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盛世》春生不败

22、天自有道 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相处的时候，殷华虽然亲近自己，但是他却总感觉两人间有种说不上来的隔阂，现在知道是殷华的刻意压制，寒霜倒也是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他从来不会关注与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讨厌他的人居多，剩下的都是与他刻意拉开距离的人，可能是愧疚吧，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一个孩子背上这种苦。

　　被一个小鬼看得这么重到还是第一次。

　　似乎是没了顾虑殷华的话就多了起来，甚至有些滔滔不绝。

　　殷华没心眼的把自己今年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包括自己调查过寒霜身份这件事。

　　寒霜挑挑眉，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不是没想到他会调查自己，而是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寒霜问到。

　　“我一开始觉得你可能是哪个门派的修士，后来我发现似乎每个门派都知道你，并且对你带着很强的敬畏心，民间有很多关于你的传说。你虽自称是旁门出身，但是据我知道的没有哪个旁门会有你这般奇怪的功法，至于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更是不可能培育出你这般强大的存在。后来我便猜测你是天剑峰的幸存者，但是我发现，你也在调查天剑峰的事，而且是以一个很奇怪身份和角度去调查的。”

　　“什么角度。”寒霜挑挑眉。

　　“看客。”殷华斩钉截铁的说到。

　　“你为什么对你调查到的事情这么架定。”寒霜问到。

　　“这些事我能查到，别人当然也可以，但是持此至今也无人能够查到些蛛丝马迹，事关曾经的天下第一，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得天下动荡，没有理由世间如此平静，除非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很有道理，但是你还没有回到为什么说我是看客呢？”寒霜手撑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桌子上让人眼花缭乱的美味。

　　“所以我觉得，是有人引着我去着手调查这件事，而且我知道我师傅方映丞也有拜托过你。”

　　“你觉得是我在暗中牵动你去的？如果是你师傅拜托我，你不应该去怀疑你师父吗？”寒霜来了兴致可算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殷华眼睛亮亮的看得出他很自信。

　　“所以我说，你是‘看客’。你要么知道全部的真相，要么就是心有猜测还需证实。”殷华喝了口茶，润了润说的有些干燥的嘴唇。

　　寒霜看着水杯，他的确有意无意的引殷华去调查天剑峰的事情，因为那件事的主角毕竟是他的父亲，比起之前让他去等待，或许让他自己去查会更好一些，别人带来的真相说到底还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寒霜问到，他指在妒鸳楼的时候，为什么几乎所有正道名门的代表全来了，还差点被团灭。

　　“旁门打算歼灭境外恶鬼主动挑起战争，而修真界觉得这是在自寻死路，几次想谈判都被拒绝所以才带人上门来讨说法。”殷华回答道。

　　人来的倒是不少，但很显然这是一个圈套，从哑音的幻境和那女人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她已经知道了宏伟的天宫并不是一个久远的传说，而且这人间恐怕也不止她一人知道，有个组织想要去天上，并且已经采取了行动。

　　这不是什么好事，人间与天界有路，他走过无数次，但这条路本身就是隔绝两界的巨大鸿沟，想进蓬莱便要渡弱水。蓬莱指的仙境，而仙境就是天宫。

　　如果哑音需要的力量是为了让她飞渡弱水，然后去救那个被献祭的人。那么是谁告诉她要这么做的。是为了借机除掉正派的大部分力量，还是为了打探自己的底，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的话。

　　寒霜总感觉自己被拖到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怪圈里，有人想要利用自己有人想要算计自己。但是却没人敢出手动自己。

　　“那个女人是谁。”殷华问到。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女人身上有股与寒霜相似的气息，这让他非常不舒服。如果是以前他当然不会纵容这种情感的滋生但是现在寒霜给了他放纵的理由。所以不自觉的，殷华的语气就染上了几分委屈。

　　寒霜愣了愣，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不知为何紧张的殷华清了清嗓子道：“她是妒鸳楼的楼主，哑音。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殷华一愣，他诧异的抬头将寒霜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不是楼主吗？”

　　面具掉的时候他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后来寒霜也穿着那身衣服与他交谈过。

　　“咳…”寒霜干咳了一下，他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逢场作戏罢了。”

　　“你是不是被算计了。”殷华问道。

　　回答他的是寒霜犀利的目光，似在警告他说出去就死定了。殷华笑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你都不担心你师父吗？”寒霜看着殷华嘴角的笑突然就想起了殷华和方映丞两人间的相处模式，似乎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殷华从来没笑过。

　　“你不是说他没事吗。”殷华疑惑道，他不明白寒霜好端端的提自己师傅作甚。

　　“你师父中招你这个做徒弟的不应该担心一下吗？”寒霜问到。

　　“他不也没来找我吗。”殷华回到。

　　啊这……寒霜挠了挠头，理不清这对师徒怎么回事。好像两人都不情愿似的。

　　“他是不是知道我的什么事，比如说我的身世。”殷华捏着杯子沉思道。寒霜经常私下里会来登云山找方映丞，而且每次他一走，方映丞的脸就会黑上一个度，然后对自己的态度也会更加恶劣，他估摸着可能他们二人所调查的的事情冥冥之中与自己也有或多或少的关联。

　　“是，但这事你要自己查。”

　　“你也知道？”殷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寒霜低头抿了口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小二，来壶秋露白。”隔壁桌有人喊到。

