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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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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相似
三王爷府。
“何人!”三王爷府门前的侍卫突然将乔装成婢女模样的公主拦下。
其中一个侍卫见她不说话,才去仔细瞧她的面庞,“公主!?”侍卫震惊道。只是周翊君并不看向他们,侍卫才灵台一清,讷讷地行礼。
“安和郡主可在?”周翊君眨了眨眼睛,轻咳一声问道。
“在。”侍卫惶恐的回答道,“微臣这就去通传。”
“不必了。”周翊君忙地打住,“不必打搅,本公主就是去看看堂姊。”周翊君慢慢悠悠地轻挪一步,借着却快步走入府内。
“你何故逗他们?”走在身侧的管世练回头看了一眼门前诚惶诚恐的侍卫。
“有吗,我一向都这样的,又怎么会逗他们?”周翊君忍不住抬眉,“你不相信?”
管世练摇了摇头说了句:“相信!”她现在正入戏入的沉醉,也只看向前方,他可不得摇了摇头以示自己说了真话,管世练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公主你如何知道……”
“阿青!”管世练还没来得及说完,周翊君突然一声唤名着实吓了他一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眉间点着胭脂红梅,有着一双狭长凤目的女子,五官年岁与周翊君十分相似,皱着眉,正倚在凉亭内看书。只是这位眉宇间似有透露着周翊君不曾有过冷峻,通身气质十分淡漠,看起来也更难让人接近,可是……这一身打扮,如此娇俏,是不是太违和了些。
女子听到“阿青”一词如临大敌,突然间就变了脸色,忙地用书遮住脸,背过身去。
“阿青?”周翊君走近几步,似乎是想确认一番,“阿青今日打扮的……”周翊君凑到女子身前,忍俊不禁道:“有些特别。”她极力忍住呼之欲出的笑声,双肩颤抖着摸了摸女子衣袖上攒绣的红梅,又闻了闻她唇上牡丹花香味的胭脂,笑的东倒西歪:“别藏了,阿青就算再变也骗不过我,还不快把书放下。”周翊君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轻轻挡开遮住她脸颊的书,指腹摩挲着她光滑大的下巴,“小娘子,让大爷瞧瞧。”
管世练闻言便是一惊,公主到底在说什么……她到底偷偷溜出去过多少次,这种话……她不会还去过醉花楼这样的地方吧?
“哎……”随着公主一声叫痛,因着袖袍遮住,管世练没有看清楚动作,只看见女子将她的胳膊一拉,便将她牢牢圈入怀中,动弹不得,“君儿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呢?”女子模仿登徒子的样子,在她的耳边低喃道。
余下管世练一人站在凉亭不远处目瞪口呆,女子似乎这时才想起来周边有旁人的存在,忍不住皱了皱眉眉头,松开周翊君,“君儿,这位是?”
“噢!”这位公主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位表哥存在,“这是管府的四公子,今日便是他带我来的。”
“这位是安和郡主。”周翊君起身向他介绍道。
“拜见安和郡主。”管世练垂首作揖,安和郡主好身手,他还没见过谁能压制得住公主,管世练想起方才的情形,心里暗笑道。
安和郡主点头示意,一双狭长的凤目早就在他身上扫了又扫,管家四公子她早有耳闻,母亲不受待见却救了管贵妃一命,可他管家又不是没人,管贵妃竟然答应了让管世练寄居在宫中。以自己对管贵妃的了解,她才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人,不会单纯的想去做好人,答应这位管四公子入宫,派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抑或是与管夫人达成了某种约定……
“君儿这次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安和嘴角堆满笑意,“君儿穿成这样,不怕我笑了你的?”
周翊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确实是一个婢女的装扮,“这不是方便出去嘛。”周翊君突然眼珠一转,咬着唇,眸含泪光,摇着安和的胳膊,“好姐姐我们一道出去吧。”
一旁的管世练算是从头到尾打了一个寒颤,公主这样子,实在太骇人了,他还从未见过他撒娇的模样,一时之间,多有不适。
“君儿,别这样……”安和也打了一阵寒颤,这样你皇姐着实害怕,安和深吸一口气,“那何时出去?现在?”
“别,我可有些饿了。”周翊君推脱道,“再说,婶婶允许吗?”自打上次他们两个借着世子的身份去的醉生楼被暗卫捉住后,他们可就再没出去过。
“母妃那边倒不打紧,她今日去了宫中,同太子妃说话呢。”
太子妃?!糟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走漏了风声,只要婶婶不去见母亲就没事,周翊君一拍脑袋,真是傻了,婶婶去了宫中又怎会不去拜见母妃?
“怎么了?”安和见周翊君有些异样,不禁问道。
“我告诉母妃的消息是,我今日去陪太子妃说话。”周翊君声音越说越小,抬着眼看着安和,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安和闻言气的扶额,也不事先知会一声,令人头疼,叹气道:“君儿你说有没有可能母妃不去拜见贵妃?”
