲由的固执脾气,只是自小见他长大,从来没见过他会反思自己的行端是否妥当。
      “我这去找恒王想办法,算是鲁莽误国否?”
      焦普道:“若为臣子,焦普与廉朱看法一致。但在为君之前,少主也是仲家后人,我仲家在燕国以忠烈立族三百年,自然该知恩图报。”他望天点头:“若禺老还在,也该是如此想的。”
      “好。焦叔,你果然是我仲家的人。”仲由又皱眉道:“廉朱最近管得太多,我可不愿以后我们燕国,也多出来个内阁。焦叔,希望你也和他们这些燕国老臣,莫要太过亲近。他们现在是贤臣,以后也可能让我成为和恒王一般的境地。”
      焦普屏住气息,点头,也未再看仲由一眼。心中只道:“以前燕国君王多谋少断…不少事情,也是真因为依赖朝中一些馋臣的谏言而做错了,我家少主恐怕不会如此听任摆布,恐怕也算是好事。”更想着上天恐怕更知道,燕国历代君王软弱,或许正需要一位固执之君,才能拯救燕国也未可知。
      仲由又道:“焦叔,你也别跟着我了,我自己有分寸。借兵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我懂的。你陪廉朱回去,好生抚恤,刚才我失礼了。”
      说完,仲由才自己又向恒王的居所走去,脚步比刚才更快,只怕来不及救阿含。
      刚才接到恒国内阁送来的通报,知道阿含放走了庆国修王送来的礼物,被庆国礼官带到恒宫里作为交代。
      现在阿含被关在狱内,内阁问出她乃是流民,于是以流民作乱为由正在定罪。又因为知道阿含乃是他带来的人,于是通报告诉,算是礼数。
      可是恒王真的能帮到什么忙吗?仲由也不敢确定。
      但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行到君王的住处,还未通报,已有人来接,转进那奢华的居所,却见恒君积硕已经扶着额头坐在书桌前,见仲由来了,先说道:
      “不用客气作礼,燕王。”
      积硕继续道:“知道你会来找孤。”
      仲由道:“陛下,阿含的事情…”
      积硕睁眼站起,笑道:“是你在外土的恩人,孤听你说过……不过这件事情孤帮不上忙。”
      仲由哑然,只见恒君指着桌上一封锦绣繁复的奏疏,道:
      “你这位叫阿含的朋友,放走的乃是庆国修王送来的珍兽。我们二国因为以前曾有过龃龉,此番庆王送礼算是重修旧好,但是内阁认为,若不以流民的理由处置,那庆国恐怕还会以为,是我与你年轻气盛来捣乱,要给庆国难堪。”
      “陛下,这与你的恒国无关。”仲由道:“阿含非是恒国人,只要解释清楚便好。”
      “她是从我恒国礼官那里跑出去的。就是我恒国有关了。”积硕道:“而且那礼官曾是仙人,内阁不好责罚,恐怕百姓会有微词。”
      “陛下,那人是她师父,是她自己去的,算不上陛下的过错。”仲由道:“也是我恳请之下,才会由陛下送走的。这错本在我。”
      恒王积硕的手敲在桌上,颇为不安。
      “那你要说她是你燕国人,应该由你处置?”
      “我自会处罚她……”
      说到此处,连仲由也知,其实无法处罚。
      因为与自己一样,阿含不过是报仇心切,又怎么好去怪罪?
      积硕看着他这居所中,那十国的地图堪舆,道:“仲由啊,孤信你是公正的。那如果庆国认为,这是你指使人破坏庆国与恒国的交好,怎么办?”
      “我…我甘当此罪。”仲由说:“若是在外土时候没有她一族相救,我也活不到贵国来了。”
      “你要是惹了庆国,那内阁的兵也就借不出去了,内阁和庆国关系好得很呢。且你可要知道,内阁那日在宴会上虽未直接表态,但是他们也并非绝对不会考虑借兵给你。是否会借给你三万精兵,此事还在商议。”
      “陛下如何知道?”仲由听到借兵有望,突地扳指了身体。
      “那都是些贪得无厌的人,不会就那么轻易的借给你,或许还会要求你在事成后,提供更多的好处奉给我们恒国——当然,大多数会进他们的口袋。你那日只说三州十年税奉,哪够他们的胃口。”积硕说到此处,合起拳头砸在桌上:“哎,这些贪得无厌之人,就是孤的内阁。”
      仲由道:“即使如此,我也需要士兵,我需要名正言顺地夺回燕国……回报再多,我也不得不……”
      积硕叹道:“可是如果你现在想要阿含没事,就会惹恼他们了。
      “为何?”