　　寒霜一愣，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是不是那个算卦的？”寒霜拿筷子点了点。

　　殷华顺着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叫他过来吗？”殷华问到。

　　“不用，我们过去。”寒霜说罢便起身朝那道士走了过去。

　　“想不到道士也喝酒。”寒霜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了秋露白的对面。

　　“我不是道士，我是算命的。”秋露白头也不抬。

　　“你之前还说你不是算命的。”寒霜问到。

　　“现在我是了。”说罢秋露白还从行囊中掏出一块龟甲。然后看着寒霜咂咂嘴道了一句大凶之兆。

　　“我不信这玩意，你咒我也没用，说吧我怎么又遇见你了。”寒霜说到。

　　“我不知道。”秋露白道。

　　“你不是会算卦吗，你算算。”寒霜道。

　　“你不是不信吗？”秋露白道。

　　“现在我又信了。”寒霜道。

　　“那我现在不是算卦的了。”秋露白闷了一口秋露白。

　　“……”

　　殷华站在一边看着这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秋兄，你说你每次出现在一个地方必有天意，能问问你这回是打算去哪吗？”殷华抱拳恭敬的问到。

　　秋露白同样抱拳回礼，他对这孩子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去见妒鸳楼主。”秋露白道。

　　“那我估计你是见不着了。”寒霜挑挑眉，似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发丝。

　　“怎么说。”秋露白有些诧异。

　　“发生了些事，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天下都以为这妒鸳楼主是我了。”寒霜说着还有些自豪。

　　秋露白眨了眨眼，寒霜很贴心的给了他反应的时间。

　　“那我就是要见你了。”秋露白道。

　　“又见我了，见我干嘛。”

　　“可能是要告诉你，你即将有大凶之兆吧。”秋露白又喝了一口。

　　“这，秋兄可是玩笑话？”殷华紧张的向前走了一步。

　　寒霜抬眼看着殷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说来也奇怪，我听天命，结果我又碰到了你们，你上次不是问我能看到些什么吗？”秋露白问到。

　　“能看到什么？”寒霜问，他的确很好奇。

　　“我看到了线和框。”秋露白比划道：“线千丝万缕的线，说是因果也好说是姻缘也好，它们互相纠缠，就好比你们两个已经被连在了一起，而我们之间是没有的。”

　　寒霜看了看四周，他没有看到线，但是他信秋露白的话，天上的确有负责姻缘的神仙，听闻他给人捆姻缘的时候用的就是线。

　　“那框呢？”殷华替寒霜问到。

　　“我现在看到的就是框。”秋露白道。

　　寒霜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眼睛，就是框。我避开天下因果走在这世间，这就是我门派的修行道行。”秋露白说到。

　　“那你怎么敢保证你遇到了我，不是冥冥之中因果注定？”寒霜问到。

　　“不会，因为我听天意。”秋露白喝掉了最后一杯酒，晃晃悠悠的起身，拿起箱笼颤颤巍巍的结账走了出去。

　　“他喝醉了，醉汉的话能信吗？”殷华坐到了寒霜对面。

　　寒霜没有回答，他垂着眼眸，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殷华识相的住了嘴。看寒霜的样子，想必是信了，寒霜不动他也不急，耐着性子等着他。

　　寒霜从秋露白的话中受到了启发，他思索了天意，也思索了因果，作为神，本就比凡人更接天。而他却多次深入尘世染了一身因果。所以难免有些事情他看不透彻，以习惯定是非，而世俗中人皆是如此。

　　“我听说门派比试要开始了。”寒霜说到。

　　殷华点了点头。寒霜脑子跳脱，话题从一个调到另一个是常事他并没有多在意。

　　“入门满一年期限的弟子都可用参加，你底子不错差点磨合，这段时间跟着方映丞好好练，比试的时候可以拿个好名次，你可以回去对你修为也有好处。”寒霜说道。

　　“那你呢？”殷华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到，但是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不该去管寒霜的事，而且问的过于急迫，说不定会冒犯到他。

　　“我去找一个人。”寒霜倒是没在意，可能也是没听出来的原因。

　　“哦……”殷华眸子闪了闪，笼去了一丝落寞。

　　虽然寒霜对语言艺术方面的造诣不高，但是别人眼中的情绪他可是一抓一个准，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有了个想法。

　　“我要找的那个人听说近两年混得不错，是旁门人士，他们人杂事也乱，但是知道的东西也多，你也可以选择和我去，不过可能会耽误到不久后的门派比试。”寒霜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殷华，连情绪起伏也不明显，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件稀疏平常的事。

　　而不是殷华眼中两个重磅的选择。他不知道寒霜此时是什么意思，也无法从他的眼中看出任何提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选项很重要，但是他却不知道选哪边才是正确的。

　　“你信天命吗？”

　　良久寒霜才开口，他预料到了殷华的犹豫：“不管天做的事情有多不堪，有多不近人情只因他是天命，你能接受吗，只因为是天命。”

　　“我不了解这些，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殷华回答到。

　　“那你想做什么。”寒霜看着他。

　　“太多了……”殷华犹豫不知该从哪说起。

　　“你想当天下第一吗，成为第一个羽化成仙的人，功成名就受世人敬仰，做千百万人的目标，成为人间的支柱家喻户晓的天才英雄，成为人间的正道。”寒霜目光定定的盯着殷华，似是蛊惑人心的魔鬼，抓住人步步紧逼。

　　“我成为不了顾明秋那样的人。”殷华看着他，话在心底翻涌了几遍才终于说了出来：“也不愿，我像平常人一样渴望拥有顾明秋一样的成就，但那些不是我的全部。”

　　“寒霜……”殷华似有些紧张，起身站到了寒霜身边。

　　“你不必时刻去揣测别人的态度。”寒霜垂眸沉思了片刻才说到：“愿就是愿，不愿就是不愿，趁还鲜衣怒马，去做你想做的事。”

　　“……”

　　门派比试每年都有，它的作用就是衡量一下各门派间弟子的水准，而比较重要的是文论武道，最盛大也最权威，三年才有一次，正好就是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