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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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你呢？你报什么项目？”
“我不报。”
苏琰抬眼看了看趁着大课间跑来三班的林绪言，又低下头继续去忙手上的作业，任由眼前人疾风带雨般的噼里啪啦问了他一大堆，全当耳边风。更令他头疼的是，宋晓语也开始了碎碎念，每天问他八百回三中的校运会他要报什么项目。最后被她念叨得烦了，干脆狠下心报了个1500米，好堵住两大话痨的嘴。
不过他是忘记了，祸往往不是单行的。
下午的班会课老吴在上面念校运会的通知，人有多大胆的苏琰便一面听一面躲在桌柜里写着英语竞赛作文。写着写着心思就飞到九霄云外的少年全然入了神，等到被同桌一胳膊肘捅歪了他漂亮的花体后，才抬起头不咸不淡的问是不是着火了。宋晓语也不说为什么，直让他看大屏幕。他照做了，便看见花框里赫然是两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18”。
…好像是我的学号。
少年后知后觉，才从宋晓语的大惊小怪里听见了缘由：班里讨论得热火朝天，说校运会出场式要找个人穿租来的玩偶服好吸引眼球。谁料到却没人愿意做那个幸运儿，只因为江阳的秋天实在是太热了，裹在那身厚重的衣物里怕是会“中暑”。大家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只好用了老方法抽号。吴迪捏着鼠标，眯了眯眼，看清了出来的号码，随后问：“18号是谁？”
“是我。”
“苏琰？那…你想要轻松熊还是熊本熊？”
少年又望了望他们搜出来走着妖风的各类不知能不能称得上是熊的生物，最后还是靠点兵点将去指了指右边还算是可爱的黑熊，认了自己的非洲命后坐下了。
只见宋晓语在一旁拿了张草稿纸写写画画，半天才给他来了一句：“琰哥别难过，我应援口号都给你想好了，您品品。”
苏琰：“？”
宋晓语：“三班苏琰，无惧艰险；冲到最前，属你最甜！！”
苏琰：“打扰了。”
宋晓语：“琰哥别介啊，听晓语奶的一句挂，蝉联冠军不在话下！”
“…谢谢。”
说起蝉联，去年校运会苏琰也被迫报了1500米。赶死赶活练了半个月，竟也被他捡到了一个冠军。学校给送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运动水壶，他便一直用到现在。只是天气转凉了，他也不爱喝冷水，就伴着教室里饮水机的热水热了冷、冷了热的逼着自己喝多点水。
还是周末去买个保温杯吧。
少年想。
要开始训练了啊…
不能再陪他一起下班了。
下课铃声响起，夹了饭卡的苏琰跟在了林绪言后头，边听他胡扯，边任由自己悄悄地放慢了步伐，再是一次又一次的路过小阳台上绽着灿烂笑容的好老师。
余晖当空，少年杵身在来去的人群里，自知该是什么身份，却仍搂不住那颗躁动的心，想要在下一秒便毫不留情地刨开自己的胸膛，朝他的他无畏的献出数不尽的爱慕。
可裹在蓝白校服里的他也明白，咫尺之遥的男人不是他的独有物。说得好听点，他们是莫逆之交的师生、是好友；说得难听些，彼此都是对方短短三年的过客。哪怕留下了再艳丽的回忆，终是要慢慢褪色的。
男孩不住沉溺于此，也不安于此。
明天会怎么样呢？
未来…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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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三班的运动员们走过来了！他们个个精神饱满，英姿飒爽…”
“琰哥，你没事吧？要不要脱下来休息一下？”
今天不出意料地是个晴天，大大太阳当空照，烫得在一旁候场的学生们怨声载道。脱了头套被热汗沾湿了额发的苏琰稍稍加快了呼吸的频率，又用胖胖的小黑手把自个儿的刘海拨到了头顶。穿这身玩偶服的确是很热，不过宋晓语和林绪言给他买了好几打冰贴给他换，倒也有种苦中作乐的自娱。
小姑娘在一旁倒是着急得不得了，生怕他热得出了什么事。他却不急不躁地拎起了头套，在入场的前一秒仔细地套好了。随后就在全体三班成员惊讶的目光下，借着熊本熊的少年放开了自己，伴着口号在跑道上踩起了扭捏可爱的小碎步。
不明真相的群众：三班的熊本熊怎么那么可爱！等等要去找他合照！！
林绪言：…你好骚啊。
校运会的开幕式持续的时间不长，接下来的行程全被满满当当的比赛项目塞得不剩空隙。操场上仿佛炸开了锅，搬桌椅的、四处拍照聊天的、热身准备比赛的…刚从楼上帮苏琰搬了椅子下来的林绪言转眼就望见他被人群围得严严实实，俨然把这熊本熊当做了江阳三中的吉祥物，就连解了散的郑思祺也装作不认识他的凑上去要自拍。
