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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罚   很显然 ...

  •   很显然,这场火的主要目标就是弯弯,家丁和孙姨都能毫无顾虑的逃出去,只有弯弯被困死在这间房里。

      这个门,他用了十成的力气都不能破开,很显然硬闯是没用的。他开始思考这起火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一刀劈开朝他扑来的火舌,他突然脑子中闪过一个念头。

      业火绝对不会随便燃起,它有有目的的,弯弯一个孩童根本做不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寻常人或者正道修士根本没有能力燃起业火,周围也没有鬼修的气息,那么只有可能是天道降下业火,借着弯弯去惩罚谁。

      姜义琛!

      寒霜脚下生风,瞬息间便冲到了之前存放那个神器的屋子,他破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见那个钉子正安然无恙的躺在它原来的位置,仿佛在静静的等待火势散去

      寒霜过去拿起拿钉子,钉子似乎与他产生了反应,寒霜从碰到它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周身的力量被抽空了一样,险些跌倒在地上,手中的天顺宛如泰山,寒霜艰难的用它支地支撑起身子。

      几步路差点走掉寒霜半条命。

      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将燃火的外衫脱了,此时只剩一层单薄的里衣在沾上火,烧的可就是实打实的肉了。

      他将那钉子贴在门上,那个门轰然就打开了,钉子掉落滚到了火堆里,那火像是怕烧到它一样,竟分分避开,寒霜无暇顾及,钉子离手他从方觉自己的力气回来了些。

      弯弯睡着的床铺上已经燃满了火,寒霜劈了两下火势分毫不减,他只好捡起那钉子朝火中丢了进去,钉子落在身侧业火四散开来,露出了里面已经烧成碳人的弯弯。

      寒霜心头一紧,忙脱下衣服卷着弯弯和那个钉子冲了出房门,几乎瞬间,那原本还在火中屹立不倒的房屋轰然倾塌,激起偏偏尘。

      外面的人听见动静,都吓了一跳,知道是火烧断了房梁,有间房子塌了。似乎是发现就算浇水火势也分毫不减,知道了水没有用了便纷纷丢下水盆,站在原地焦急的等待。

      火场中走出一个身影,殷华双目赤红正准备冲过去却发现出来的是驮着孙姨的小雪,小雪的毛发有几块已经焦黑,可能还是不小心染上了火舌,众人忙接过孙姨,看着她身上的伤都到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拿来打湿的毛毯给她裹上,小雪记得原地打转,一边想进又担心君圣责罚,他还能嗅到寒霜的气息。

      过了一会,寒霜猜抱着弯弯从里面走出了,寒霜上身赤。裸,原本雪白的肌肤已经被火烤的赤红,额间隐隐有金光闪烁,寒霜似是极其微弱,刚出来就跪倒再地,他死死的护住弯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怀里的钉子甩了出去。众人上去接应,手忙脚乱的结果弯弯将寒霜扶起来,却见抱着弯弯那个人惊呼一声,差点将人摔倒地上。

      寒霜伸手接住然后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跌坐在地上,满是惊恐的看着寒霜怀里的人,经过一次颠簸原本裹的严严实实的弯弯此时露出了一节手臂,如果那还能算得上是手的话,原本白嫩的小手现在已经被火烧的黏连在一起,隐隐可见焦黑的骨头,众人看到皆是一声尖叫。

      芳容更是仅仅捂着嘴,险些就要晕过去。

      殷华跌跌撞撞的走到寒霜身边,扶着他的手臂让他蹲下将弯弯放在地上。寒霜抬手探了下弯弯的鼻息,见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弯弯身上的火是熄了,但是已经烧焦的地方却没有停止扩散,寒霜示意殷华将那个钉子拿来放在弯弯身边。

      他不敢让钉子接触到弯弯,他怕会发生什么他无法控制的事。

      业火还在燃烧众人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一场大火,将姜家缓缓的吞噬干净。姜义琛赶回来的时候天蒙蒙亮,火已经熄了,业火燃的快去的也快,当该烧的烧完时候自己就灭了。

      当姜家最后一根木梁倒下后,这场大火才终于隐隐有了熄灭的趋势。

      姜义琛看都没看那一干二净的家宅,径直就朝弯弯跑去,肥胖的身躯一晃一晃但此时此刻却谁也笑不出来。

      姜义琛跪在地上,看着焦黑的碳人,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想认却又不敢认,他私下打量希望能看到他的宝贝从人群中跑出来扑进他怀里求他安抚。然后地面上这个不过是一个被错当成人的烂木头。

      但是现实是残忍的,他并没有看到那个会朝他流眼泪会撒娇喊爹爹的女儿,只有地上这个不成人形的孩子。

      姜义琛趴在地上失声痛哭,就算得知她还有气,但是让她这样活着也没比死了好多少。原本精致嫩滑的小脸此时已经面目全非,五官黏连在一起,连嘴唇都烧掉了。

      他抓住寒霜的手希望他能够救救她女儿,祈求给她个起死回生的机会。

      “毁容我也要,不成人形我也要,你只要她活着,我可以养她,我可以养她!”

