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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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苏琰把那身玩偶服交付给了班里的其他人。他花了半天把作业写完了，剩下半天便和林绪言在三中的校园里乱晃。可他又莫名觉得有些激动，像是隔天要去春游、那晚便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孩童。
这明明不是第一次去看他的比赛了，可还是按不住那颗会随时为他的小老师欣喜雀跃的心。
琰哥哥，你激动归激动，可不可以不要抖腿啊？
帮他整理着书架的小人翻了个白眼，扶了扶那些被他震得半边掉出了架子的观察日记，边嘟囔了嘴抱怨。
抱歉，我只是有点太兴奋了。
少年按了按自己此时因肾上腺素分泌过多而不自觉抖动起来的大腿，试图叫身体好好地冷静下来。他躲在了体育馆外的转角处，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踏进了那早已热闹起来的室内篮球场，去看那场叫他日思夜想的教职工篮球赛了。
篮球赛按年龄分了组，学校里年轻的男老师又确实是稀有动物。所以到了他们这，就变成了半场的3V3。可惜的是大家都发的是均码的红蓝球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到等会激烈的运动时难免会走光。再加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月的中后旬，太阳开启了电灯泡的功能，只发光不会发热，阵阵凉风逼得几人只好在球服里塞了自己的便服。
所以，当苏琰走近球场时，望见的便是这么让人难以冷静的一幕：
小老师把修长的十指层层相扣在了一起，再一齐举过了头顶，尽职的做起了热身运动。他也在球服里穿了自己的便服，常人一眼看他，个个都习惯性地把目光放到了他脚上踩的那双黑红脚趾上去了。可少年稍一抬眸，却是还清清楚楚的见到了那人被黑色紧身裤裹着的一对笔直小腿，纤细仍不乏有力，勾得人不禁泛起叠叠旖想。
少年看呆了眼，愣在原地只剩一双发亮的眸子跟着他家的小老师满场的转，听见了裁判的开场哨才反应过来，比赛开始了。
在场的都是尚在青春尾巴的大男孩，个个拿了十足十的认真劲儿来打这场一决胜负的篮球赛。李溪接了隔壁五班的班主许磊砸来的橙球，不料在篮下被理科来的对头堵得没了去路。两人面对面的僵持了一阵，他转身是忽的虚晃了一个假动作，再是一个跳投，在满场惊呼声中拿了个开门红。
不大的室内篮球场只因这漂亮的一球，内里的气氛就彻底地被哄炒得热烈起来。环顾四周，场边簇拥了不少各年级各班的女学生，都憋红了脸地给自家的老师加油鼓劲。苏琰藏到了角落，只想默默地按下心头的悸动。
他平时也常和林绪言打打小比赛，哪怕是自个儿投出的绝杀，也只能让他觉得兴趣乏然。可刚刚那颗划出美妙弧线的一球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更是直愣愣的从他眼前直击到心里。
他的心上人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从盒中绽出的不只是不断的相思之苦，更有许许多多更让人惊喜惊奇的方面——因忘带眼镜而略显得迷糊的模样惹人心醉、伏在娃娃机玻璃上的执着、矗在小小高楼上的微笑、平日里的相对一视…全部都是苏琰一步一步沦陷的证据，更是他想紧紧攥住的回忆：他的高中生活，好像已经只剩一半了。
在跌跌撞撞的高中生活里，能遇到李溪，是他的幸运。只是这份幸运却好像是有期限的，再过一年半，他所珍惜的一切，都要被一张小小的毕业证给划上休止符，再被宣告为过去式了。
又一阵惊呼，把还在走神的少年唤回了现场。比赛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双方的实力不相上下，比分咬得非常紧。好在是上半时适时的结束了，也让两家的队员好有喘气的机会。苏琰在熙攘的人群中挤了好一会，才赶到了大汗淋漓的小老师身边，给他递上了从冰柜里拿出来缓了温度的运动饮料。
小老师因为热，想掀起浸了汗的球衣好通通气。可又估摸着当场有许多的女学生，只好低头向苏琰讨了包纸巾，躲在球架后头把身上的汗珠去细细擦净了，好不给感冒留罅隙。一旁的少年木愣愣的陪他站了一会，方才下了决心去开口：
“老师！…刚刚开场的那一球，很精彩。”
“是吧？说来你平时也经常在自习课来打球的吧，下次切磋切磋？”
李溪又仰了头，喂了自己最后一口水，不经意间给小孩儿留了个陷阱。他的满腹心思都放到了下半时要拉的比分上，全然没注意到身旁少年人晦涩难懂的深邃眼神。靠得极近的两人各有各的小九九，只是盘算了半天，到最后还是相互看了一眼，对视一笑，各自上了各自的战场了。
