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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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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这是苏琰第一次没有提前交卷。
考试前五分钟，大家都在看卷子，只有他在借着余光去望他的心上人。
李溪听了他的建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去配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这时正低着头，和他们一齐做着题。而早秋升起不久的阳光正好，还带着暖意一点点地扑到教室里来，为认真的众人罩上特有的朝气。可还是有个少年，在不经意地控制着自己微颤的右手，才去姓名栏里写下坚定的“苏琰”二字。
他又装作去看时间，悄悄地抬起眼眸，把讲台上的那人和墙上挂着的钟表一同放进眼里。已经开考四分钟了，少年不得不强忍着快乐和期盼，捏稳笔杆去往答题卷上填空。只是他又想到了他在考试前给自己设的目标，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敛起了跑散的专心，变回了那个规矩到滴水不漏的常胜将军，在余下的八千七百六十秒里游刃有余的破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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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天的月考眨眼就过去了，然而成绩也出得很快。只一个周末，教学楼中庭的告示牌上便贴好了大大的红榜。令人出乎意料的，高二年级文科的第一名赫然是三班的苏琰。
“琰哥！！你考了第一啊！！”
刚从楼下看了年级前五十名就冲上来报喜的宋晓语比他还高兴，抓着他的手臂晃了半天，又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而他本人却在翻弄课桌上发回来的答题卷，找了好一阵也没有发现英语的那份。他平时就常在前五名徘徊，没想到这次竟像是梦想成了真，在新学期伊始便旗开得胜。
他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宋晓语的桌面，见她瞬间为自己的卷子发起了愁，心便凉了半截。
那股熟知的慌张无声息地回来了，少年的心跳做了七上八下的水桶，不受控制地四处乱撞起来，把他装得满满当当的镇定撒了个精光。偏偏不巧的是，教室门口忽的有人喊他，更把他推进了更深一层的无助里：“苏琰！英语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
是他觉得我考得不够好吗？
从教室走到办公室的路好像变长了。苏琰低着头，听了从四周传来的质疑和惊呼，越发不安起来。他怕自己活在白日梦魇里，甚至要把等会出场的李溪也一同认作无知幻觉。只是现实却不允他多想，眼前便是高二年级的英语教师办公室，少年拿出了宛如赴死的勇气，一脚踏了进去。
“老李，你们班的年级第一来了！”
进门正撞上了五班的班主任许磊在饮水机前装水，见了他就扬起了十分的笑脸，然后向整个办公室宣告属于整个年级的骄子。苏琰听了这句半带调遣的招呼，心底却暗自泛出一分蜜来，再是乖巧的喊了声老师好，又不急不慢的朝李溪的办公桌走去。
到了他的桌前，便见到李溪给他递了一个颇厚的蓝色文件夹。少年好奇是什么，不经思考的问了出来。
“老师，这是什么？”
“唔，给你们三班每个人都整理了一份的。你自己回去看看我给你整理出来你常错的类型题，我觉得你自己能理解。要是还有不懂，晚上可以在微信问我。还有你的答题卷今天被我拿去复印了。作文写得很好，组长说想给文科班都发一份看看。”
坐在电脑前调着Excel表格的李溪停下了敲动键盘的手，又从有些杂乱的桌面上翻出了苏琰的英语答题卷，还给了他。虽然才带了他一个多月，可这个优秀的少年却总是带给他惊喜。不仅仅是出色的成绩，苏琰的点点滴滴都令他引以为豪。他不住抬了头去和他对视，心里满是对男孩的肯定与更多的期许。
他心里也忍不住的，生了想和少年携手、再一同走去少年的巅峰时刻的小心思。
至少在下次考试前，他还能拿“我们班的年级第一”来狐假虎威吧？
为了苏琰，他就做这么一会的狡猾狐狸吧。起码，他自认初心不坏。
站在办公桌前的苏琰听见李溪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忽的忍俊不禁道：“对了，恭喜你考了第一名。学校给你的饭卡里充了五百块，说是奖励。”
年轻老师有点不正经的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听到了响起的预备铃，急忙慌张的喊他的骄傲赶紧回去教室好上下一节课。末了他又想起了什么，吩咐他记得下节课课间再把宋晓语喊过来办公室。