      积硕指着地图:“我恒国许多商人在庆国有产业,内阁中不知道有多少臣子也是与这些商富有关,他们是不愿意恒国和庆国交恶的。你如果沾上了破坏恒庆二国邦交的嫌疑,我恒国内阁,绝对无法借兵给你。你想想,燕国给再多回报,也比不上庆国天长日久的生意往来之利啊。”
      惹了就惹了!阿含重要!
      仲由说了个“我…”,却又无言了。
      他竟说不出,我不要这三万精兵的话来。
      仲由脑子浮现出父亲惨死之况,若是借不得兵…便报不了仇,更无法夺回燕国。
      阿含的父亲若勿术是与自己有恩,不过这二者孰轻孰重,他现在也渐渐想不清楚。
      “那我无论如何,也救不了我这恩人之女吗?”仲由道:“积硕兄,若是如此,我日后无法安寝。”
      “办法……有。孤虽是顶不过内阁,然而孤也有些朋友,只要他们去花钱打点,就能让内阁的判罚……不至于要了你这朋友的一条命。”积硕道:“只要燕王能与我有一约,我那些朋友自然会倾囊相助。”
      “约定什么?”仲由不及思索,便问了出来。
      事关阿含性命。
      积硕挥手,屏去了左右的内官,只留仲由道:“仲由,无人时候还是兄弟相称。我等都是天选之人……”
      他随意许多,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仲由身边,道:“你对你那恩人之女,可有真的报答之意?”
      仲由道:“积硕兄,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有报答的决心的。”
      积硕神秘一笑。
      “你若真想报答,我刚才说的办法就可行,而且,这办法还可以让你获得精兵三万,又能让你不用保证登基后需要给我恒国岁贡,更能让你这恩人之女活着,这是三全之计,你要听不要听?”
      仲由听得这些条件,都是极佳的,只是对第三条不太明白,问道:“活着?是什么意思。”
      “也便是活着,我能保证她不被伤到分毫,只是恐怕要委屈她做一阵子的奴隶。若要她如以前一般自由来去,这个我办不到。因为我恒国的法律,如果是没有主人的流民,只要在我恒国就算是官家的奴隶,会送到奴市上卖掉。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会责我的朋友们去买下来。她会暂时在别的地方住一下,但绝无大碍。你放心,只是个名义上的奴隶,绝不会受什么委屈。”
      恒国居然有如此的法律,仲由刚刚才知道,这也难怪焦普当时带阿含入恒国的时候,给她换上了流民的衣服,还数次提醒她不可暴露身份。
      “活着……也好。”
      仲由掂量,阿含虽然想要寻找她父亲,可是她父亲是生是死也未可知……再这样想下去,若勿术为着保护阿含才败了,恐怕阿含的安危,才是自己这位恩人的愿景吧。
      这样想来,也不算是辜负恩德了。
      借到兵要紧!能日后若打败伪王,无论是再为阿含做些什么,也都更有可能。
      仲由于是道:“对于我而言,有三个好处的话。不知道这计策需要我做什么?是个什么办法?若是好,我仲由与积硕兄立刻成约!”
      恒王笑道:“仲由你真是快人快语,我真是喜欢你这种性子。”
      凑到仲由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仲由听了,惊得几乎要站起。
      恒王却按住他的肩膀道:
      “你燕国有你的大麻烦,我恒国有我的大麻烦,我们都能以此计而解决,如何?”
      “可是……这是否违背天道?”
      “天道?天道让我们为王,可不是让你燕国那伪王为王,也不是让我这些内阁为王。你燕国数代君主软弱,才生出了逆贼。我恒国数代君主懒政,才生出这内阁,他们若在,我们还算得王吗?”
      没有士兵、没有臣子、没有臣民,甚至连故土都无法踏上。
      仲由知道,自己现在恐怕是除了恒王之外,整个十华国里最名不符其实的王。
      “好,这事情……我办!”仲由咬牙道:“我等都是天选之人,便应承担这责任。”
      “好!”
      恒君积硕突然拉起他,走到桌前,那后面有华胥上仙书写的昊天授德四个字,乃是代表天帝,他拉仲由跪下。
      “上天给我们的王位,我们能否尽责,就看能否相持相携了。我二人必要成为真正的王!以报上天赋予重任之恩!”
