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借力打力 ...

  •   品儿向曹桂兰禀明来意:“叶辛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奴婢想为自己今后找一个依靠,想来想去还是曹贵人最可信。还请曹贵人可怜可怜奴婢,将奴婢要过来。”
      曹桂兰得意到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本是靳家的远方亲戚,因为生得柔媚,被靳家送进了皇宫,一来是跟靳红蓼有个照应,二来也是看着靳红蓼虽然得宠多时,但无所出,便多送了一个肚子进来分担靳红蓼的压力。
      “你既来投奔我,可有什么资本吗?”
      品儿捧出那壶梨花酿,细声细语道:“叶辛之所以还能在陛下面前露头面,不过是因为能做得了一手好吃的。奴婢愿为娘娘把叶辛的食谱全记录下来,这样,娘娘今后就再多了一件法宝傍身了。这壶叶辛珍而重之的梨花酿就是奴婢的见面礼。”
      曹桂兰命人端了一杯上来,害怕有毒不敢就喝。品儿便先行饮下一杯,酒香沁冽,心神俱醉。曹桂兰这才喝了一小口,果然是好酒。不仅口感绵醇,而且梨花的冷香味也融合得恰到好处。
      “陛下舍不得叶辛不过是为了喝几口特制的酒、吃几口可口的小吃罢了,如果娘娘也有这些,何愁恩宠?”
      曹桂兰心下大喜,恨不得立时就要去面见陛下才好。品儿又恳求了几句,一定要把她从小寒楼要过来的事,曹桂兰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只是不停地嘱咐务必要弄到叶辛的菜谱,不然非但不会把她要过来,还要把她背叛主子的事告诉叶辛。品儿心抽搐了一下,没想到这曹桂兰这么阴险狡诈,幸亏此次是主子叫自己来诈降,如果自己要真是做了什么错事被曹桂兰知道了,还不得好一番蹂躏自己。品儿虽没有什么心计,但也知道两面三刀之人是绝不能交往的,不然完蛋的一定是自己。
      品儿回了小寒楼,将事情经过一一告诉叶辛。叶辛心里清楚得很,曹桂兰之所以还能占据圣宠,不过是因为蠢顿不堪,诸葛翀完全不需要花心思去对付她。但一旦她这个唯一的优点都没了的时候,诸葛翀对待她的态度还能容忍吗?一个蠢物自作聪明,这是诸葛翀最为恶心的事情。即便这一次不会对她有什么动作,但也会疏远,最终找个理由将她打发走了。
      叶辛是看得清楚的,诸葛翀自登基以来,夹在尹家和靳家之间,几乎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越发多疑了。
      待得小寒楼收拾好,已是将黑时分。叶辛刚想躺下休息,商绰便来了叫她去熊经宫。尽管她料到会有这一出,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走进幽暗的熊经宫,这里与玉喙宫的布置大为不同。诸葛翀下朝后既不关心政事,也不喜欢学习,所以熊经宫基本上靠天光照明,即便有时候这里歌舞升平,诸葛翀也只命人点上一个烛台,他大概最喜欢看这些宫人们在慌乱中出的洋相。所以,尽管熊经宫金碧辉煌、铺陈豪华,但其实与诸葛翀压抑封闭的性格相得益彰。
      叶辛小心翼翼走进去,闻到了熟悉的梨花酿的气味。诸葛翀拿着一杯酒,端到她面前,问道:“你知道这酒是哪里来的吗?”
      “是臣妾酿的梨花酒。”
      “那怎么会在曹贵人那里。”
      “今天曹贵人突然造访臣妾的小寒楼,翻箱倒柜,找出了这樽梨花酿,便把它要了过去了。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诸葛翀端着那杯酒,良久后,方一饮而尽,叹道:“酒是好酒,可是这宫里的梨树都叫朕给砍掉了,你这梨花酒怎么来的?”
      “就是由那落花而来。我见一树梨花就这样化作尘泥,实在可惜,便摘了点回来酿酒。”
      “如果有人想凭一树梨花就来打探朕的心思,那未免太浅薄了。”诸葛翀笑道,“叶辛,你以为呢?”
      “陛下不喜欢梨花,臣妾以后可以做桃花酿、竹叶酒。臣妾自从被封为答应起,就只想安安分分做个听使唤的,不想节外生枝。”
      “不想节外生枝?难道朕还不了解你,你生性跳脱,又极具野心,难道不会趁此机会耍手段吗?是要朕相信你纯洁无瑕吗?”诸葛翀摁住叶辛低垂的肩膀,他是连她也在深深的怀疑。
      “陛下,您要真了解臣妾,就应该知道臣妾的野心不在权位之上。这世界上争名逐利的人很多,所以大家以为这世界上的人都争名逐利。其实,功名利禄只是最低等的幸福罢了。”
      “那什么是最高级的呢?”诸葛翀不禁问道。
      “以前,当我做的好吃的被人吃到的时候,我觉得最幸福。因为那个时候我有被人需要。”叶辛坦白道,“如果当初顺利出了宫,臣妾会用积蓄在街头开一家餐馆,那个时候最幸福。”
      “你恨朕?”
      “不恨,臣妾只恨自己,路是臣妾自己走的,与人无尤。”
      “你真的能这样清心寡欲?”
