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闲事 第二日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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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金家五人伙同他们的护卫早就离开了，只留下昨日先来包店的几人。见我们从楼上下来，其中一人居然过来见礼，并告知已为我们备了饭菜。看着诚惶诚恐的小二伺候我们吃饭，掌柜的依然脸上青青紫紫，看来一夜的休息，也还没让他从破财的打击中恢复啊。瞅瞅外面灿烂的阳光，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卫云昨天算是没白忙活，他不但买了辆舒适的小马车，还细心置备了棉被、毯子、食盒、点心、一个小小的手炉并有几本闲书。我这个感动啊，为什么古代的人都这么可爱呢？愉快的告别黑脸的掌柜，卫云抱我上车，我们沿着官道悠然前行。
开心惬意了没多久，几乎是刚出镇子，我就发觉一个严酷的事实：晕马车。什么世道啊，前几世，我从手推车、脚踏车到轿车、飞机、轮船，还从来没有这么个娇贵的毛病呢。喊停卫云，在他不解中我自行跳下车，一翻狂吐后，再回车上，我坚决拒绝进入看似温暖、舒适的车厢，强烈要求副驾驶的位置。卫云无奈，拿出棉被裹好我，心疼的把我安置身边。
路越走越平坦，马车坐起来也越来越舒服。虽然还是不能进入车厢待着，但是不颠簸的副驾驶座还是令人愉悦的。车速不快，我也就没必要像在马上一样被裹的严严实实。头一次出山看这古代山外的大世界，还是蛮有新鲜感的。卫云不爱说话，我也不强求。偶尔问他些看到的新鲜事、物，他倒是会详细耐心的讲解。多数时候，我会看着路边的行人、风景慢慢揣摩欣赏。也会随意的哼着小曲，有前世的、各种语言的，也有爷爷在这世教的，但卫云从来只默默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或建议。
没有时间、目的，却有资金的旅游就是惬意，我们慢慢晃，累了就车停路边休息，烦了就下路找地方游玩。为了不错过宿头，基本上只要是过了午时，遇到客栈就会留宿。所以，走了十来天了，我们离太原府还是遥遥无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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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我坐在副驾上，卫云一如既往谨慎的驾着马车。到一处岔路口时，突然就不想这么平平静静的走官道了。无论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这么简单的出远门呢，不遇到点惊心动魄的事情，有点无聊，有点不甘心呢。不知道这古代的治安如何呢。
“二哥，我们走了十来天官道了，好无聊呢。离太原府应该也没有很远了吧，这乡间小路看起来也很平坦，农舍也比山里好多了，不如改走小路，体验一下乡土风情，如何？”我歪着小脸，虽是询问，却满含期待。
卫云看我一阵，默默点点头，挥鞭一赶，马车轻松拐道。行了几日，依然平安无事，感慨世间如此美妙的同时，不免还是觉得无趣。要知道，古代虽然山清水秀，空气新鲜，但这都初冬了，四野除了田里还有点绿油油的植物，就一片光秃了。再说也走了快半个月了，两边的景致早已无法提起我的兴趣。
裹着被子，正靠在卫云怀里打瞌睡（还是没法适应车厢啊），马车猛地停顿。卫云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迅速把我塞进车厢，拉车靠边，自己在车前站定。有情况！我心里一喜，来了精神。好不容易等到的趣事，怎么可以躲在车厢里错过呢。不顾卫云的阻拦，重新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前方小路上六个人追逐着向我们靠近，仔细瞧瞧，是五个黑衣劲装男子正围攻一灰衣人，真实版的武打全行正在我面前鲜活的上演。虽然黑衣人数量占优势，但灰衣人显然功力要强上许多，一时黑衣人也无法得手。他们厮杀着离我们越来越近，卫云屏气凝神的守在车旁。我想他并不担心有人能误伤我们，可能是了解江湖的规矩，也可能是自持武艺甚高，不过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虽谨慎却不慌乱，这就大大安抚了我，让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大方方的看精彩表演喽。
