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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堕落 ...

  •   叶辛随尹萱来面见太后的时候,正遇上太后大发脾气。太后喜怒无常也不是什么秘密,本来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叶辛听见太后的话头似乎指向胡玄。她知道胡玄这阵子出入玉喙宫比较勤,但一直听说他得宠,怎么今日竟成了太后口中“功于心计”之人呢?叶辛不禁拉了拉花界的衣袖,想问得仔细点。
      “你知道最近有人参奏尹家多年前冤枉了一名官吏,而那官吏之子就是胡玄。”花界小声道,“太后认为胡玄接近她定然有所图,说不定是靳将军派来的。”
      “胡玄不是皇后赵进宫里来的吗?”
      “皇后还不是听了皇帝的话,在那日宴会后留下的他,但皇帝是听了谁的话就不可知了。”
      “那胡玄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被扔进尾巷等待发落。”
      叶辛大吃一惊,她从尾巷出来的,当然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如今,胡玄被贬至那儿,不禁替这位好友捏了一把汗。
      只听见里头太后的声音传出来:“个个都来算计哀家!以为送个这么个玩物来就能左右哀家的想法吗,这伙人真是太小看哀家了!”
      尹娇妮固然洗好丝竹之乐,但比起权力之欲来,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她躺在榻上,大口喘气,底下的宫女乱做一团,纷纷拾起被打碎的各种物件。太后支着疼痛的头,无力应付尹萱的嘘寒问暖。当她看见叶辛的时候,却喃喃说道:“辛啊,你还记得当初你在尾巷生不如死的时候,是谁救你出来的吗?”
      “是太后您,奴婢至死都不敢忘。”叶辛恭敬地答道。
      “你知道就好,你要是敢背叛哀家,哀家一定让你万劫不复。”太后闭着眼睛,但那话语却像刀锋一样闪亮。
      “叶辛不敢。”
      “听说这几日,你和皇帝走得近。皇帝都在干什么呀?”
      “陛下不过是吃喝玩乐,没有干过什么正事。”
      “最好是这样。”尹娇妮支起身子,盯着跪在地上的叶辛,说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同皇帝出去了,还跟一些陌生男人牵扯不清。”
      “奴婢是冤枉的。”
      “谁可以证明?”太后道,“你要知道你是从哀家这里出去的,如果做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事情,哀家脸上也不会好看啊。说不定后宫的这些事也会传到前朝,正有人想抓哀家的把柄呢!”
      “太后,陛下可以证明,奴婢是清白的。”叶辛道。
      “陛下,陛下如何能够……”
      “奴婢陪伴陛下这么久,陛下还从未碰过奴婢,所以……”
      太后点点头,又看向尹萱,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怎么都如此不争气!”
      尹萱也甚感惭愧,作为后宫之主,她与皇帝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若是他朝哪些嫔妃率先生子,恐怕她这一国之母的位子都要保不住了。
      “难打你们就不能想点办法吗?那曹贵人又是靳府送进宫的,如今也得了势,可是你们一个个的呢,难道要守活寡不成?”太后说到这里,又不禁自怜自艾起来,她可是守了多年的活寡,太明白那样的滋味了。
      这时,一位外官求见,尹萱和叶辛不方便留下,便退避到内室里去了。外官进来后,称自己为“礼部尚书徐放”,看来为的是科举一事。
      “太后,会试结果已经出来了。进士及第有四十人,其余同进士、进士出身约四百余人。”
      “今年选拔人才比往届都多啊。”
      “的确如此,今年人才济济,机会难得。”
      “那把进士名单念一遍给哀家听吧。”
      徐放捧出长卷,依次年下来。内室之中的叶辛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她主要想知道是否有桑晚愚的名字。结果,桑晚愚的名字么有听到,反而是那个差点害了自己的谢韦恩的名字在上头。她明明记得桑晚愚说过,这个谢韦恩出了名的无才无德,而且还黄赌毒俱全,自己中了麻乡全是因为他。这样的人竟然选中了进士?叶辛真是替朱鹏王朝感到悲哀。
      叶辛想打听一下桑晚愚会不会在其他名单上,便请花界帮自己这个忙。等徐放汇报完毕,花界跟随出去问了问情况,回来后,告诉叶辛,原来桑晚愚本在进士名单之内,但那日因为在醉春楼闹事,被关进了衙门,便取消了进士的资格。
      “他怎么是闹事,他明明是帮了我。”叶辛惊呼道。
      花界示意她笑声说话。
      “今年的主考官就是这个徐放?”
