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盛世》春生不败

21、清醒 “说不

　　“说不定人家愿意呢？”

　　“愿意？愿意什么，和个傻子朝夕相处，我要我我也得傻了，人家自己傻子自己不注意把自己弄成了哑巴还得连累别人受罪。诶你是不知道何莨那后背，我之前看被抽的全是血啊，血肉模糊，一块好肉都没了。”

　　“要我说，那傻子就是一个祸害！”

　　“诶我听说何莨不能当童女是因为她早就不是那什么了。”

　　“啊？真的假的，我看那小姑娘人挺不错的啊，之前我风湿犯的时候都是她帮我洗的衣服，小姑娘笑起来干干净净的不像啊…”

　　“之前她那俩相好不也死了吗，原来还能从他们身上讨几个铜板，现在更苦了。”

　　“还不都是那傻子害得。”

　　“嘘！老爷来了，快别说了，干活干活……”

　　“她不会回来了。”

　　“你是傻子，她骗不骗你你能知道吗？”

　　“你这嗓子还是少说点话吧，跟生了锈的老铁门似的，听着就难受。”

　　“对，我是知道她在哪。”

　　“但是你上不去。”

　　“我劝你好好爱护你的嗓子，我能让你说出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真的？那如果我告诉你在天上呢？”

　　大街上人流通道张灯结彩，路边已经有小贩开始售卖河灯，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大家把东西都摆在祭台上！”

　　“我希望今年收成能更好一些。”

　　“寒窗十六年，肯请曲文星保佑，但愿得个好名次，不付爹娘。”

　　“仙君保我家人平安，保佑我儿子能完成他的梦想，在仙山上能多得仙师的提点。”

　　“……”

　　“童女呢？快带过来！”

　　“小姐你明天那都不要去，外面那群人都是坏蛋，要来抓你的，你躲好我去把他们引开。”

　　“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乖。”

　　“童女带来了，按住她别让她跑了！”

　　“我活不了那么久。”

　　“我想去找她，我要接她回来。”

　　“我都知道，从我变成傻子那一刻开始，我就只能在一旁看着，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宝物。”

　　“我不信神。”

　　“你是什么人。”

　　“如果是利用我也可以，只要你能让我把她找回来。”

　　“杀人的凶手找到了吗？”

　　“还没有。”

　　“小姐怎么哑的。”

　　“好像是不小心误食了热油。”

　　“你放屁！一个孩子烫热还不知道吗！”

　　“可…可是…她是个傻子啊。”

　　“放肆！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日待你太好了。”

　　“老爷饶命！”

　　“家规知道吧，去领罚！等你什么时候知道规矩了再来见我。”

　　……

　　“何莨呢？”

　　“在给小姐敷药。”

　　“带她来，老爷说她照看不周，让她去领罚。”

　　……

　　寒霜从环境中清醒，哑音已经不在了，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矗立一地的人。

　　寒霜动了动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拉回了到了□□中，殷华还站在原地，方映丞也还没清醒过来，寒霜缓缓起身，身上繁琐的服饰叮当作响激起了沉寂的雾海。寒霜想了想还是将那面具捡起来戴在了脸上。

　　“殷华，醒醒。”

　　寒霜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唤到。

　　殷华睁着眼睛，没有丝毫表情，站在那那里安静的宛如一具尸体。

　　寒霜摸出一杆烟，这烟是哑音的，不知怎么就落到了他手上，也没有刻意翻找几乎是凭空出现的。他揭开面具学着哑音的样子缓缓抽了一口，想对着殷华的小脸上吹上一口。但是他才刚叼上烟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随着烟雾一起进入了口腔。他问到的二手烟的味道和他自己吸进去的味道可谓称得上是天差地别。

　　寒霜猛的咳嗽了几下吐出了几股破散的烟雾。

　　他不曾沾过烟，但是他不能确定这烟抽出来的东西是正常的烟，寒霜脸皱成了一团回想着刚才的感觉。

　　好像喝了一口刚烧开的铁水。这玩意能养嗓子？寒霜不信。

　　寒霜鼻子冒烟，他没能好好的把那些烟排出去，所以那烟只能自寻出路。呛的他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妈的，老子再碰你老子吃屎。”寒霜废了很大力气才把胸腔内那股烤的肺腑生疼的灼气挤了出去，无意之间那烟触到了殷华的肩膀，还没等寒霜反应过来就见眼前几道金光闪过将他刚回体的神识又给拉了出去。