几人追追停停，攻击也越来越猛烈，时间久了，灰衣人在如此凌厉的合攻下，体力渐渐不支。他在对手攻打的空隙，犀利地扫了一眼已近在咫尺的我们，瞬间力量猛增，强力还击几下，趁空突出重围，飞身掠过我们的马车。我眼前一花，已被卫云抱着飞出两丈之外。这一转眼的功夫，灰衣人竟然占据挂在我们车后，卫云原来的红马，他利落稳当的坐在马背上，抽马急行，还不忘抛给我们一个“谢了，不客气”的眼神，邪魅、嚣张。黑衣人发力狂追几步，见追赶无望，纷纷掉转回来，围住我们。
卫云小心的把我放到车上坐定，转身扫视一圈，双拳一抱：“各位，对不起！他抢我马匹，非我本意！”
几人似乎有所忌惮，只是阴沉着脸，并不上前动手。见卫云示弱，其中一人也一抱拳道：“敢问公子何来何往？为何挂马车后？”
“五台山来，前往太原府。家妹体弱，故而趁车。红枣乃敝人爱马，不舍弃之，故随车后。”卫云不亢不卑，平和解释，后一指驾车的马，又诚恳的说：“各位若不平，此马可随意取去。不过，红枣虽不是马中精品，也算良驹，不是此马可匹比的，恐无益于各位。”
黑衣人见卫云神情大方，态度诚恳，也不好难为我们，只得悻悻的丢下一句“算了，不要让我遇到下次”，跃身朝着灰衣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目送他们走远了，卫云揉揉我仍然出神眺望的脑袋，重新裹好被子，揽住我，驾车上路。
“二哥，他们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是不是灰衣人是坏人？”我问。
“我并不认识他们，无法辨别好坏。以后，我们还是避开这些为好。”他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开动。
“那灰衣人不经我们同意就抢我们马匹，还好黑衣人不坏，不然岂不是陷我们于困境，他自然不会是好人。”我讲出自己的看法。
“不然！黑衣人不为难我们，估计是不想节外生枝。”见我回头疑惑的看他，又说：“在他们到车前时，我抱你离开，刻意展示了自己的武功，就是想让他们明白，管好自己的事，不要随意对我们出手。”
“哦，这样啊。我说那些黑衣人好像对我们有所忌惮似的，原来是二哥早放出威胁的信号了呀。呵呵，二哥，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心计呢。二哥好聪明，也好厉害的说！”我冲他眨眨眼，语带崇拜。
“没，没什么，只是江湖原则而已。”他脸红，说话就开始结巴。呵呵，到现在他还不习惯我的表扬呢。
“不过，那可恶的灰衣人，单就不经同意就抢红枣这一项，就不会是好人。对不起，二哥，若不是我凑热闹，也不会害你丢了红枣。”想到从出山就跟着我们的大红马，就这么被灰衣人抢走，心里就气他，那可是卫云心爱之物呢。
“别这么说，马再买就有了，你没事就好。”他平静的安慰我，呵呵一笑又说：“再说，即使抢马，哪儿还有事先通知的呢？”
“呵呵，也是！”我不自在的摸摸鼻子，然后嘟起嘴，狠狠的说：“哼，不要让我再碰到他，不然到时候我叫他连人带马都陪给我们做牛做马。”
“红枣还给我，人就给你做牛做马好了。”他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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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蓬小马车，在夕阳的余晖里，缓缓前行，天气虽冷，但飘散在空气里的笑声，似乎连天空都温暖了。心情好，不想刻意的赶路，今晚就无法到达另一个镇子了。当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地平线时，我们来到一处小村庄。
从房舍来看，村庄还算富裕，赶车进去，朴素的小马车并没有引来什么侧目。停在一处颇为静僻的农家小院前，我们下车叩门。小院看起来朴实整洁，不豪华也不贫寒，二哥说：太穷的人家住着不舒服，太富裕的人家就不好说话，索性找家境普通殷实的人家反而舒心些。
门吱哑打开，一身着翠袄绿裙的少女前来开门，十五六岁，清秀亮丽，略显白皙的椭圆小脸上，没有普通女子的怯懦，看起来是比较有主见的女孩。她先瞟了眼卫云，然后对着我略微一愣，问：“小姑娘可有什么事？”
我对她甜甜一笑说：“姐姐好，我叫卫飞，这是我二哥卫云。我们前往太原府，错过了宿头，想借姐姐家住上一晚，不知可方便？”
她沉吟片刻说：“留你们住宿也无不可，只是我做不得主，还得请示了我哥嫂才行。要不，你们先进来吧。”说着打开门，让卫云把车拴在门外的树上，领着我们到内院。
对面迎来一少妇，长目厚唇，脸上扑着厚厚的铅粉，见到我们一愣，随厉声对少女说：“绣月，这是做什么，谁准你放陌生人进家的？”
卫云一闪身挡在我和绣月面前，拿出二两银子，对少妇说：“这位大嫂，我和妹妹赶路，错过宿头，想在府上借宿一晚，明早即会离去。这点银两不成敬意，还望大嫂行个方便。”