      寒霜垂眸看着,如果她是个修士他倒也还有办法,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他有的是,能洗去伤疤的灵泉他也知道哪里有,只可惜,她只是一介凡人,就算有根骨这幅样子也承受不住那洗精伐髓之痛。

      寒霜沉默不语,姜义琛的心也在慢慢掉入寒泉,他慌不择路的抓着殷华,又拉着寒霜,最后像是猛的想起什么似松开两人的猛的朝那个钉子爬过去重重给它磕头,两下就将自己磕的头破血流,但他像是不知痛,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还在继续磕着。

      “神仙,神仙,再帮帮我,最后一次救救我女儿,求您了最后一次,救救她……”姜义琛已经哑的说不出话了,那钉子闪了一下微弱的光芒,寒霜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不好,忙要上去拦住但还是晚了一步,姜义琛离那个钉子太近,已经将钉子推到了弯弯身上。

      几乎是瞬间,弯弯的呼吸清晰起来开始剧烈的咳嗽,姜义琛一喜,念叨着:“显灵了…显灵了……谢谢…谢谢…”

      寒霜眉头紧皱,他感觉不对,就见原本在咳嗽的弯弯开始大量的呕血,寒霜立刻将那钉子一开但也还是迟了,那钉子一下子就融进了弯弯的身体里弯弯在地上痛苦的扭曲,姜父的笑容凝在脸上,他抱着弯弯亲眼看着她停止了呼吸。

      姜义琛愣住了,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跪在那一动不动,直到天上下起来大雨,将弯弯的血水冲的满地,他才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来抱着弯弯朝那个已经一无所剩的废墟走去,业火已经不知什么熄灭,他坐在一块石墩上,抱着弯弯的尸体,就那么看着无悲无喜。

      看热闹的人散了,剩下几个关系好的邻里过去安慰,姜义琛收敛了情绪,只是笑着说:“弯弯她娘总是说,是我自己造的孽。”

      殷华站在远处,看着废墟上姜义琛,他无法上去安慰,他知道现在谁去都没有用。

      寒霜看着自己的手,摸过那钉子的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他喃喃道:“你说我要是一掌把那个门轰飞了,弯弯是不是还能活着。”

      孙姨扒门的样子历历在目,她一介女子都已经这般不管不顾了,想到自己………寒霜闭上了眼睛,我真是个有己无人的败类。

      小雪站在他旁边,看着寒霜溃烂的手担心的呜咽着。寒霜用好的手揉了揉小雪的头,示意他无事。

      回到家后,芳容被吓到了,拉着殷华的手不放,最后是寒霜给她点了穴她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只是睡着了也死死的抓着不松手,殷华没办法就坐在那陪着。

      姜义琛不亏是个狠角色,他很快的平复了情绪,不过几日就回到了平日里那个老谋深算的富商形象,干净利落给弯弯办完了葬礼,看着角落里的殷华和寒霜,姜义琛走过去拍了拍殷华的肩膀叫他以后努力修炼,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然后他看着寒霜,郑重的鞠躬对着他道了声谢。不管怎么说,他也为了自己女儿去拼了命。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连给女儿收尸都机会都没有。

      小雪恢复成正常的大小趴在寒霜的肩上,肉滚滚的身子像个披风。寒霜手上的溃烂已经被止住,他回忆着那个钉子,明明是神器但却对神有着极大的杀伤力,他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个钉子可能会牵扯出一些大事。

      天剑峰的招新大会近在咫尺,寒霜也顾不得殷华是否休息好,拉着他就与芳容道别,芳容万般不舍,临走时寒霜将已经变成胖娃娃的小雪交给她,丝毫不在意小雪的金豆子挥泪如雨的撒下,嘱咐了一声照顾好芳容便拉着殷华蹭着隔壁大爷的牛车,慢慢腾腾的离开了。

      殷华坐在牛车的稻草堆上,他们已经出来三天,看着一旁躺着沐浴着阳光过分安静的男人。这几日自从姜家大火后,寒霜的情绪便明显的不对劲,殷华知道他在为没能救下弯弯而自责,他也知道他有隐情不能使用灵力。

