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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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二名，卢鑫，6分05秒；第一名，苏琰，6分03秒。有请余盛主任到主席台前为各位获奖同学颁奖…”
少年到现在还是有种恍惚感。
他没想过自己能拿第一名。过速的运动惹得他双耳还在嗡嗡作响，身旁是兴奋到挤作了一团的同学，他却还是一副恍然隔世的模样。直到一个差点把他拌倒在地踉跄出现，才叫他彻底清醒过来。
广播里反复播送着1500米的名次通知，蝉联了冠军的苏琰反倒是不太激动。他此时只想把自己那傲人的成绩拿到心上人面前，去求一个小小的鼓励。
“那就是苏琰啊…”
“高二的年级第一？没想到啊。”
“成绩能打就算了，跑步也这么牛，输了输了。”
日头正好，少年任由片片暖阳洒了自己一身，眉间却只剩兜不住的笑意。正巧碰上携了秘密礼物再撞进他眼眸的心上人，更是罕见的释出了自己开怀无比的快乐。前脚刚戴上主任给他挂在脖颈上的金牌，后脚少年便不顾形象急匆匆的跳下了领奖台，撒着欢儿地朝小老师奔去。
裹着小旋风的苏琰冲到了那人面前，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笑容灿烂过了头，只好边心虚的后退了半步，边敛了敛嘴角翘起的度数。
小人蹦了出来，坐到了他的肩头。又暗暗地察觉到，它的小主人在邀功。
“恭喜你啊！又拿第一名啦？”
李溪觉得新奇又兴奋，他的年级第一好像又创造了一个奇迹。可本人却还是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就连那脸笑容都淡得像流水，转瞬即逝。
他把要送小孩的保温杯藏到了身后，这时像献宝一般递到了苏琰面前，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想见的那副有点讶异又惊喜的神情，瞬时觉得有点小骄傲。
这样优秀的小太阳啊…以后会属于谁呢？
太阳当然是人人都有份的啦。他的正直小人答他。
可总有那么一缕是最温柔的。
李溪自顾自的回答了，便暗自欣赏着自家学生被各路欢喜冤家围在之中的淡然模样。
这不就是人人有份了吗？小人瞥他。
也是，配角该退场了。
他穿了蓝白相间的校服，咋一眼和身旁三中的学生看起来别无两样。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和他们之间差的不只是数岁的年华，更有一层穿不过的薄膜。平日里彼此都是最好的演员，隔着讲桌尽了力去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谁又看清楚层层封印下对方的本我是男是女、是黑是白呢？
说不定苏琰平时会躲在男厕的最后一个隔间里抽烟呢。龌蹉小人摸了摸下巴，摆了自己的推测出来。
他抽不抽烟，是他自己的事。李溪打断了它的话。
不过我还是要念他，抽烟对身体不好。
小老师边和两个小人唠嗑，边找了罅隙想要等落幕，却被少年用眼神挽留了脚步。
男孩认出了保温杯的品牌，急匆匆的想去跟小老师要个解释。他只好一面擦着脸上挂着的汗珠，一面追到了李溪面前，停下了节奏后反倒是跟那人面面相觑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老师…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家的保温杯向来是质量和价格挂钩的。苏琰掂了掂礼物的重量，越发觉得手上拿的是用了心的情意，一时间万千心绪上了头，却又想借此和暗恋的他多聊几句没营养的话。少年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听了他家小人提出来的“馊主意”：把刚拿到手、还热辣着的1500米金牌，当做回礼赠给小老师。
“这是你迟到的生日礼物，也算做是这几次的奖励，好吗？就收下吧，小火…子再接再厉！”
李溪将那个独家小称呼吐了一半，才就惊觉不对劲。连忙在后头加了个字，好在众目之下没再显出没滋没味的半吊子暧昧来。可少年眼中，举了手给自己做加油手势的眼前人却可爱得让他想再次将其拥入怀里。他取下了自个儿的金牌，虔诚的递到了李溪面前：
“…那，老师，这个送给你吧，当做回礼。”
“…啊？不行不行，这个才太贵重了吧，我不能拿属于你的荣耀。”
