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世》如丝如缕

7、第六章 初遇 心情舒畅啊

　　心情舒畅啊，虽然被撵，好歹也出点恶气。挣脱中年人的铁抓，愉悦的迈步而出。
　　刚走到楼梯口，愕然地看到大堂里几乎站满了人，也不是全站着，有那么五位鹤立鸡群般稳稳的坐在一桌边，只是都饶有兴趣的盯着楼梯口，准确的说是盯着我。诺大的大堂里，没有一丝声音，静寂的有点诡异，还别说，蛮有压迫感的。
　　“扑通！”
　　听到身后突然的声音，我回头一看，跟着我的中年人单膝下跪，垂头说：“请主子责罚！”
　　“自去领刑杖吧！”冷清的声音传来，没有温度。
　　回头看发音之人端坐在首位左手边，一身暗蓝锦袍，如他的声音一般神情淡然清冷，削瘦的脸庞、轻蹙的浓眉，同样清冷的目光淡淡的看着我，薄薄的嘴唇微抿。
　　再看首位之人，中年潇洒，神情萧然，不怒而威，但微调的嘴角说明他现在并没有不悦，甚至愉悦？
　　他右手是一儒雅男子，青衫玉扇，明目皓齿，略显苍白的面容此刻焕发着点点光彩，似笑非笑。
　　右手下位淡蓝锦袍的男子悄然而坐，面如冠玉，眼若秋水，朱唇含笑，玉白的手上撵着一串碧绿的玉珠。
　　左手下位，月白的锦衫，神清骨透，温润优雅的男子，微微侧坐，粉面含笑。
　　“养眼啊！”我不自觉呢喃出声。虽然我家良哥哥和善哥哥，不论前世今生都已经是男人中的极品，但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多少都有了点审美疲劳。何况十几年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罕见人迹，这会儿五个大帅哥就在眼前眉目含笑的展示着，我的小心肝那是不自觉的就狂跳起来。
　　“呵呵，有趣。”首位之人微笑出声。
　　我噔噔噔快步跑下楼，冲着他们桌跑去，跑了两步，怎么距离没变，还脚步轻飘？一回头，同样一过目就忘面貌的青年单手抓着我的后领。
　　“那个，大哥，请放下我，我找你们主子谈判。”我冲他谄媚的笑笑。
　　我想啊，这几个主子都面带微笑，神情安闲，看来是比较好说话的主，没准求他们要我留在客栈还是有希望的。
　　“谈判？谈什么？”首位之人笑问。
　　“那个，叔叔您好，我叫飞飞，只是想您通融，让我今晚暂住这家客栈而已。”我转头冲他礼貌的说，又指指身后，“好叔叔，您叫他先放了我可好，这样很难受的说。”
　　“哈哈，”他朝我身后青年一点头，然后对我说：“丫头，过来坐下谈吧。”
　　青年松开我，退至一旁。我朝他浅浅的一福，说声“谢谢”，才缓步到桌边下位坐着。
　　“呵呵，小丫头，为什么谢他？”大叔又笑。
　　“基本的礼貌啊。”我不解，我有做错么？
　　“哦？也罢。”大叔沉吟，然后满脸堆笑的问我：“你想住店？”
　　见我严肃的点点头，他也收起笑容，端正神态说：“如果你能说服我，你就可以住下。”
　　我重新摆上笑脸，软声说道：“呵呵，大叔，俗话讲：阎王好请，小鬼难缠，”看他挑挑眉，冲他甜笑一下接着讲：“您的属下替您包下整个店，无非是怕人扰你清静；撵我出店只是职责所在，毕竟为主子办好事情那是他们的义务。所以我无论怎么请他通融，也是不可能的。您就不一样了，您这么丰采卓绝，雍容洒脱，眉慈目善的，一定是宽厚仁慈，德厚流光之人啊，容小女和哥哥暂住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真是伶牙俐齿，也算有点道理。”他点点头，旋即又正色道：“但是人不可貌相，人心难测，我可不习惯不确定的因素放在身边。何况据你所说，你哥哥武功了得。你，并没打动我。”
　　“啊，你是害怕我们对你们不利喽。我保证，我们都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忠厚真诚、善良纯洁的良民，绝绝对对不会对你们有一点点歪心思的。”我赶紧挺直身板，举手表态。
　　“以何为证？”他仍然严肃的问。