　　寒霜躺在水里，满面苍凉。

　　“真无语！”他躺的水他认识，所以他一动不敢动。

　　真无语！！！怎么又是静湖！妈的这些人的幻境还是不一样的吗？

　　就在寒霜以为他会在这里泡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寒霜？”

　　干嘛。

　　寒霜有心想抬头看看是哪个小崽子发现了落难的他，但是为了保持他飘在水面上的平衡他不能。

　　“前辈。你需要帮忙吗？”

　　需要。

　　寒霜在心中回答了他的问题。

　　“前辈多有冒犯了。”

　　没事，快把我弄出……！

　　突然手臂被抓住，寒霜被整个人拉到了水中。

　　！！！！！！

　　水淹没口鼻的瞬间让寒霜汗毛乍起，他下意识的护住口鼻，咬紧嘴唇生怕这要命的水进入他鼻腔半点。

　　你妈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静湖没了顶寒霜心都凉了半截。但是记忆中的那种爆炸般的痛苦并没有传来，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冰凉的湖水和手腕上传来的丝丝暖意。

　　朦胧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拉着他缓缓向湖底沉去。身边的水中传来波动，寒霜警惕的看去，只能看到几条金色的锁链围着他们缠转。

　　那是锁神链？这水中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寒霜反手扣住前人的手腕，将他拉向了自己，之前水中的折射让他看不清身前人的模样，现在将他圈入怀中才发现这人并没有多强壮，还有些消瘦。

　　那人迷惑的转头对上了带着面具的寒霜的脸。

　　那人用眼神询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寒霜看着那墨玉一般的眸子，确认了这懵懂的少年就是殷华。见少年认不出自己寒霜抬手就要摘下脸上的面具。他需要叫醒他把他从幻境中带出去。

　　殷华却按住了他的手。

　　周围传来波动，锁神链在缓慢逼近，释放着能量的波动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估计这小子是认出自己了，寒霜看着殷华警惕的样子，心中已经确认着锁神链是货真价实的了，但是他又怎么会知道。

　　殷华不动声色的从寒霜的怀里退出去，抓着手腕的动作换成了揽着肩膀。寒霜被人半抱在怀里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但还不等他反应殷华就已经带着他加速向更深处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远远超过了凡人能够屏气的极限，但殷华依旧稳健的游着，甚至胸口还有规律的起伏。寒霜猜这水八成不是实体，殷华可以在水中呼吸并且不受静湖影响，就说明自己也可以，寒霜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没事反正他牛逼他还能憋。

　　锁神链紧随其后，虽然是包围着两人，但是更多的却是围绕着殷华，寒霜看着，眼神不由得沉了沉。

　　锁神链之所以被两人围在中间是因为自己才是它要禁锢的目标，但它此时却更多的向殷华靠近就说明他已经被顶盯上了。

　　锁神链不是凡常物件，它有灵智，天底下只有这么一条，而且荣沁的命令它绝对不会违抗，它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也不会被旁人驯服。除非是已经捆上身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荣沁捆一个孩子做什么，一届肉骨凡胎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况且这链子不是一直以为还捆着我呢吗？不然天上早派人下来抓人了。

　　不等寒霜再细想，一种熟悉的破水而出的感觉迎面而来。

　　寒霜睁开眼，发现两人的神识已经回到了体内，两人还保持着一个站着不动，一个面目狰狞的动作，虽然脸上还带着面具谁也看不出来，但是只有寒霜自己知道他的嘴角咧的有多僵。

　　殷华刚抬头就被寒霜狠狠地扼住了下巴。被迫与寒霜对视，大眼睛眨啊眨甚是无辜。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寒霜现在气得不行，虽然他曾经也担心锁神链捆错了怎么办，但是殷华一切如常他也就逐渐放下心来，可现如今那破链子就在那，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心头这股烦躁的火它就烧了起来。