被吓了一跳的李溪连忙摆摆手，可少年正借着莫名冒出的勇气，凑到了与他交换尾息的范围里，替他挂好了那面金灿灿的奖牌。
李溪才发现，大步跨进青春期里的少年大咧咧的抽条了，在不声不响间比他多了那么一点儿高度。两人比着肩，对视了一阵，忽然没由来的一块儿大笑了起来，惹得旁人纷纷驻足观望。
“今天难得，我们来合张照，可以吗？”
没等苏琰反应过来，李溪已经伸手揽上了他的脖颈。实打实的亲密接触惹得少年有些措手不及，脸上忙自顾自的红了起来。路过的英语课代表林薇薇瞅见两人这副好玩的样子，悄声的举起了自己的mini 8，抓住了大男孩和小冠军可以说得上是最为黑历史的一幕——两人又莫名的笑得一点形象也不要了，五官皱成了一团，还是关不住心底自发的快乐。
不知道是谁在操场上玩起了泡泡枪，漫天飞的透明泡泡在众人间被艳阳折射出了一道道小彩虹，悄悄地架到了老师和学生的身后，做了最有故事的背景墙。林薇薇有模有样的给他两照好了相，把两张还没显像的相纸往他们手里一塞，便急匆匆的做了甩手掌柜、跑到操场另一头去玩了。
李溪和苏琰又不知不觉的抵了对方的头，屏着息等那两张小小的白边相纸变出人像来。
“…别摸！说是会留下指纹的。”
“出来了出来了，怎么这么慢啊？”
“……好丑。”
“哈哈哈哈哈，这才难忘嘛。”
一张是苏琰笑得眯缝了眼，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冷模样；一张是李溪被肆意乱飞的泡泡挡了脸，迷迷糊糊地只能透过泡泡看到半边热情笑脸。两人都对半吊子摄影师林薇薇这两张作品感到甚是不满意，只好闭了眼的点兵点将，将就着分了赃。没过够瘾的李溪又拉了想逃跑的少年，凑在一块儿再用什么B612拍了几张带了贴纸的自拍，说是要发朋友圈。
男孩趁着心上人发自拍的间隙，小心地把那张拍立得相纸塞进了钱包的夹层，再是擦掉了手心起的虚汗，以此来缓一缓过速的心脏过山车。这一切是真实的吗？这是真实的快乐吗？他又不由得想到了网上的表情包句子，抑制不住再度翘起的嘴角，露出了相符这个年纪的天真笑容来。
这是老天赐下凡的什么宝贝啊。
他想。
苏琰捏了捏那张合照，只把它当成了入场券。
巧克力工厂里皆是引人流涎的美味糖果，香气诱人犯罪，可男孩明白还没到那一步。
你想他吗？
我想要他。
苏琰垂了眼睑，费了九成力气才把眼里溢满的渴望压了半分。他没了和小老师对视的勇气，只怕自己密麻的喜欢没有一秒便忍不住的倾盆而出，从而吓跑了已经半只脚踏进他小世界来的救世者。
小人不是第一次这么问他了，可他却是第一次给了如此精准的放肆答案。
苏琰的小鹿像是上了发条，不知疲倦。顶着初生的鹿角就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乱撞，疼得他既是当下咧了嘴，却不敢让身旁人知晓半分。
他只好低头装作玩手机，一刷就看到了那条显眼无比的朋友圈，惹得他瞬间红了眼眶：
“Lionel：第一[图片]”
少年来不及去看那洋洋洒洒的点赞和评论，颤巍巍的手按了好几次才点开了大图，然后便是两人藏在猪鼻子贴纸下傻气横秋的大头照。
他觉得自己幸运，又觉得自己不幸。
那是师者一视同仁的温柔，不是你固执己见来骗自己的特别。
不知足的小男孩食不知厌，兜里装满了各色糖果。想求大人帮帮自己解开包装，可又怕听见大人斥责自己要得龋齿的批评声。
糖不能吃太多。
可我疼，不吃睡不着觉。
那就戒了吧。
许久不见的XL码显了身，不咸不淡的回了他一句。
怎么的，你还想着，睡前故事能听一辈子？
戴着面具的李溪边舞着指甲刀，边斜斜地睨了他一眼，想给他更多的刺激。
往常的男孩会慌张，会歇斯底里。他是不自信，可这次他只是触了下那张护身符，那烦人的冒名XL码就散成了黄沙，转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未来是不可知，可他觉着自己是50%，而不是0%。
你别猴子捞月！
那李溪还阴魂不散，猛然咒了他一句狠的。
你放心，我的火箭还在造。等升天那日，你一定要记得看直播。
更罕见的是苏琰也回了句俏皮话，全然不顾身后人的泼皮大骂，踩着流星试着再和他的月亮擦肩。
快乐的确是有期限的，遇到这么一泓快乐源泉，他是怎么也不会放手的了。
我还要做你的年级第一，还要听你和别的老师有意的炫耀我，还要你细心为我讲题……
还要你看着我。
他的手机忽的震了一下，解锁一看是李溪的新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的教职工篮球赛，不见不散。”
好啊。
苏琰笑了起来。
未来也要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