领了五百块和心上人特地为他整理好功课的状元，有些飘飘然的下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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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哥行啊，我还跟李柯深打赌了，没想到竟然是我输了。不过我这次还是压在他前头，哼哼。”
一行四个人围了饭堂角落的不锈钢桌子，一边吃着今天特有的大餐、一边还是绕着这次的月考聊着天。郑思祺说自己和她们班上的死对头打了赌，压谁是这次的文科第一名。不过她输了钱倒也不恼怒，毕竟她压了自己的心肝男朋友，而年级第一这会又正拿着自己的巨额饭卡请她吃回了输去的份。
林绪言更是不客气，拿着盘子硬是跟饭堂阿姨要了四个荤菜，转头就要苏琰给他刷卡付钱。苏琰却只是笑着排在三个人后面，要他们尽管点自己爱吃的。宋晓语也来凑了热闹，开始只是冲着免费午餐，但她很快就从身旁的三个学霸的闲聊中知道了他们和自己惊人的差距，慢慢地减少了自己出声的次数，只一下一下戳起了无辜的白饭粒。
她滴老天鹅啊，谁能知道她这桌上有一个年级第一和两个年级第二呢。
哦，还有一个年级第六百九十九名。
她早上被李溪叫去了办公室，正惊讶自己什么时候犯了什么错时，却没想到副班主任只是给了她一份整理好的英语卷子，又花了十数分钟，给她讲了她常常粗心犯错的地方。等他讲完，宋晓语也不敢抬头去看他。她平时在李溪的课上偷摸的打瞌睡，作业也时常偷懒抄抄答案或是“借鉴”苏琰的，只是这时被他一下摊开来看，纠结的恼羞和愧疚瞬时涌了出来，盖满了这个简单的小姑娘。
她一开始也没想到自己能进重点班。初到的窃喜让她有些飘飘然，再加上少了其他三科的压力，便不自觉的在学习方面懈怠了。有这么误打误撞的和苏琰做了同桌，虽然高一时就有耳闻这位学霸的实力，可平日里像是普通人的他竟让她误生了“不过如此”的念头。
从前就听老师常常念叨，高考是座独木桥，你不认真对它，它也只好不认真对你。也不要小看平时的小考大考，这都是经验积累。匆匆三年过去，谁是半瓶子水晃荡，谁是满的，成绩会告诉你答案。
在楼下看到苏琰在红榜榜首的时候，宋晓语很高兴，又觉得十分欣喜。她迫切的想告诉周围同学，那个考了第一名的是她同桌！怎么样，厉害吧？可现在冷静来，在天堑中惊醒了，那份优越成绩是苏琰的，而她只能算个旁观者。
你愿意在高考的时候做旁观者吗？
宋晓语悄悄地抹去了自己的眼泪和冷汗，坚定地回答了不。
也许该在下一次考试时，真切的去沾一沾好同桌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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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班会课许久不见的老吴来了，给众人放了这次月考的成绩表。接着又公布了一个大炸弹，要同学们在这周五晚把自家的家长都喊来开家长会。班里瞬间一片哀嚎，显然是都对自己这次的成绩不满意。
宋晓语轻轻地转过头，看见最应该对自己成绩满意的人只是低头，像是往常那样做着作业。
“琰哥，你叫你妈还是你爸来啊？我妈比较好说话，还是叫我妈来…”
“不知道。”
小姑娘刚开了个话头，却被苏琰用强硬的语气打断了。她从没听过苏琰这样说话，这下觉得是自己打扰了他，便悻悻地收了自己的话匣子，小声地给他道了个歉。
她只是不知道，少年只写了五道题的完形填空，便接连错了三道，剩下的题目也在心神不定里难以继续。那就不做了吧，反正再好的成绩，也没有家长要听了老师的夸奖后再给他表扬。
苏琰又不自觉的陷进了自我嫌恶里。
苏泽文平时只负责给他生活费，别的不管不顾，好像是任由他的儿子自生自灭了；严梅在外地有了新家庭，他见了妹妹的照片，就明白自己再没有资格去麻烦这个妈妈了。
呵…家长会。
他在成绩出来那刻，就没办法冷静下来。大家都以为，光鲜的状元背后必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他的父母会穿了正装到学校来，上到主席台去展示给全世界看，成功人士的一家便是以他们为榜样了。
只有少年自己清楚，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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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心神的男孩才发现自己刚刚的恶劣语气。他带了歉意望了眼他的同桌，只见宋晓语像是破天荒了的认真做着题，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难点，正摸耳挠腮的自己纠结，却不出一声，生怕打扰了他。苏琰主动拿过她的作业，借着响起的下课铃给她讲了起来。小姑娘一下懂了，朝他扬了灿烂微笑，当做是最好的谢礼。
他摸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人。想了又想，还是给她发去了消息：
“姐，你周五晚上有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