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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梦境   “好玩 ...

  •   “好玩吗。”哑音用手指卷着脸侧的碎发,一边笑一边问。

      “你的目的是什么?”寒霜问到。

      “我的目的就是玩死你,还有他们。”哑音手指点着地下木桩似站着的几个人头。

      “我是无辜受牵连的,还是早就在你的计划之中?”寒霜问。

      哑音摸出长烟,轻轻扣扣烟窝的背,从里面敲出来一个圆滚滚的玉珠。

      晶莹剔透通体金黄,柱子上用极其巧妙精湛的技术密密麻麻的雕刻着一些花纹,乍一看有点像修士的元丹。

      寒霜皱着眉仔细盯着那花纹,越看越觉得眼熟,但是还来不及他细想,哑音就已经用手指将那珠子弹了出去。

      珠子的速度没有多快,但是寒霜已经可以看到周围空间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扭曲。

      寒霜一个激灵,他瞪大眼睛,看着那稳稳朝肖长老命门飞去的金色珠子,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看向这个泰然自若的纤细姑娘的眼神,惊恐,怀疑千丝万缕的情绪溢满眼眶到最后也就凝聚为一个“操”字。

      哑音竟然把重阳丹当他妈的烟抽!

      寒霜震惊一千年。

      眼看着那珠子马上就要打进肖长老木讷的眼眶中了。寒霜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重阳丹不可以见血,更不可沦落至人间。这破玩意在天上都是用来给那些贡品们重塑肉身的!

      一旦染上人气,就不保证溶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了。

      千钧一发之际,寒霜一把扣住哑音的烟杆,哑音也不争抢,一个转手长烟就到了寒霜手中,动作随意的像是自己送给他的一样。

      哑音手持折扇坐在一边掩面轻笑,像是要看寒霜该如何做一般。

      因为锁骨上还连着那条要命的丝线,寒霜想要拦截飞出去很远的重阳丹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妈的。”寒霜骂到。

      一缕金丝从寒霜的指尖飞出,瞬息之间已经来到重阳丹前,几下编制成了一个网状,即使已经将它包的密不透风,但依旧拦不住它半分。

      寒霜眉头劲皱,他知道重阳丹一旦锁定目标,就算横跨三界也会追着去的。

      哑音还在笑,仿佛金丹如体已成定局,而寒霜所做的一切不过徒劳。

      咔嚓一声,哑音的笑容僵住,她不敢相信的看向寒霜。重阳丹丹身碎裂,碎片落地的瞬间就化成了灰烬燃烧着消失了。

      “你与他并不相识,为何要做到这一步。”哑音开口,声音听不出喜乐。

      寒霜之间的金丝断裂,空中的残缕失了操控,被周围的空气挣抢着吸收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他。”寒霜问到,他脱离肉身,能使得法力都是自己的元神,虽然在地下的一百年他的元神被养的很好,但是重阳丹虽不是什么极品但是它胜在难以被摧毁。原因都在于老天帝的一句话。

      “你毁了我的计划,你决定拿什么补偿。”哑音问道,平静的像不是她的计谋落空一样。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寒霜厉声问到。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它可以引出人体内全部的能量。”哑音说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也难怪你不知道这东西入体的后果。”寒霜道。

      “那是当然。”哑音回道。

      寒霜快被气吐血了,但是他又对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半法。自己的魂被人捏在手里,要杀要剐都是她一个念头的事。

      两人僵持了很久,哑音依旧坐在哪里,连眨眼的频率都没变过一下。

      “你要能量干什么?”寒霜问到。

      “救人。”

      “肖长老做了什么事吗?”

      哑音摇摇头,她脸上的生气与平日的那种泰然自若的优雅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静静的坐在那里乍一看与平常的少女并无半分差距。

      “是谁不重要,我要的只是能量,但是我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哑音抚着指尖,那里有一颗鲜明的红痣。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不应该大怒一场然后把我宰了吗。”寒霜真的不明白了,他觉得这个女人从哪里都怪怪的,无论是思维还是言语,都透着一种不自然感。

      他从来都没猜透她心中所想,从没摸投过她下一步的动作。

      “我所有的生气都已经化成灰了。”哑音意有所指。

      “你靠重阳丹活着?”寒霜问到。

      “你真的聪明。”哑音道。

      寒霜看着那女人,心里五味陈咋,他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按理说即使有什么血海深仇他也不该掺手,事愿人为,谁死谁活都和他无半点关联,但是哑音用了她不该用的东西。

      重阳丹,没什么典故,它就是天上最平凡最低级的一种丹药。随处可见,使用也没什么门槛。

      它能帮生灵重铸肉身,都是用来处理那些重阳节的时候从凡间送上来的贡品。

      有牲畜也有人。

      由它所制的身体,不能修炼,不会老去,无法生育人来时什么样,它就变成什么样。

      但前提是,必须是贡品,被献祭的生灵。

      人间的生老病死,或者被杀害的生命,它都是不管用的。

      “我估计我也等不到下一次了,也是时候交代一下遗言…算了我的遗言也没人等着听,咱俩就聊聊天吧。”

