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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秋露白 寒霜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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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姜义琛却是这个意思啊。
他虽然嘴上还能调笑,但是心里已经暗流涌动,如果说姜母和弯弯真的换命了,那为何姜夫人的大贵之命和姜义琛那白虎持势的命格都不能护住弯弯呢。
还有那场火,业火不会无缘无故的烧起,如果烧不净它该烧的东西亦是不会熄灭。
如果他当时在火场里没有猜错,那场火应该是借着弯弯去惩罚姜义琛的。可是业火不会殃及无辜,除非有人自愿受罚,就像当时的孙姨,为了救弯弯连名都不要了。寒霜想起那个得知弯弯死讯后便了无生趣的妇人,她的孩子出生便夭折,定当是将弯弯视如己出,才会那般歇斯底里。
见寒霜半天不说话,殷华以为他是在在意那个神器便开口说到:“我曾见过两次那个神器,姜伯父说他们家的荣华富贵都是靠它带来的,但是我看到那神器的时候觉得他很不好。”
“哦?是哪种不好。”寒霜挑眉,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
“我怕它……”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丢人,他忙红着脸又说到:“我认识中的神器,不应该会散发出那种让人想要退避三舍的气息。”
“你还见过别的?”这倒是有些出乎寒霜的意料。
殷华凝眉,有些犹豫。
“说。”寒霜红唇轻吐,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你相信神迹吗?”
殷华的漆黑的眸子中闪着光,盯着他一字一顿认真的说到:“你相信神吗。”
寒霜一乐,信啊他当然信,因为他就是。他点点头,示意殷华继续说下去。
“我曾见过让日月都暗淡的神迹,我见过神仙踏着祥云,比象还大的仙鹤驮着金轿,就悬于皇宫的上方,万人朝扣。”
“很多人看见了?”寒霜皱着眉,这可不是件好事。
“没有,只有我。”
“那你怎么说万人朝扣,形容词吗?”
殷华面有窘色,他摇了摇头:“只有我记得,等那神迹退散后,所有人都一同起身像是转眼就忘了此事,继续做着原来的事。”
“你跪了多久。”
“三天。”
寒霜差点从牛车上翻下去。
“三天!你就那么跪了三天?”
“我动不了。”
寒霜气急,他有点想杀回天上把那个敢让他看中的宝贝在地上跪三天的王八羔子揪出来凌迟三日,不,三十日!
殷华有点高兴,他还是第一次说这事没有被别人当成神经病,就连当时与他一起跪拜的姜义琛在听到他说的时候还敲了他的头说他满嘴胡言。
姜义琛肯定是相信神的,不然他也不会对一个神器那么敬重。
“你和我说说,那个神仙长什么样。”等我回去的时候好抽他。
“记不太清了,不过很好看。”
那就好找了,可能因为那些神像都弄得挺丑的,所以那群神仙也都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像他这般俊秀的天上还真不多。
“前年再有十里就是平乐城了。”赶车的老伯说到。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平乐,不过是途经这里歇脚的,平乐镇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城镇,不过比起殷华家所在的龙潜镇已经好很多了,最起码有正规的钱庄了。
寒霜很有钱,他需要租辆马车,不然再照牛车这么个晃悠法,等他到登云山方映丞已经飞升了。
其实每个规模大一点的城镇都会有各门派的弟子或者长老下来接应,他们有传送的法阵可以直接把备选的弟子传到山门脚下。
但是他需要把殷华亲自送到方映丞面前,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现在看着殷华这张漂亮的小脸真是越来越像他爹了。
天剑峰灭门原因他还不清楚,只是隐隐打听到和顾明秋有关。他怕出岔子,怕有人认出来他其实顾明秋的血脉。
想起那个无论何时都不苟言笑冷面冰霜的男人,上一次见到他还是他将断了的天顺交给我,说我天材地宝见识的多,让我帮试着他修一下。眨眼百年,当时的天之骄子如今怕是已经变成一捧黄土了,哪天寻了他的坟一定要祭拜一下。
殷华撤了一下他的衣袖,唤回了他逐渐远去的思绪,殷华指了个方向示意他看去。寒霜抬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街角处有一个道士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道服,头发松松垮垮的扎起身后背着个箱笼。