      仲由听着恒王这些言辞,也觉得胸中直涌气义,便拜了下去。
      现在再想到刚才恒王在耳边说出来的话,却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我会令人安排帮助你借兵,而得到兵后,你当以这支军队助我,除掉我这恒国内的权臣,杀他们一个不留!”

      阿含坐在牢中的墙边,这牢狱是恒国王宫的天牢,算得上是能住人的地方,并不肮脏阴冷,也严密而不可破。
      她倒是没有想过要逃出去,何况连桂风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她又还有何能耐呢?
      她只是盯着那仅有手掌大的几个小窗格外的天空出神。
      昏黄日暮的天空,有许多流云,色如鲜血。
      “阿爸,我是做错了吗?”
      这几日里狱卒告诉她,她惹下的祸事恐怕是会处斩的,她再问十华国的语言里处斩是什么意思,才知道就是会被杀掉。
      一开始,她独自哭了好几日,别说要去救被劫走的父母族人,自己也被困住了。
      到了今日,她想想,似乎也真后悔救了那白梧鸟,导致那么多人也被害了。
      难道,当初邱升所说的是对的?若是不顾及事情的轻重缓急,不了解情况就对无关的事情进行干预,真的就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那个死去了亲人的小孩如何了?
      那些向她展示过好意的女子呢?她们是不是也有家人朋辈?
      越是去想,越是觉得可怕。
      她害怕监牢里的夜晚,监牢里是不点烛火的。
      在那一片漆黑之中会看到幻象,因她救白梧鸟而牵连的人,浑身都是黑血,突远突进的出现在她眼前,用空洞的眼神打量她,默默不语。
      幻象整夜整夜的出现,夜晚,她的心智会因此而崩溃,只有到了白天,才能逐渐恢复一些,但是一旦恢复,却也已经到了日暮时分,又会迎来一个可怕的夜晚。
      阿含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几天了。
      到现在,她只希望死前能拜托人去救她父亲。
      牢房的通道,突然传来一些交谈的声音。
      狱卒走来,打开牢门道:“你可以走了。”
      “什么?”
      狱卒道:“今日上面下来命令,把你送去奴市,你能保住命,就感谢天帝吧。”他脸上露出仿佛真的是祝福似的表情道:“你是异人,又是年轻女人,买你的人恐怕非富即贵,你好命呀。”
      他说完,后面进来了几个人,猛抓向她。其中有一个年级大的女人,其他几个都是形貌猥琐的男子。
      “奴隶?”阿含见这几双手涌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愣,再次思考这个词的意义后,大叫道:“不可,我不可为奴。”
      从小听过许多流民被卖做奴隶后的悲惨故事,更是从小听到“勿勒族人必不会为奴”的说法,她突然喊道:“你们退开,否则我会杀了你们。”
      那几个人笑道:“凭你,杀不掉我们的。”
      “我……我自己死在这里便是!”阿含喊道:“白涡。”
      她喊出法术的名字,却如何也使用不出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缺少法杖,而失去了凝法能力的原因。王宫有仙人设下的禁咒,妖异之术在王宫的大多数地方是无法施展的,法术也一样。
      “白涡!”
      虽然她的举动是徒劳,但是那几个人却被提醒了。
      “奴婆。这是异人,如果带出去发作了怎么办?”其中一个瘦高的男子说道。
      “没有法杖怎么可能会发作?”另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子说着,穿的是宫廷的服侍,却不似阿含见过的那些宫女般华美年轻。
      “奴婆你是异人吗?你怎么知道异人没有法杖就不行,我听过,有的异人是可以的。”
      “好好好,说得也是。”这个女人凑到阿含面前道:“你不要想使用诡计,我卖过的奴隶有成千上万,没有什么想逃跑的诡计是我不知道的。”
      “你别过来,否则……”
      “否则如何?否则你便拧下我的手不成?”这女人伸出指头:“你来拧试试?”
      说完,这女子一手指向阿含肋下,又在腹上和脖间几指。
      阿含只觉得全身麻痹,却居然动不了一点点了。
      是点穴,她想起来,以前族里的青羊也会点穴。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也无法眨眼,也无法说话。
      “我用黑布套上她的头,不然眼睛会被刺伤的,瞎了就不值钱咯。”那老女人检查这阿含的眼睛,笑到:“养得真好,眼睛白的是白的,黑的是黑的。”
      她还扒开阿含的嘴,把指头伸进去撬开,摸索一阵后更赞道:“嘴也不错,一颗烂牙都没有,这真不像是流民呀!”
      其中一个人摘下绑在头上的头带,将阿含的眼睛蒙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二卷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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