      “那根线牵着你,明日你的元神就会回到肉身,底下这帮人也什么都不会记得,可能会有例外,因为每个人的个体差异不能保证。”

      “你楼里那群弟子呢?他们不管你的死活吗?”寒霜问到。他也不是想听哑音的遗言,但是这毕竟是被自己搅和黄的事,走了也不太好,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一个任人放飞的风筝。

      “入我妒鸳楼的,都会经历一次洗礼,我活着还好,大家都还能记得我,死了后这楼就归三千搭理了。”

      “我很好奇你是什么人。”哑音问到。

      “我也挺好奇你的,要不你先说?”寒霜道

      “好啊。”哑音点点头。

      寒霜一愣,没想到她还真的会答应。

      “你知道他们现在看到的都是什么吗?”哑音问。

      “什么?”寒霜问。

      哑音手指一点,原本匍匐在地上的哑音的身体突然爬了起来,她的眼中毫无焦距,只是有些瑟缩的站在原地。

      寒霜皱着眉看着。

      哑音左右看了看,原本脸上还露着惊恐的表情,下一秒就开始拍起手唱起了歌。

      “我不吃药药。”突然哑音蹲在地上又开始哭了起来,跟虚无争执了一会,突然起身一边哭一边跑,不小心撞到之前中了幻境的弟子,哑音就尖叫一声开始毫无章法的拍打。

      “打鼓,打鼓,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玩,呜呜呜呜鼓打我呜呜呜呜……阿莨阿莨快回来我不吃药药。”

      哑音的神识挥挥手,一只黄色的蝴蝶从烟雾中凝聚出来,原本还在哭闹的哑音突然就有追着那蝴蝶满屋子的跑了起来。

      成人的身段,但是行为举止都与孩童无异,而且比孩童还要更无章法。

      寒霜看着哑音的眼睛。

      后者淡然一笑。

      “很可怜吧,这么一个傻子我看了二十几年。”哑音道。

      “你是夺舍的?”寒霜问。

      一个傻子三魂所失,比常人更容易夺舍,哑音的魂魄纯洁且不凡,如果想要占一个傻子的身体,简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你应该知道人有三魂七魄吧。”哑音道。

      “知道。”寒霜点点头。

      底下的哑音还在玩闹,一会趴着墙准备往上爬一会又躺在地上打滚,将原本沉在地上的烟雾搅动起来。

      “如果一个人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残缺,出生时与常人无异,却突然在某一天变的痴傻会是什么原因。”哑音问到。

      “失了魂。”寒霜思索了片刻道。

      “是哪一魂?”哑音问。

      “灵魂……”寒霜道。

      寒霜呼吸一窒,他看着眼前的魂魄与□□无差的面貌,一个念头出现在心中。

      “我并非夺舍,我只是…回不去了。”哑音淡淡的说到。

      “我有意让天下人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在静湖中设下阵法。静湖为什么位居这个城镇的中心,支流流经整个荣康却还是被这里的人叫做禁地,近百年无人敢冒犯。”哑音看着寒霜,布满死气的眼睛看的寒霜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他亲近生灵,没有光点的眼睛宛如一具死尸。

      “为什么。”寒霜问到。

      “因为这个镇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做过一个梦。而下面这些人也在经历这个梦。”哑音道。

      寒霜想起来这些日子一直让他睡不踏实的原因,明明知道是一个很重要很真实的梦,但是醒来后却什么都记不得。

      “静湖是活的,只要你用过它的水,无论你修为到达何处,你有何种法宝,都没有用。”哑音说完便飘到了寒霜端坐的躯体边上,手指抵上他的额头,抬头看着依旧飘在天上的寒霜。

      “多说无益,你自己来看吧。”

      幻境如水,寒霜身无实体,以一个上帝视角观看了一整场的梦境。

      因为是梦,所以事件十分不连贯。而叙事的角度也在变来变去。

      “你想不想知道何莨现在归于何处。”一个蒙面的女子蹲在眼神木楞的哑音边上附耳问到。

      “阿莨姐姐去给我买点心了,一会她就回来。”哑音蹲在地上搓着泥土说到。

      “那你知道她去哪买了吗?”女子问到。

      “不知道。”

      “那你想不想知道。”

      “哎呀,阿爹说要教我识字的。”说完哑音就磕磕绊绊的跑走了。

      幻境波动了一下。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女孩的手劲很大捏的小姑娘的手腕都白了。

      画面再一动。

      小姑娘长大了很多被女孩压在地上死死的掐住了脖子,女孩恶狠狠的面上有泪珠滚落,一下一下砸在小姑娘睁大的眼睛上,几经流转又从小姑娘的眼眶中流了下来。

      “我恨你,我恨你……求求你快清醒过来吧。”