对方换了人，把上了年纪体力不行的方老师替下了场，接着上来的却是个正儿八经的体育老师，摩拳擦掌的做了半天的热身运动，惹得气氛又变得让人紧张起来。李溪估了估自个儿剩下的体力，觉得要赢还是有些悬。他刚想着等到尾声的比分该怎么追平，场外却突然响起了一声与众不同的叫喊：
“李溪，加油！”
他回了头，见是人群里突兀的冒了个头的男孩。光是喊那句只有四个字的鼓劲，就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他发现男孩好是可爱的涨红了脸，漂亮的眼睛里只反映着自己拧了眉头的模样。
要赢吧，可不能辜负了我们家小火的期望啊。
李溪舒开了紧皱的双眉，伸了手拨起了额前汗湿了的碎发。自是低下了头做了做深呼吸，再抬头，便是换了一副逼人的气场。他侧了侧头，仓促间给了苏琰一个自信的微笑，最后回神，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只剩最后七分半钟的比赛里。
新上场的体育老师攻势很猛，好几次抱了球想去上篮，却被李溪防得严实，只好把怨气撒在了裁判看不到的地方，“不经意地”狠撞了一把李溪的肋骨。密切关注小老师的少年在场下看得清清楚楚，可也没听见裁判吹哨，只好把一颗心提了再提，又是气结又是心疼，还是大气不敢出的等着后续。李溪吃疼，却是迈了步子，一脚退出了弧线外，来了一记精彩的长两分。
比赛还剩四分半钟，目前的比分是十五比十七。只要李溪这一队再进两个圆弧外的球，比赛就能以他们的胜利来告终了。只是当前的几人都在三分线里互相提防，抱着球的许磊在篮下被防得违了例，不得不把球权让给了对方。几轮僵持下，双方都把比分拉到了十九，体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却还是咬着牙抢着能最先到达二十一分的先机。
李溪自觉体亏，只能怪平日里没好好的锻炼身体，到关键时刻就开始不大给劲，脑子里更是从比赛比分奇奇怪怪的飘到了士力架。可惜的是死对头体育老师盯他盯得很紧，知道他是这边队伍的主力，哪怕是犯规也要防他再接触到球。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倒计的最后九十秒了，那边还在跟他玩戏法。他知道对方是想拖到加时赛，好耗光他们的体力再轻轻松松的拿个两分好赢了比赛。
只是他李溪，哪里是这么好欺负的人呢？
平时在教师办公室里练出来的默契这时正正好派上了用场。只用许磊的一个眼神，李溪就知道该往哪儿接。电光火石间，体育大块头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溪就已经搂住了那颗从他□□传过来的橙球，再是习惯性地往后一跳，在最后的十秒里进了个“三分球”。刹那间场上的欢呼声和尖叫声溢满了众人的耳朵，小老师恍惚过神，回头望了望那块翻到了二十一的比分牌，才彻底地肯定——他赢了。
虽说只是一场小小的教职工篮球赛，可是几个大男孩处在一块儿，最喜欢的便是有些幼稚般的非要争个第一名。为了今天的比赛，李溪特地穿了自个儿最喜欢的一双鞋，有点像在炫耀自己昨天新买的笔盒的小学生。可这也是切切实实地说明了他的实力：在场的几位平日水平可都不低，有的代表过学校出去打过市级的比赛，有的是国家二级运动员…他却什么也不是，只是个高中时代做过校篮球队队长的过去式运动“健将”。
今日的这场比赛才又让他体会到了运动的魅力和快乐，他拎了放在一旁长椅上一瓶未开封的饮料，开封灌了几口后才发现身后还跟了个默不出声的苏琰，把他吓了一跳。小孩儿眼睛里全是发了光的崇拜和欣喜，让李溪觉得可爱又想笑。小老师突发奇想，转过身给了少年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臭汗也蹭了人家一身，惹得两人都有些小尴尬。
还是李溪先开了口，说今儿高兴，想约他和林绪言几个去校门后面的那条食街庆祝一下。苏琰自然是答应的，挣得多一分多一秒和心上人独处的机会，能让多少求之不得的人眼红。可
他也只觉得惊喜，原来在打开潘多拉魔盒后，不仅有灾祸，也有数不尽的希望让他可以等待。
球鞋和塑胶场地的摩擦、贴近耳边的细语、充满青春气息的大汗淋漓…今天的每一样都会成为他高中生活里的难忘，只是恍惚间，他却也迅速明白了一个道理——他的小老师在别人眼里也是这般的夺目，可李溪的眼里，也不只是有他而已。
少年一步一步的跟了他的小老师出了门，边走边想：
如果这三年是像一瞬而过的流星，那么请允许他许一个贪心一点的愿望吧。
李溪，这也许是我第一次这样正式的叫你的名字。不过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会更正式？哈哈哈，不开玩笑了，我忍不住了，先说一遍吧。
请你留在我的余生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