　　“啊？这个？”我一愣，也是，我们又不熟悉，拿什么让人家相信我的品质啊。凝神想了想，我呵呵一乐说道：“大叔，我们本是陌生人，仅凭我单面之词，的确没什么说服力。这样吧，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童话故事，我讲一个，要是您觉得满意，试着相信我一回，好么？反正你身边人也多，多看着我点也没什么的嘛。”
　　“童话故事？”他疑惑。
　　“嗯，童话，一般都是讲给小孩子听的，但是很有意思，也很有哲理呢。多用来给孩子做启蒙教育呢。”我携着童音，真诚的说。
　　“那就讲来听听，不过，若不能打动我，这一百两银子我可就没收了。”他说着招手让人从掌柜手里接过掌柜挖心掏肺的银票。
　　“咳咳，”我清清嗓子，用自以为温馨梦幻的声音讲：“这个故事叫‘咕咚来了’。话说，一只小白兔正在一个小湖边睡午觉，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蓝莹莹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柔和的风轻轻吹来，湖边的木瓜树轻轻摇曳......”
　　讲完故事，才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我忐忑的扫视一圈，发现几位都要笑不笑的盯着我，眼里带着一点戏诺。
　　我面上微红，有点尴尬的说：“行不行，叔叔您倒是说句话嘛。哎呀，虽然不见得好，但是应该也不太差吧。那个，银子给我，我出去等我哥哥了。”说着就要起身。
　　“哈哈，还不错！”大叔朗笑出声，抬手示意我坐好，“算是通过了。我也不能学那小白兔，草木皆兵不是？好歹也得跟老虎一样，找证据、抓实事嘛。”
　　“耶，太棒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我开心的蹦起来，“我把我的东西还拿回房间。”
　　“坐好，不急，我让人送过去即可。”左手清冷之人递我一眼，沉声说。
　　“飞飞！”有人在身后叫我。
　　“二哥，你可回来了！”我闻声看去，见是卫云手里抱着一堆东西，站在门口不远处。想必是被这些人的护卫者挡住，不能进来。
　　“叔叔，他就是我哥哥，卫云。您让他进来好么？”我期待的望住大叔。
　　“嗯，他可以进来，不过因为他会武功，还是待在房里的好些，小丫头，你就在这里陪我们吃饭吧。”大叔示意护卫带哥哥上楼，却留下了我。
　　“谢谢叔叔！”我欢快的说，然后抱歉的对哥哥解释：“二哥，你不要惊讶了，这是那个势利眼的掌柜的把店包给了这几位先生，我好不容易求这位大叔收留咱们住一晚的。你就委屈在自己房里吃点东西吧，我过会儿再去找你解释清楚。”
　　卫云看看我，又看看桌上的几人，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朝我点点头，抱着东西上楼去了。我想他是担心我吧，不过看这些人的架势又无可奈何。我倒不担心，不就是陪他们吃饭么，看他们也算堂堂正正的人啊，也不好在大厅广众之下给我为难不是。就看在他们能让我留宿的事情上，也绝不是坏人了。
　　“叔叔，您怎么称呼？这几位哥哥怎么称呼啊？”看着几位面带微笑的帅哥，我也不好都叫喂吧。
　　“丫头就称我金老爷吧，叫叔叔显得我多老似的，我可是不高兴啊。”他半真不假的抱怨。
　　“啊，叫老爷有比叫叔叔年轻么？”我不解，这古代人的思维很奇怪呢。
　　“咳咳，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他眨眨眼，坚定的说。
　　“那好吧，您喜欢就好，金老爷。”我顺服的说，反正是叫他，我也没必要在这种小节上惹他不高兴。
　　“飞飞姑娘，哪里人氏？欲往何处？”月白锦衫的男子问。
　　“就在这五台山区里，我们住地方很偏僻，是哥哥带我出来的，具体位置我就记不住了，我这是来此世上第一次出山呢。我们是打算去京城游玩一段时间的。”我实话实说。