等人群散去，他才挑了眉，晃悠到那熊身旁：“你下午不是还要比赛吗？不脱下来休息会？”
“…我在等人。”
少年闷闷的声音隔着头套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情绪。说实话，挤在这身玩偶服里仿佛隔离了天日，又像是在蒸桑拿，焗得他分分钟要羽化而登仙。然而这么受罪般的等了半天，才发现他要等的人刚偷偷摸摸的从校门口溜了进来。
“等谁？”
“你认识的。”
“哟，暗恋对象？高几？几班？要我帮…”
“林绪言！你的100米要检录了！琰哥不好意思，我们先走啦！”
“…好。”
只差数秒，少年的细小心思便要朝密友倾泻而出了。只是，这一刻，他却没能按捺住自己的节奏，带了欢快又隐忍的步子向李溪奔去。
“哇，这是哪个班的熊本熊啊？”
李溪有点自知羞愧。昨晚熬了夜，把《试试》彻彻底底地追平了。人没听到早上的闹钟，却□□场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入场式音乐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急忙的洗了漱再换了一身正装，等跑到了学校门口才发现今天不是升旗日。
唉，这日子是越过越糊涂…等等，那是什么？
他走的急，没有戴眼镜出门，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一片。只见此时有只黑黑胖胖的玩偶正笨拙地迈着步伐，如一阵小小的黑旋风，朝他而来。李溪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眯了眯眼，等黑熊跑到眼前，方才认出这是全世界都很受欢迎的可爱吉祥物。
一人一熊面面相觑了一阵，等到小黑熊向他张开了自己胖乎乎的怀抱，他才明白这是在跟他索要拥抱。
“你是哪个班的，嗯？这两天好好放松下，去玩吧！”
老师不假思索的拥住了少年，还没听清他如雷鸣般的心跳，两人便分开了。没等再聊上几句，黑熊便被涌来的几个女孩子拉去了别处。等他慌慌忙忙的再回过头，那人也消失在了人海里，只剩他徒留在原地恍惚。
是俗套的偶像剧情节。简单的数秒相拥，他却像神仙教母，给男孩烙下了充满神奇魔法的真实记忆。隔着头套捕捉到的尾香，紧实肢体接触送来的余温，短短十数字的问候…全部像是心上人不知觉的大方馈赠，让他尝足了甜头。然而少年仍像个坐在摇摇车上不知足的孩童，等到音乐停下，才发觉自己连最后一枚硬币也用完了。
他于己，所有的细节都是足以令人快乐的。贪心的妄求更多，结果是早已预料到的反噬，丝丝入骨连心，疼得磨去了少年的半条小命。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甚至是攒了好几个小时的勇气，躲在那人不明所以的温暖善意后，做了他的向日葵。
…你是李溪。
是江阳三中高二三班的副班主任。
认真负责、俏皮大胆、古灵精怪…
似乎没有一个词能够概括你的全部。
少年认真的拿过一张便条，捏笔写下了他最想让他贴上的标签。
「是苏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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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正好是1500米的预决赛，林绪言主动地顶替了他的熊本熊，也像放飞了的野马一样满操场的跑，苏琰却顾不上这个。他莫名觉得紧张，热身的时候被宋晓语撺掇着喝了半罐红牛，现在正被尽职的咖啡因带起了大阵的兴奋，只好原地继续做起了拉伸。
他倒是不担心比赛的名次，重在参与。只是跑道旁挤满了专程给他鼓劲的同学，期间还混了一个特地换了三中校服来凑热闹的李溪才更让他觉得紧张。小老师也跟着学生们踮起了脚，拉长脖子想看清人群里的战况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发令枪响，有几个自知没戏的快步冲了出去，还想在前期挣回一点面子。苏琰却不着急，踩着自己的节奏往前跑着，直到倒数一圈半了方才加速。
近小半年没怎么锻炼，自个儿的身体素质还是变差了。少年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紊乱起来，步伐好像也有些不受控制。可他前面还有个体育生，看起来倒是游刃有余，跑着跑着还要回头瞟他一样，仿佛在讽刺。
最后大半圈了，苏琰觉得不大甘心，想咬他咬得再近些。
“苏琰，加油！”
谢天谢地，他的兴奋剂来了。
少年加快了速度，耳边吹过阵阵呼啸，道道光彩也飞般擦肩而过。
还有一点点…
我就又是第一名了。
请你…一分一秒，也不要转开你的目光。
看着我吧，我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