      叶辛用手肘撑地,松了松久跪不起的膝盖,答道:“不能,臣妾只能这样说服自己,对自己说得越久就越相信。至少,希望是这样。”
      诸葛翀淡淡地望着烛火,他的影子爬过叶辛跪着的身影,仿佛一条无法攀越的沟壑。那烛火突然摇了摇,原来是诸葛翀一声长长的叹息发了出来。
      “陪朕喝两杯吧。”
      诸葛翀命人摆好酒菜,叶辛从地上站起来,与他隔着一张昏暗的桌子相对而坐。内室里静悄悄的,宫人们都退了下去。梅阿才的那些玩意儿似乎已经失宠。诸葛翀的阴晴难测不但令人害怕,更令他自己恐慌。孤家寡人、孤家寡人,走到这一步除了算计他真的已经失去了所有。
      即便在这一刻,和叶辛相对而坐,或许有一些是酒精的作用,但他的脑袋还是清楚的,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接下来他的目的所在,以及他那无处安放的情感。现在,朝堂上鹬蚌相争的局势日趋白热化,而他这个渔翁却无力回天。历来成功的帝王都是集天下之权于一身,而现在他想要清朝政之弊却无人可用。所以,他要做的是借助一方的势力打击另一方,在尹家和靳家权衡良久之后,他看中了尹家。一则尹萱听话,靳红蓼难以掌控,二则尹家贪的不过是权势,而靳家……他接触过靳逊,他知道自己和他是同一类人。这很危险。
      接下来他的打算是隔离尹娇妮,拉拢尹萱,趁势将尹家的势力挪为己用。
      “你不应该进宫。”诸葛翀幽幽地说道。
      叶辛确认他这句话着实是讲给自己听的,便翩然一笑,道:“年纪小的时候,总爱跟人攀比,别人有什么自己就要有什么。我舅舅的女儿嫁得好,我那时候就想我要是待在他们家,他们肯定不会给我找比表姐夫好的夫婿,将来我的人生可就担忧了。所以,宫里面征选宫女的时候,我舅妈一说我就同意了。与其把未来交到别人手里,不如自己去把握。”
      “原来是形势比人强。”
      “那倒也不是。我表姐秀外慧中,嫁得好不出奇。我小时候自卑,生怕什么方面给人比了下去,所以看事、做事就激烈一些。如果当初我不是自己一心要入宫,我舅舅估计也不会逼我。我舅妈虽然为人厉害,倒也不至于故意害我。再说,婚假之事难道我自个儿就不能提提要求?如果时间再倒回去,我倒不会生怨怼之心了。”
      诸葛翀听着叶辛讲着自己的故事,有些人就是这样,倾盖如故之后就是慢慢了解走向生疏。这些人跟其他人的交往过程正好是相反的。
      “但尊严还是要的。”叶辛苦笑道,“舅母欺我无父无母,即便是现在我也不会忍气吞声。陛下,曹贵人翻出梨花酿不过是为了警示臣妾,那如果当日欺负臣妾的人现在居然能登堂入殿呢?臣妾也不能任人鱼肉啊!”
      叶辛说着,眼泪哗哗地往外流,从小以来的寄人篱下,入宫以后的孤苦无依,到现在尽管身份变了,但仍然不得苦苦挣扎、压抑不堪……这一切难道就是她该承受的吗?
      “你什么意思?”诸葛翀道,“有话直说吧。”
      叶辛噗通一声又跪在地上,这跪功了得,情真意切。
      “臣妾今日在玉喙宫听到当日在醉春楼欺负臣妾的谢韦恩竟然成为了进士,陛下,臣妾怎么能忍呢?”
      诸葛翀早就知晓此事,他对谢韦恩的入选资格也抱有疑虑,但总不能因为自己逛花街柳巷的时候遇到了他,而且他还差点上了自己的女人就除他的名吧,恐怕后世会给自己灌上一个最喜欢争风吃醋的皇帝,说不定脑袋顶上还要帽绿光。
      “陛下,臣妾还了解到,这谢韦恩原名谢天赐,与五年前墨都的乡试作弊案有牵连。”叶辛说道。原来在来熊经宫之前,她去过一趟尾巷见了胡玄。她本意是想向皇后尹萱求情,即便不能留下胡玄,也可以将他打发出宫,总比贬在尾巷要好。结果,见了胡玄后,却意外得到当年他父亲含冤罢黜的内情。胡玄正是为了查实此事被太后误会,认为他是靳家派来的卧底,才被罚拘在尾巷的。
      叶辛又把当日受辱的事哭哭啼啼说了一番,诸葛翀兴许不会在意叶辛好不好,但一定会在意自己的脸面,想到将来要对着一个差点上过自己女人的男人谈论政事,心里就想吃了一千只苍蝇一样难受。他皱着眉头,思索着怎样除去这块糟粕,最好再利用此事打击到尹家的势力,那是最好。
      梨花酿渐渐地喝到底了,诸葛翀似乎有些醉意。叶辛也便要告退,诸葛翀拉着她的手,凑在鼻子上闻了闻,她身上真的好香。不是脂粉的那股香味,而是一种清新的香气,就像梨花那样香。他多久没有闻过梨花啦?他记不清了。但现在他就想再闻一次。
      他把头埋进她的腰间、腹部,拼命的钻进去,狠狠地吮吸,就在这样香甜的气味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