　　也不顾已经被困在幻境中的众人，也不管自己此时身上穿的有多么滴溜当啷，寒霜拽着殷华就往外面走，大步跨过门槛，理都没理门口依旧杵着的方映丞。

　　“我师傅……”殷华善意的提醒。

　　“不用管他，他自己乐意中招。”寒霜头也不回。

　　“……”

　　当初他也想过锁神链会不会认错人但是一路过来殷华没有一点异样，他这层担心也就慢慢放下了。

　　寒霜一直沉默，压抑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殷华抿了抿嘴决定主动交代。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有负担。”殷华小声道。

　　寒霜脚步顿了顿，他回过身看着矮他半头的少年，面具还带着殷华看不出他的表情。

　　“你就没想过我是拿你当替身特意算计你进去的？你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寒霜说到，语气夹杂着些许强忍的怒气。

　　殷华当然听得出来，他将手覆在自己的胸口，捏了捏衣襟。

　　“你待我如何我心明镜，我也知你一直不得已的限制自己的能力，你多次因我而冒险出手，而这些相比起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替身，很明显是你付出的更多。”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被它缠住会有什么后果吗！”寒霜呵斥到。

　　闻言殷华抖了抖，眼神有些不自然的躲闪。

　　殷华不敢看他，寒霜心下警铃大作，他把这种讯号很自然的当成了殷华已经知道甚至感受到了锁神链的危害。他一把抓住殷华的命门，将神识探入准备彻底检查一下殷华的身体。

　　但是殷华却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站在那不知该怎么动作，宽大白衣罩在身上显得他纤长的身体更加瘦弱。自己的闪躲大概率是触及了寒霜的眉头，他大气也不敢出害怕寒霜因此发火。

　　寒霜看着他叹了口气，他缓步走了过去站到了殷华的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寒霜的面具甚至抵到了他的鼻尖。

　　“那不是凡常物件，它有灵智而且没定性，我需要确定它到底在你身体的什么地方限制了你哪些能力，你是我发现的苗子，所以不管它在哪我都会帮你解开它。”

　　殷华还在迟疑，倒不是他不愿意，只是这链子锁住的东西让他有些不敢面对寒霜。

　　“你不是我的替身，孩子。”寒霜压低了声音，眼底似深潭，不知情绪。

　　殷华狠狠闭上了眼睛，宛如一条砧板上的鱼。

　　神识探入的感觉殷华并不陌生，但是寒霜的能量与他的名字不符，它过分的炽热，比世间任何力量都要纯粹，在他的灵脉中行走时宛如一个太阳，让他身体的一切都在叫嚣，胸口痛的要命。

　　灵气周转一圈没有堵塞的情况，而且他发现殷华已经筑基，寒霜顺道引着殷华的灵气进行了几次运转，将他有些修炼不到位的地方疏通了一下。

　　良久，寒霜缓缓将神识从殷华的灵脉中退去，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殷华率先低下头，小脸涨得通红，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寒霜的眼睛，只能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不是我的本意……”

　　寒霜也不太自在，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但是好在他还带着面具。

　　“嗯，我知道。”寒霜语气淡淡的应到。

　　锁神链没有捆在他的静脉上，也没有捆在他的内丹灵根或是别的什么要命的地方，而是不轻不重的捆在了他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上，他一靠近便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着汹涌情感，而矛头不偏不倚的对着自己。

　　不是恨意，也不是别的什么，说起来倒有些尴尬，锁神链带给他的应该是某种执念。

　　他了解锁神链的特性，它能捆的东西不单是实体，也不光是物质，它也能锁在一些概念上。

　　“你在那地下看到了什么吗？”寒霜问到。

　　“我看到了……”殷华抬起头，眼中情绪滔天翻涌，那漂亮的眼睛中似乎承受不住这种情绪，有东西呼之欲出。

　　寒霜知道了他看到了什么，往年的一幕幕映在了他脑中，他并不觉得自己留下的那些痕迹有什么，是个人都会有难过的时候，发泄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还不太能理解，他可能更多感受到的是痛苦。

　　“寒霜。”殷华看着他。

　　寒霜附身抱住了那个需要安慰的孩子，用手抚摸他的头，安抚他的情绪。

　　“你不必压抑这股情感，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这东西叫囚心，你可以顺着它来，会好受很多，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殷华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更深的埋了埋，紧紧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