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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从不后悔 殷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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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华是方映丞的弟子且入门以满一年,所以今年的大会他要参加。
登云山作为天下第一的宗门,负责管理大会已有百年之久,按理说登云山才有最多的话语权,但是不知为何近几年一个曾被叫做三教九流险些被规划到旁门一类的碧罗宫却步步攀升到达了一个差不多和登云山平起平坐的位置。
资源人脉都发了疯似的往碧罗宫里挤,就好像天下有第二个寒霜相助一样。
“真是太不像话了,这叫个什么事嘛,简直就没把我们当人看。”毋长息恨恨的锤了下桌子,桌面上的茶具叮咣作响惹来了旁人的瞩目。
“哎呀别担心啦。”一个生的十分讨喜的姑娘坐在毋长息身边好生安慰道:“虽然这次他们的确欺人太甚,但是殷师弟肯定会帮我们讨回来的。”
毋长息一愣,他狐疑的看着坐在他身旁的师妹:“你说的是什么事?”
“碧罗宫占我们看栏还羞辱我们参赛弟子的事啊。”小师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后小声的说到。
“卧槽还有这事?!”毋长息一下窜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小师妹。
“啊?你不知道这事吗?那你气的是什么事啊?”小师妹一脸迷惑。
“我说、我说的是殷华报名后弃权逃跑这件事啊,他根本就没想过后果。”毋长息道。
“殷师弟弃权了?那怎么办谁替我们出头啊……”小师妹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
“师妹你别哭,我们登云山人才济济还差他一个殷华不成?”
“完了完了,没了他咱师傅不又得被人说闲话了。”小师妹哭着跑开了。
“夏黎!等一下!等会…小二结账!……”
……
“阿嚏!”寒霜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接过了殷华事宜递过来的毯子。
“我没事,应该是有人在背后议论我的美貌了。”寒霜看着手里的牛皮地图头也没抬的说到。
“……”
殷华看着他,总感觉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人格分裂,一会严肃的吓人,一会又是说话不着篇幅。
“这条路十分险恶,一会要是有鬼怪跳出来你就砍了它,这边地偏估计它们也没见过什么活人所以应该也不抗打,你拿个杆给他们串一串出去能买个好价钱,跟官府说一下兴许他们还能把这破路修一修。”
你看又来了,殷华捏了捏眉心,他很想告诉他这是悲鸣谷的边界不归官府管。殷华有点头疼因为他不管什么时候都猜不到这个人在想什么。
“你不用猜我在想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
殷华顿了顿,但是他猜自己又很准。
寒霜合上地图,痛苦的服了扶额,他知道东信辞避世,但没想到过会避在悲鸣谷里,该说真不愧是他东信辞吗,狂傲的一批。
悲鸣谷有结界,禁止传送和高空飞行,要想进去就只能徒步或者驾驶马车或者妖兽,因为这是修真正派和旁门公认的历练圣地,等级区域划分明显。谷内妖兽纵横,结界的存在是为了保证悲鸣谷的密封性和质量。这里是圣地同时也是绝境,有着几万年来未曾被人类探索的远古区域。
“咱们干脆放个炮把他们都崩出来吧,把这山头都给他点了。”寒霜绝望的瞌上眼睛,他已经不想再在这个破林子里转来转去,在这个破马车里晃晃悠悠了。他现在很想念自己的小雪,虽然它别的不行但是找路绝对是一级好手。
“太大动静会惊醒动这里的妖兽,而且会殃及百里外的城镇。”殷华善意的提醒道。
“我就说说还不行……”寒霜烦躁的将地图丢在了一旁。
殷华捡起飘落到脚边的地图,开始接替寒霜研究起来。
“随缘吧随缘吧,说不定等会就一觉踩人家阵法里把我们送到地方了。”寒霜话音刚落马车就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两人面面相觑,殷华抽出天顺掀开了半边帘子。
“怎么了。”寒霜倒是没怎么紧张这里还不到悲鸣谷中部还没有什么让他应付不了洪荒猛兽。
“马没了。”殷华回道,还显稚嫩的脸上此时是十万分的谨慎与凝重。
“车夫呢?”