　　“哦？家里还有何人？”清冷男子沉声问到。
　　“还有爷爷，就是他闭关了，才让哥哥带我出来见识一下世面的。”我选择性的说，紧尊主持的叮嘱。
　　“家严名讳是？”他轻问，口气却不容拒绝。
　　“我是弃儿，爷爷在山里捡到我的，从我有记忆就只知道他是爷爷而已。”我低下头，看似提到痛处，伤心难过，实际上是逃避他的追问，和掩饰自己眼里的不安。虽然并不全是谎言，但还是有些心虚的。看来不管我轮回多少回，撒谎向来就不是我的长项。
　　“别难过了，看来你爷爷待你很好，这也是你的福分呢。”蓝袍男子温声劝我。
　　我感激的转头朝他笑笑，依然低头不再言语，一时大家无声。这时，金老爷边上一中年男子细声问是否要上菜，见金老爷微一点头，片刻就有人把饭菜摆了满满一桌。
　　“飞飞，是吧，”等着侍者上菜布筷的当儿，月白锦衫男子转头问我。见我点头，优雅一笑说：“我叫金禩，家里行八。你什么时候到到京城？有具体落脚地么？”
　　“啊，禩大哥，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到，反正没什么事情，一路走走看看。京城有爷爷一位柳姓故人，爷爷托他到时候照顾我和哥哥。”我说。
　　“飞飞姑娘，你到京城可待多久？”一直没出声的青衫男子问。
　　“不知道，爷爷出关了就会通知我的。不过，会待一段时间的。”我疑惑的望向他。
　　“甚好，我叫金祉，行三。你的童话倒是新颖，不知姑娘从哪里读来，可还有有趣的故事？”他玉扇一展又合拢，眼里闪着求知的光芒。
　　“祉大哥好，这些童话都是从书上读来的，至于从哪来我也不清楚，不过故事还有很多就是了。”我又心虚。
　　“书在你家？”他眼里光芒更甚。
　　“啊？哦，没。对不起，都是小时候的了，早不知弄哪里去了。”我汗，低头，不敢看他。他这是要有意求书了，我哪里去给他弄嗫。
　　“姑娘莫介意，三哥自幼好书，越是精奇，越喜欢，你的童话从未听过，自然渴求。只可惜这么有趣的书，反被你不爱惜，丢地好可惜。”蓝衫男子温和的说。
　　“对不起，我只当它普通，也没在意，以后不会了。”超级心虚啊，我只好意自我检讨来掩饰了。
　　“快莫介意，我没有责怪的意思。那个，我叫金裪，行十二。以后来京，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定当不辞。”他急忙说，脸都红了。
　　“那飞飞就先谢谢裪大哥了，只是不知裪大哥是在京城住么？”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真可爱。是个单纯的人呢，没准到京城真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呢。
　　“嗯。你若有事找我，每月的十五，我都会去红螺寺上香，可遣人到那里找我即可。”他看看金老爷，然后才红着脸说。
　　“呵呵，一定会去的，裪大哥真好。”心里一喜，看他们定非凡人，没准红螺寺的主持认得他呢。
　　“丫头，吃饭吧。明天你们不是还要上路么。我叫金禛，行四。”等人把碗筷布齐，老四凉凉的说。
　　这家人秉持食而不言，饭桌上静悄悄的，只有碗筷偶尔的碰撞声。饭后我向他们告退，转身时想起那一百两银子还在金老爷手里呢。
　　“金老爷，飞飞告退。既然您满意了我的童话，那一百两银票也该归我才是啦。”我诚恳的望着他。
　　“哦？既然你都住店了，这退银不是也不必要了么？”他打趣的说。
　　“哎呀，我能住这店里，还不是您老菩萨心肠，慈悲为怀，好心收留？我可是住在你们包的店里，一体的。这银票呢，却是掌柜的撵我出门的退银，两不相干的事呢，怎么可以不要啊。”我申辩。
　　“如此说来，这银票还真的不能不给了。好了，还给你。”他示意身边的人递过来。
　　我不理在座各位或浅或深的笑意，接过银票，往候在楼梯口的黑脸掌柜做个鬼脸，潇洒上楼，好眠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