寒霜等着他解释。
殷华抿了抿嘴道了一声:“算命先生。”
寒霜心里一动,这可真是巧他爸打巧他妈,巧极了。寒霜恨不得鼓两个掌,咋就这么巧呢,刚才赶牛大爷那听到这么一个算命的,这转头就让他给碰上了,怕不是这俩人串通好的。
寒霜迈着步子就去了,殷华就看着他鼻孔对着天大步流星的就要往那算命先生身上撞。
算命先生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不留痕迹的一个转身躲掉了寒霜与他的巧妙邂逅。寒霜一下没成倒也不急顺势一个不稳假装自己扭到了脚,抬手就找个东西想要保持平衡,手劲极大差点没把那道士的下巴整个卸下来。
哗啦一声那算命的箱笼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殷华:“……”
他一脸汗颜的走过去看着地上那两个人,寒霜有多大劲他是清楚的,他有点担心的瞄了瞄那人还带着明显指印的脸颊,要是真把人下巴废了那寒霜想问什么都白扯了。
他抬手扶起寒霜,又把手递给了那个已经懵圈了的算命先生。
那算命先生不自然的张着嘴眼角挂泪,显然是疼的不轻。
殷华心中警铃大作,他看着那人的下巴,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寒霜见他还在地上坐着,抬手就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拎了起来,算命的在空中一顿哼哼,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你说什么?”寒霜问到。
那算命的也不知道是痛的哼哼还是要说什么,嘴一嘎巴一嘎巴的。
寒霜看着那人的下巴,迟疑了一会抬手摸了上去,刚碰到那人就撕心裂肺的叫出声,寒霜被他喊的烦了反手就抽了他一巴掌,接着趁他没反应过来,手上一使劲把那个下巴咔哒一声给推了回去,完了还分外嫌弃的在那人的衣襟上抹了两下。
殷华顿感自己下颚一阵酸痛。
算命的可能闪避不及时让牙齿碰了肉,嘴角溢出了两滴血。那人如梦初醒,缓缓的摸着脸,拿手擦掉那两滴血迹,然后看着面前那两个人。
“我是寒霜,我有事问你。”寒霜拍了拍他的肩,笑眯眯的说道。
殷华已经利落的将他撒在地上东西都整理好了,拍了拍上面沾了的灰将箱笼送回算命先生手中。
算命的接过东西还未等道谢看到殷华的脸猛的一愣,显然是还记得他,又狐疑的看了看笑容堆了满面的寒霜。转身将两人领入了附近的一家餐馆。
殷华坐在寒霜旁边,算命的坐在另一边,他们点了壶茶,店小二给三人倒好却是谁也没有喝。算命的说他叫秋露白,两人面对面。寒霜看着他,这人生的白净有种玉面书生的感觉,一点也没有算命神棍的那种故弄玄虚,寒霜看着他就感觉他是个干干净净的男孩,看他眼角还没褪去的红痕还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你要问的,是姜家的事吗。”秋露白捏了捏眉头,他脸上还挂着没消去的巴掌印。
“你要说吗?”寒霜问到。
秋露白:“你要是不想知道我也可以不说。”
“你要是想说你可以说。”寒霜道。
气氛有一丝些许的微妙。
殷华想上去捂住他的嘴,这人是不是在地底下待那么多年语言功能都退化了。看了看处于暴怒边缘隐忍的秋露白,他清了清嗓救场:“秋先生,您是何时知道消息的。”
姜家出事不过五日,如果从外地赶过来,以龙潜的偏僻程度,没有个十日是到不了的。
“我一早就知道。”秋露白对着殷华,语气放缓了说到。
“您算到了会有这一天吗?”殷华问到,他差不多能猜到寒霜想问什么,为避免他那张嘴再开口来祸害人,他决定把该问的都问了。
“不用称您,我也未比你大多少。”秋露白原本想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结果刚裂开嘴就被骨肉双重疼痛给生生制止了。
殷华点点头:“你愿意和我们讲讲吗,姜家的事。”
寒霜本以为他会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然后几番推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根本没报什么希望,结果他没想到秋露白竟然真的说了。
“姜家那个神器,你知道吧。”秋露白问到。
殷华点头。
“姜义琛阴德深厚,身有赵玄坛所赐的财运,这辈子本应该大富大贵洪福齐天,只可惜他的好命太好,吸引来了个灾祸。”