“这……”大概是不能吧,这是礼节,哪有不去拜见的道理?周翊君苦笑,“现下只能早些回宫了。”说着便挪动一步打算离开。
“不必担心。”安和灵台一清,挡在周翊君面前转而一笑,“母妃去见贵妃需得两次,早间一次,回来时还得一次。”安和指腹勾卷起周翊君额前稍稍散落的头发拂至耳后,“贵妃也只有在母妃回去时拜见才会知晓你不在。”
“是我心急了。”周翊君这才反应过来,哂笑道。
“午膳还用吗?”方才君儿说她肚子还饿着,想来应该还未用膳。
“皇姐赏我些糕点吧,皇姐这的梅花酥我可眼馋的紧。”周翊君又是坏笑着黏在她身旁,模仿小孩子撒娇道,“上次醉生楼的鱼跃龙门味道极佳,我想用些糕点垫垫肚子就去。”
“看来是饿的紧了。”安和轻轻刮了刮君儿的鼻尖,“先去车上吧。”替她理了理衣襟,“糕点我现在就去给你拿。”安和轻轻推了推周翊君,正准备起身离开时,被她拽住了一角,“无碍,我同皇姐去换身衣服了,不知道皇姐可还有合身的衣服?”周翊君留下一抹乖巧的微笑,安和看着她便狡黠着笑道:“可惜了,母妃藏起来许多,不过我也藏起来两身”。
“表在此稍等片刻,我同郡主去换身衣服就来。”周翊君挽着安和匆匆离开,只留下表情十分无奈的管世练。
锦画堂。
“君儿穿这件。”安和从衣柜中的暗箱捧出一身衣裳,石榴红攒绣白鹤长袍,莽纹金丝滚边腰封。
周翊君当面解开外裳,迅速穿上这火红的衣裳,一番捣鼓之后,“让我看看。”安和后退一步,“果然像个富家小公子。”安和满眼笑意,“只是这发髻得改改,眉毛再画的粗一些。”
“我来替你梳。”安和拉着周翊君在不远处的梳妆台前坐着,周翊君今日是梳了婢女是我发髻,稍微几个步骤,如瀑的长发便松散开来,“君儿的头发还是这样厚。”安和认真地替她将头发梳顺,捧起一半的青丝便轻而易举的梳起来,从妆台的暗格中寻出一个蝶恋花赤金发冠替她带上,又用螺子黛将眉描粗。
“转过身来。”安和轻轻的将她的肩膀扳的面朝自己,“像个粉雕玉琢的贵公子。”安和笑道。
“那是自然。”周翊君扬起下巴,“我也替姐姐画。”刚要执笔,却发现她眉间还点着花钿,“这还得劳烦姐姐先洗一下。”周翊君笑道。
“惠然,去打盆水来。”安和向一旁的惠然吩咐道。
“是。”惠然捧着铜盆去殿外接水。
“先换衣裳吧。”周翊君将双手搭在安和肩上,“好。”安和将方才同石榴红攒绣白鹤长袍一起取来的靛青攒绣大雁长袍穿戴在身,衣裳形制与周翊君那一件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有刺绣与颜色,就连腰封都是一模一样的。
惠然接来水,周翊君细细的将她眉间的花钿擦拭掉,也替她束起与自己一样的发髻,留一半青丝披于肩上,从暗格中挑出了镂雕莽腾流云的白玉发冠带上去。
“走吧,时候不早了。”安和满意地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
管世练听见内室有脚步声便回头一看,两人穿着相似的衣裳,刻意画粗眉毛,看起来更像了,像的不分你我,“这……”,管世练着实愣怔住了。
周翊君和安和看着相似的彼此,不忍相视一笑。
傍晚,马车上。
“今日算是无功而返吗?”周翊君朝后一倚,扬起下巴笑道,
“不是吧。”管世练低垂着头,把玩着腰带上系的穗,没想到安和竟然对各个酒楼坊间十分熟悉。管世练脑子里又浮现了安和郡主那张与周翊君十分相似的脸,与周翊君一样,都是爱玩闹的性格,看起来比她多了一丝沉稳,也比她多了一份大胆……
“安和郡主真的年岁与与公主相仿?”管世练侧首试探着问道,今天安和郡主在坊间卖艺之人面前就像是个常客,想必早已多次出去,可是明明两人都是差不多大的脸,但安和言谈举止更像个富家公子,一时之间竟让人忘记她是个女子,公主却更像是女扮男装,管世练有些费解。
“阿青她只长我两天。”周翊君抬头看着车顶,“可我总觉得她那么老成,一定长我两岁不止。”阿青带自己出宫时那般老练,民间各种酒楼也轻车熟路,行事也比她要大胆的多。
“阿青更许多东西同我一样,又不一样。”周翊君疲惫的眼角突然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阿青礼仪做的非常不好,经常被皇婶训斥,可我就做的很好。”周翊君骄傲地抬起下巴,“可是阿青敢说敢做,而我不行,很多话说了却做不出来。”又忽地垂下头苦笑道。
“表妹不觉得你与安和郡主长得过于相似?”纵然是亲姊妹,他也没有见过有五官身量有如此相似的,更何况是堂姊妹……
“许是因为长得像,我才更愿意相信她吧。”周翊君看向车外,视线飘忽去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