      花界点点头。
      “是太后的人吗?我要去求太后,桑晚愚是我的恩人。”
      “这个徐放虽然是老臣,但常年不问朝政。今年对于主考官人选靳家和尹家一直相持不下,最后才把这个担子撩给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徐放。”花界道,“你去求太后,太后需得跟徐放下指示,徐放接了太后的指示,为了不得罪靳家,少不得又要到靳家那边请示。结果,小小一件事,闹得两家都知道了,指不定还得有什么风波。”花界劝阻道。
      “可那谢韦恩也不应该被选上啊,他就是那天差点害了我的人。”叶辛急道。
      “这么多个士子,总有一两个是浑水摸鱼的,有什么奇怪。”
      太后留着尹萱说会话,叶辛先行离开,正好瞧见叶定在院子里打扫,便把他拉到一旁,问他近况。
      “我一切都好,姐姐不用担心。”叶定的面孔仍然有一股孩子气,但那孩子气里露出来的不是纯真,而是一股叛逆的戾气。
      “要是有机会,你去外宫当差可好?”叶辛建议道。
      “外宫那地方都是宫内混不下去才去的,姐姐为何要叫我自毁前程呢?”
      叶辛瞧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很是着急,现在诸葛翀被尹家和靳家两头牵制无暇他顾,万一有一天,诸葛翀发起狠来,誓要彻查粟妃的死因,她和弟弟谁也逃脱不了干系。
      “这宫内有姐姐一人就可以了,你去了宫外,倒可以帮姐姐照料着点。”叶辛哄着他道。
      叶定一听,脸上露出笑脸,满以为姐姐要跟他里应外合,好像现在风头正劲的梅阿才一样在外头“光宗耀祖”。
      “那好,听姐姐的,有机会的话我就去外宫,为姐姐打点。”
      叶辛拉着他的手,很是欣慰。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分开了。临走时,叶辛一再叮嘱弟弟,如果太后对他有什么吩咐一定要设法告知她这个做姐姐的。
      叶定点头称是。
      叶辛终于放下心来,不过她又想起胡玄不知怎样了,自己该去看看他,给他想想办法,又想起桑晚愚是否已经脱离牢狱之苦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就这样想着想着,就走回了小寒楼。
      品儿和阿古远远地看见叶辛,便跑了过来,一脸慌张。
      “曹贵人正带人在我们宫里乱翻。”品儿道。
      叶辛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一边往宫里走,一边问其缘由。今日一早,曹贵人便带了宫里的人往小寒楼来,说是要找叶辛红杏出墙的证据。一听这话,叶辛便气愤不已,真是老虎不发威拿我当病猫啊。她走进去,看见曹桂兰立在房间中央,颐指气使,宫人们把她的住处翻得乱七八糟,真拿这里当自个儿家了。
      “曹贵人,您这是做什么?难道皇后给了你特权不成,让你随意这样在我的宫里翻东找西?”叶辛压抑着满肚子的怒火,还是来了个先礼后兵。
      “不用皇后吩咐,我自帮她清理宫中的毒瘤。听说你前些日子出去,跟个男人勾三搭四、衣衫不整的,陛下可以被你蒙蔽,但我们这些姐妹们就替陛下担心了。”曹桂兰把嗓门提高了八度,“给本宫仔仔细细地搜,但凡搜到一些不能入眼的东西就交上来,看这贱人还能伪装到什么时候。”
      叶辛知道曹桂兰是恨前次微服出巡诸葛翀没有带上她,而是带上了自己。品儿想上去阻止宫人的乱翻,叶辛不让。对方来了六个人,自己这儿加上自己都只有三个,怎么算都是下风。
      “她们翻不到自然也就不翻了。”叶辛对品儿和阿古说道,“走,咱们出去走走吧。”
      品儿急得嘴唇都要咬破了,拉住叶辛的手说道:“主子,您不能这么懦弱啊,如今欺负到咱们头上您都不出声,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作践我们呢。”
      “什么懦弱?本宫怎么做事好用得着你教吗?”叶辛对曹桂兰是毫无办法,但不代表对自己的小宫女就没得法子了。
      “主子,奴婢也是为你好啊。”
      “你是为我好?你是为了削我的面子吧。”叶辛说完,品儿哭着跑了出去。曹桂兰没想到还看了这样一出主仆反目的好戏,更加觉得大获全胜了。尽管最后她什么也没搜到,但这样张扬跋扈一番倒是满足了她的虚荣心,高高兴兴地走了。
      叶辛其实并不是真的要在品儿身上发泄,她不过是为了演一出戏给曹桂兰看。她亲自来到庭院里,拉起正在哭泣的品儿的手,安慰道:“好妹妹,我刚才说的不是真心的。”
      品儿心性单纯,在宫里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虽然叶辛出来解释,但心里仍然有股委屈之感。
      “傻妹妹,我进宫的年数比曹桂兰的年纪都大,怎么可能怕她的。只不过,她今天这样欺我,我也不能让她有好果子吃。”叶辛附在品儿耳朵边嘱咐几句,接着道,“品儿,你照我说的去做罢。”
      品儿擦干眼泪,将信将疑地来到屋内,搬出叶辛前一阵子酿的梨花酒,倒了一整壶,便往曹贵人的宫中走去。这小小一壶酒,真的就能让曹贵人从此失宠吗?她不确定,但主子既然这么说了,必定有它的道理。她只盼望那嚣张的曹贵人喝了酒之后烂了脸孔,从此再也不能在宫中立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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