少妇打量我俩一翻，眉开眼笑的上前，接过银子说：“哦，我当是什么。如此，绣月，带公子和姑娘去侧厢歇着吧。”
卫云又拿出一吊铜钱递给少妇说：“还麻烦大嫂为我兄妹置办些饭菜。”
少妇接了，谄笑着点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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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至夜半，听闻院内哭闹声嘈杂。翻身下床，看到卫云已坐在床外桌边，黑暗里看不到表情。
“二哥，谁在哭？”我揉揉酸涩的睡眼问。
“绣月。”
“绣月？留我们住宿的绣月？这大半夜的，是为什么啊？哦，还有人骂呢。”我不解，听到粗鲁的骂人声，我整好披风，准备出去看看，“二哥，我们去看看”。
“他们的家务事，我们只是过客，不便插手。”他随我站起，却没有出门的意思。
“可是，”听他如此讲，我也有些犹豫，突然绣月哭声沉闷，像是被人强行捂了嘴巴，心想肯定不妙，于是快步边门，边说：“二哥，绣月看着是好女孩，她嫂子看着就不踏实，这大半夜的，莫要是对她不利，我们怎能见死不救。”
来到院内，一片漆黑，只有两间房内的烛光透过窗纱，点出微薄的光亮。模糊的看到绣月被两个人抬着正从她房里出来，死命挣扎的身子似乎还被捆绑着。我随卫云悄悄接近，见少妇接过后面出来的男子手中的袋子，压低声音说：“麻五爷慢走，绣月不懂事，您费心多调教吧。”
“自然，十两银子我可不能白花。还有，你男人这次惹的李家公子，我明天给他讨了情去。不过，你说的好货在哪儿？”是那后出之人。
“嘿嘿，那可是好货，比绣月要水灵百倍。只是他还有个哥哥，虽然我下了药，但到底是在我家没的人，怕醒来不好交代。”
“怕什么，说你小姑也丢了，让他到我家老爷那里找人就是了，为难不到你的。”
“是，是，在这边。”少妇说着，欲往我所在的房间去。
“找我么？”我从暗影里踱出来。卫云跟在我身。
“啊？姑，姑，娘，你……”她一惊，瞬间慌乱。
“呵呵，我不是姑姑，也不是娘哦，人家还不到十二岁呢。”盯着她惊恐的脸，我假装不满的说。
“够他妈标致，真是好货色。”麻五一脸□□，根本没把我和卫云的突然出现放在眼里，只顾着流口水了。
“啊……”“喀吧”，惨叫是麻五，喀吧是他的下巴脱臼。卫云怎么可能容人侮辱我？
抬着绣月的两人见状，放下她，朝我们扑来。卫云一闪身，把我护在身后，紧接着又是“喀吧”两声，那两人双膝跪地，扭曲着脸，站不起来，嘴巴一张一合的无声惨叫，看来是被点压穴了。
少妇这会儿已经吓瘫在地上。我上前解开绣月身上的麻绳，扯掉她口里手绢，扶着她进屋坐到床沿。卫云先一步进去点了烛火，又拎了少妇扔进来。待浑身颤抖的绣月缓过劲儿来，我拉把椅子坐她对面。
“绣月姐姐，这是出了什么事？”我轻声问。
她听罢，怨恨的瞪少妇一眼，苍白的脸上现出悲戚，却没有再流出泪来。
半响才悲伤的说：“他们要把我买给镇长，做他第十三房小妾，他已年逾六十。我不从，他们这就来偷抢了。”
然后又缓缓讲述了她的故事：自幼丧父，母亲三年前去世，哥哥到处惹事生非，家底早掏空了，这些年若不是靠她一手好绣活补贴家用，嫂嫂早就把她卖了。月前，她到镇里送绣品，被镇长看上，多次来讨，她不从。前天哥哥与镇长的侄子起争执，伤了人，镇长来人本来要绑走哥哥的，后来又说若送她过去，看在亲家面上就罢。她自是不答应，却没想到嫂嫂竟伙同他们要绑了她去。
“你以后要如何？”我听罢，心里觉得不妥。这次救了她，我们走后，还不是照旧？
“这家早已不再有我容身之地，请小姐收留我，为奴为婢，定细心伺候，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们。”她说着俯身跪地。
“姐姐快起来，以后你跟着我们就好了。”我忙扶起她。示意卫云把麻五也拎进屋，按好下巴。
“麻五，你出银子买了绣月，可有卖身契？”这得问清楚了，我可不想以后有麻烦。
“有，有。”这会儿，他也晓得卫云的厉害了，不敢违抗，掏出契约递上来。
“二十两银子，我翻倍从你这里买了。”我也不啰嗦，直接给他二十两银子。让卫云解了屋外二人的穴道，打法他们走了。我知道他们定是不甘心，但谁在乎他呢。
等他们出了门，我看也不看少妇，把契约收好，对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绣月说：“姐姐收拾一下自己紧要的东西，这就随我们走吧。”
“除了我自己，这里也没有可留恋的了。”绣月黯然道。
“好吧，二哥，我们走。”
卫云点点头，转身去拿我们的行李了，我让绣月包了几件换洗衣服，这才出门。瘫在地上的少妇见卫云不在，也没那么怕了，站起来狠狠的拦住绣月。
“你已经把她卖了，卖身契在我手上，如今她就是我的人了，今后再与你毫无瓜葛。怎么，想抢人么？那得你有这个本事。”我一把拍开她，拉住绣月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