      “阿莨我想吃蜂糖糕,爹爹说今天晚上教我识字,你为什么每次都不让我去。”小姑娘费力的说到。

      画面被墨水晕开,一个蓄着胡须的男人抱着小姑娘,捏着她的小手在一本书上指认,小姑娘牙牙学语。

      “阿爹我知道这个字念莨,是莨姐姐的名字,她告诉我的。”

      “真聪明,真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可比你那几个不争气的哥哥聪明多了。”

      “嘻嘻,星星可聪明了,我还知道莨是出自上有空星泛宫徵,嶰谷苍莨岂堪比这句诗。”

      “星星你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男人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是谁告诉你的。”

      “是阿莨姐姐啊。”

      “以后不要再说这句话了。”

      “星星知道了。”

      画面再次变换。

      “你又去哪玩了!我不是说过不要出院子吗!”女孩声嘶力竭的时候抓着小姑娘,两人身高相仿,女孩的眼眶通红撕扯着小姑娘的衣领,见里面干干净净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屋外杂草横生,老树枯死,女孩死死抱住小姑娘。

      “你就在这待着就好,明天你爹爹就来看你了。他会教你识字你就老老实实在屋子里等着,那也不要去,不然老爷发现你这么不懂事就不要你了。”

      “阿莨姐姐,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从不骗你。”

      “那小丫头片子长得是真水灵,可惜是个傻子,啧啧,你瞅瞅那身段。”

      “嘘,你不要命了!让老爷听到你就完了。”

      “草你他妈轻点。小姐是个傻子,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老爷已经放弃她了。谁还能护着他,我听说老爷的小妾又怀了,等那个孩子一落地,这个小姐估计是死是活都没人管了。”

      “那你想怎么样。”

      “何莨那小婊子爷都腻了,等那小妾一生,我就把这小姐整来玩玩,反正是个傻子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

      “嘶…”

      “啊!!!!”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的夜晚。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原本寂静的黑夜人声嘈杂。

      “死人了!死人了!!!”

      “谁死了?“

      “不知道,脸…脸都被划花了,不…不过…是个男的。”

      ”快去报官!”

      “你难过吗?”蒙面女子问到。

      “……”

      “你的嗓子我会帮你治的,但是不能保证变得和原来一样。”

      “……”

      “老板还有蜂糖糕吗。”

      “这么贵。”

      “能不能便宜点。”

      “……是老爷给的钱。”

      “什么流言蜚语。”

      “小姐会好的!”

      “畜生!”

      “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老爷会放过你吗!”

      ……

      “别动小姐!放开她!………求你们了。”

      “我来……”

      ……

      “闭嘴。”

      “闭嘴。”

      “小姐别看……转过头去。”

      “听话,你先出去。把门关上一会就好,我带你去买蜂糖糕。”

      小姑娘靠在女孩的怀里,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天上的群星。

      “阿莨你看,星星在天上诶。”

      女孩敲了一下小姑娘的头:“说什么瞎话,星星还没去天上呢。”

      “不是这个星星啦!是那个会发光的。”小姑娘脸颊圆圆鼓气说到。

      “别装,今天字学的怎么样。”

      小姑娘垂眸搓着小手有点不太开心的说道:“爹爹忙,说是要给我请个先生,他不能教我了。”

      女孩摸着她的头:“没事,和先生好好学,到时候给老爷展示一下,让他眼前一亮。”

      “阿莨,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啊。”

      “别问这些有的没的。”

      “等星星长大当官就给你换个好名字!”

      “女孩子当不了官,你还是好好识字吧。”

      小姑娘抱着肩一脸不服气:“哼,男人和女人差在哪了,我不比他们聪明!”

      “是是是,小姐最聪明了,小姐再不回去就要被奶娘打屁股了。”

      “我才不怕!”

      “重阳节快到了,老爷已经开始置办贡品了。”

      “那每年府上不都得送个童女,今年选的是谁啊。”

      “我没听说今年有童女进来啊,原来不是老早就买回来了吗,在府上好生养一年,过得日子比那些夫人小姐都好,也算是享了一次福。”

      “我也没看着啊……诶?我记得何莨那丫头原来不也是童女吗?怎么这么多年了还留在府上。”

      “我不清楚,但好像说是小姐特别喜欢她,所以就给留下来了。”

      “哎,何莨那丫头也是苦,我听说她还识字呢,也不知咋的就被人卖到市上去了,长得也好看说不定是还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呢。”

      “要我是何莨,还不如好吃好喝一年,最后被火一把烧了,也好过在这侍候那个傻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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