      想起那个明媚的笑脸,那个十分会撒娇的小丫头,殷华心中有股压不住的闷痛,和一种深深的将他扯入深渊的无力感,那是他第一次见证天灾见证大火和死亡,也是第一次有一种彻头彻尾的挫败感。

      他抚摸着手指上的纳戒,这还是弯弯用小手捧着一颠一颠给他送来的。长久的朝夕相处,弯弯俨然已经成为了他家人一样的存在,小小的像个跟屁虫,总是跟在他身后,不顺心便哭闹但惹人怜爱,但是又很懂事。

      他想起那场大火,火光映在他的眼中,锥心的炽痛,几乎要将他烧出泪来,然后他就对上了寒霜那双眸子,宛如一口幽深的古井,吞人的热浪也激不起他一丝的波澜,仅一眼,就宛如一盆冷水,将他那不清晰的脑子淋了个透彻。

      他总是不着调,行为举止比他更像个孩子,甚至还会和邻居家的狗拌嘴,但是那一下就让他自以为拨清的迷雾回拢,甚至更甚。

      他是敬畏寒霜的,他强大,他身世成谜,他随时就能拿出成千上万的稀世珍宝。但是他也心疼,地宫里狰狞的抓痕,寥寥几句却包含恨意的字迹,通向地面近乎垂直的甬道,还有他捉摸不透的心性。他总觉得这样一个人不应该承受这些伤痛,为尘事哀愁。

      此时正在为寒霜满心伤痛的殷华殊不知他心中那个应该避于世的傲岸之人此时已经将他的愁容尽收眼底。

      这傻小子看来真伤的不轻,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这一脸要哭的表情。

      寒霜将那伤痛之情理解为痛失青梅的丧偶之痛,寒霜怕他想不开挥刀自尽下去陪他那个小未婚妻,想了半天决定出口安慰一下。

      “人自有命,早看开早解脱。”寒霜自以为很会安慰人。

      殷华的手顿了一下,刚要出声,还未等他开口那赶车的老伯却出声反驳了起来。

      “人自有命,但是命是可以改的。”那老伯眼白昏黄头发斑白,声音如秋风刮地,干起一层皮。

      “何出此言?”寒霜转头看他。

      “何出此言……呵呵,没哪出的,我亲眼看到的。”那老伯像是抽烟已久,清了清嗓子咳出一口痰。

      “人命天定,怎么改,难不成还能学那志怪里的孙猴子,下阎王殿把名勾了不成?”

      寒霜好笑道,夸口人定胜天鲜衣怒马的少年他见过不少,到没想到这老伯古稀之年还能有着一颗不服天命的心。

      寒霜说话不中听,老伯也不怒,只是扬着鞭轻轻抽了一下牛屁。股,牛甩甩尾巴不满出声。

      “姜家刚来这的时候,有个算命的给姜家夫人,弯弯她娘算过命,说她面相好,是个大贵之人,夫妻恩爱能长命百岁享一辈子清福……”

      老伯叹了口气:“可后来生完弯弯没两年就走了。”

      “那说不定是那算命的贪图钱财,挑好听的说呢?”

      “那个算命的一分也没要,说完就走了,等姜夫人埋那天,那算命的又来了,看着姜弯弯,说夫人把自己命数都给自己女儿了,她俩换了命。”

      “那她娘给她的好命,她也没用上啊,归根结底这命不还是没改吗。”寒霜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殷华,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放心把话说完。

      那老伯哼了一声,闭了嘴不说话了。

      寒霜把视线转到殷华身上。

      “姜义琛总带你去跑商,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殷华原本还在游神,突然被点名他抬头看着寒霜,等着他再说一遍他没听清。

      寒霜看出来了,对待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他总是有数不尽的耐心,不慌不忙的又重复了一边:“姜义琛有没有和你说过那个钉子的事。”

      殷华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如实说道:“他说如果哪天他没了,弯弯和那个神器就都交给我了。”

      神器指的就是那个钉子,但是姜义琛怎么好像一幅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事,就算他意图培养殷华,也不至于和这么小的孩子说。

      寒霜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不由得像要调戏一下:“人家说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你,你怎么能这么平淡的说出来,一点都不躁得慌呢?”

      殷华闻言皱着眉,语气凝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对待弯弯没有那种心思,我只是把她当……”

      “把她当妹妹。”

      殷华一顿,然后点了点头。

      “前面再有百里就到平乐城了。”赶车老伯说到。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平乐,不过是到这歇脚的,平乐城不是什么大城镇,不过相比起殷华家所在的龙潜镇还是要大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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