“…也没了。”
寒霜摸着下巴,一般进悲鸣谷的人鲜少有坐马车的,大家都是来着历练而不是来当老爷的。
像寒霜这么奇葩的人不多因此马车夫也不好找,找到的十有八九也不是寻常人士,大多都有些不错的底子,接这么一个活不是想半路劫财就是卷钱逃跑。
殷华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在确认周围没有威胁后,他收了天顺转头看向依旧在马车里赖着的寒霜,后者没有一丝想下车走路的意思。
“除非你背我,不然我绝对不下去。”寒霜道。
殷华:“……”
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背他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两人下了车,寒霜到底也是没脸让一个孩子背自己,他下了车大步流星的在前面走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然后一脚踹倒了一棵挡路的树,惊动了林子中的一些飞禽走兽。
看得出很气了。
殷华在后面看着地图,寒霜即使一路拆迁但是方向没错,横穿森林倒是比架着马车寻路要快的多了。
至于为什么不租妖兽,寒霜说他答应过小雪屁股不会坐在另一头兽身上。
临时的也不行。
说小雪会知道。
一路上风平浪静,也不知是不是寒霜气势太猛惊跑了低阶的妖兽,总之什么事都没发生。
地图上标识的位置在悲鸣谷的中心,不是什么危险区域但是也不是一个会惹人注意的地方。那是郁郁葱葱的悲鸣谷中一块罕见的死地。
而东信辞的老窝就在那里。
在前面领路的殷华停了下来,他挡在寒霜的身前,祭出了天顺。
寒霜看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山林,他给殷华使了个眼色,殷华心有领会压低了脚步躬身向那可疑的地方探去。
寒霜不动,他盯着那个少年,防止出现什么他应对不了的变故,一路上风平浪静,现在来了机会他有意练练殷华。
巨石后蛰伏着一直巨大的三眼王八,身形巨大且笨重,正趴在一个与他体型十分不相符的水坑里吭哧吭哧的玩水。
殷华握着剑不知该不该上,因为这王八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种时候偷袭人家好像不讲太武德。
更何况人家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寒霜眯着眼看那王八总觉得有些眼熟,他盯着那王八不太聪明的样子思索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王八在哪见过。
“你,上。收了他。”寒霜在不远处指挥道。
殷华不解。
“你不是还没有妖兽吗。”寒霜明示道。
殷华看着那王八,又看了看寒霜,终究还是对寒霜的信任打败了心中千百万的不愿意。他相信寒霜有他自己的理由。
他收了剑走到了那王八面前,刚想开□□涉就见那王八像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一样,翻壳仰躺在了水里,一阵扑腾。
殷华又看了看寒霜,后者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开玩笑,那王八可是真武大帝的坐骑,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聪明,但好歹也是个神兽。
真武大帝,又称玄天上帝,管的是三界妖魔,这王八也不是王八,是玄武,本该镇守北天界怎么跑这来了。
殷华已经交涉完回来了。
“签上了?”寒霜问到。
“签上了。”殷华到。
“那你怎么不高兴。”
殷华脸上无悲无喜的,好像签的不是他自己的妖兽。
“你嫌它长得丑不拉风?”寒霜猜测,小孩都要面子,这王八不管它曾经多么潇洒威武,现在这么看着实有些上不了台面。
殷华在前面走着,没答应也没否认。
“它是神兽。多少人都求不来。”寒霜快步追了上去。
“不是。”殷华停下脚步,他看着寒霜说到:“我不是在意这些,我无法与它交流。”
“没法交流?”寒霜诧异。
“有层屏障,我虽然与他签了契,但是我最多也只是能知道他在哪而已,它拒绝了与我一切双向的联系。”殷华解释道。
“也不能骑?”寒霜问到。
“不能。”
可惜了,寒霜想踩韩狗的王八很多年了。