姜义琛是个重情之人,他与姜夫人相识的时候不过少年,儿时扬言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在他随父离家十年后还真的就回去把姜夫人娶了,姜父不久病逝,姜义琛的生意越做越大,姜家也是平步青天。两人恩爱,不久姜夫人怀孕,本应该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过一辈子。
然后姜义琛就在河边遛弯时,从沙子里挖出来一根钉子。长四寸,通体黄金打造还刻有他看不懂的花纹,他知道不是凡品,便想回头找个人鉴定一下高价转手,虽然平白捡了个宝贝,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他总觉得这个东西好像有些邪性。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例如在门槛裂缝里扣出来铜板,找到遗失已久小物,直到有一天,姜义琛出门踩了坨狗屎,踩出了一颗世间少有的神品丹药。
从此姜义琛名声大振,他的运势就仿佛跟着他的名气一样节节攀升,烂泥堆里都能摔出武功秘籍,在别人都眼红的时候,他却日夜难眠,提心吊胆终于有一天他忍受不了了就将那降神钉随着货一起打包送了出去。
结果第二天,即将临盆的姜夫人就像被抽空了气力了一样,直接卧病在床,医生说她只是体虚可以用药调养,但是姜夫人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根本不可能去碰那些汤药,姜夫人知道姜义琛心里在想什么,她说她可以挺,叫他不要去寻那钉子,如果那时候姜义琛乖乖听话,后面的事情倒也不会发生。
“他去寻了。”寒霜说到。
秋露白轻点头:“我去的时候,就知道已经晚了,姜弯弯两岁还未学会走路,已经被那钉子抽空了生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殷华问到。
“什么?”秋露白提眉。
“你说的那个钉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吸收的。”
“从姜义琛踩到那丹药的时候。”
殷华若有所思。秋露白看着,出声到:“吸收了足够的灵气,就算是死物也会化灵。”
“有人和我说,姜夫人改了命。”寒霜道。
秋露白点头,寒霜问:“你做的?”
秋露白笑了一声:“我没有那个本事,是姜义琛自己,仗着自己的命格和那神器做了交易。”
“失败了。”
“不。”秋露白摇头道:“他成功了。”
“他说他运势旺,请求它放过小女。但是他是玄坛真君钦点之人。神器根本抽不动,然后它就将目标放在了姜夫人身上。姜夫人本就在怀孕时落下病根,根本架不住神器的这一顿索取,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那为何弯弯还……”殷华回忆起姜弯弯最后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是天罚,那神器邪性太甚,恐怕弯弯只是受牵连。”秋露白道。
寒霜看着沉默的两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想起来对那神奇避如蛇蝎的业火,和姜弯弯碰到神器后的剧烈反应,只怕不是被牵连那般简单,神器可能是将姜弯弯当成了替死鬼。
“你们可知那神器最后去哪了吗,是被火烧了吗。”秋露白看着两人。
殷华没有出声,静静的坐在那。
那钉子最后没入了弯弯体内,他也看到了,此时不说话想来也是对这秋露白有所提防。以姜义琛的心性,估计会将弯弯的墓上设满法阵,如果神器能乖乖陪着弯弯永远躺在地下,这世间也就少了一个祸害,但是,就只怕会有人惦记,再强的法阵也是人做的。
寒霜与殷华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寒霜转而看着秋露白问到:“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生辰八字能算出来这些东西了?你要不给我也算一算。”
殷华捂脸,他有点愁。
秋露白像是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脸有点红,也不知是寒霜扇的还是他真的脸红了:“我其实不是…算命的。”
寒霜遗憾的哦了一声。
“我只是能看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寒霜眼睛一亮,看着秋露白一副来了兴致的样子。
殷华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
秋露白生出手指,指了指天,又指了窗外,然后地面、店小二,殷华…把周围晃了一圈最后又指了指自己,寒霜跟着他看了一圈,等着他说话,就见他嘴唇微动轻轻道了一声:“不知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