越往悲鸣谷的深处走,妖兽也就多了起来。偶有上来找事的,被殷华拿着天顺两下挥走。
寒霜差不多是第一次见殷华实战,出手凌冽招招致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和他爹倒是像。
夜里,寒霜和殷华扎营休息,寒霜不需要睡觉便尽职尽责的为小孩守起了夜。
他们已经在悲鸣谷里晃悠半个多月了,一路上遇到妖兽都是寒霜让殷华上去挨揍,最后遇到殷华实在制服不了的寒霜才会出手,殷华耗费了非常多的体力,但同时他的身法和灵气也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扩充,这套方案是寒霜当初用来练自己的,不过差距在于,寒霜那个时候没有人在一旁护航,所以不管遇到什么都是他自己对付,更何况他当时所历练的地方,悲鸣谷远不及万分之一。
寒霜调着笼火让四周处于一个事宜的温度。他释放出神独有的气息,让百里内的飞禽走兽都不敢造次,悲鸣谷中的夜难得静悄悄的。
笼火烧的劈啪作响,寒霜靠着树干思考着一直以来困惑着他的事情。火光照着他冰冷的轮廓显得不那么生冷,填了些许人气。
从他重回人间开始,麻烦就一个接一个的找上了头,他本想隐姓埋名潇洒走在这世间,但是从他捡到殷华开始,他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被线牵着走了,这条线目的性不强,让他摸不透操控他的人到底想让他干什么。
龙潜的,天剑峰,登云山,秋露白,哑音,静湖。这里面涉及到的人和事完全没有任何的关联,一切很平常但是又不常见,可是偏偏这些事又都是由他经历。
无人敢在暗中摆弄他寒霜,因为他是三界公认的不确定因素。就连天道也拿他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任由他活到现在了。
不远处的殷华发出了一声梦中的呢喃。
寒霜看向他,殷华弓着身睡到极不安稳,像是做了噩梦。
天顺闪着光,寒霜知道这是天顺又在像他传递信息了。
梦境是上一代剑主为下一代传递记忆的地方。有好有坏,运气好还能继承上一代传承下来的功法,
所以天顺,作为顾明秋的佩剑,是让修真界分外眼红的东西。而殷华还未在修真界崭露头角,所以也没人知道这剑在他那。
只可惜被顾明秋拿来屠杀同门的并不是这把剑,所以它也不可能会有那段时候的记忆。
寒霜看着殷华,觉得这孩子和他来,着实是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会,去大会起码能让他得到修真各派的重视,他有那个实力,寒霜相信他。
但是他却放弃了机缘选择和自己来这深山老林里掏鸟窝。
寒霜叹了口气,他并不是有意刁难,给出两个并不好选的选项,选第一个会得到名与利,会得到在修仙途中的大好资源。而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并不重要的真相和一个可能解了锁之后下辈子都无交集的无关紧要的人。
选第二个,得道了一个并不美好的真相,打破了他对强者的幻想,心性被玷污这辈子都失去了得道飞升的机会。
殷华选了他。让他觉得惋惜的同时更多的是一轻松。他无意哄骗,即使他知道受囚心影响的殷华此时更在意的是自己。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殷华不适合走仙路,即使他各方面的条件都对这条路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擅长。
但就是不合适,可能因为有了他爹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例子,寒霜给自己找不到借口,殷华比顾明秋更生动,比顾明秋更能看到这世间的光景。所以也无法拿先人的教训套在他身上。说到底还是怕了失去。
寒霜走在世间千年,什么样的疾苦他都看过,他告诉自己不去想这些不去在意这些,离世方而立。一来二去便成了习惯,久而久之就成了本性。
就好比故人的墓他从未去寻,看了也代表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
梦中的少年发出一声魇语,寒霜无法窥伺他的梦境,一如少年远不查他的心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