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世》如丝如缕

6、第五章 住店 经过我几日

　　经过我几日的调教，卫云基本适应了新的角色。虽然在有其他人时，他依然跳着国标，但在单独面对我时，就有了点当哥哥的感觉。不甚理想，但可接受，毕竟这是个任重而道远的事情，下了山我有大把的时间，嘿嘿，不怕他不就范。
　　莫爷爷又要去采药了，我决定在他走前下山。
　　“莫爷爷，你自己在家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天气不好就不要进山采药了；要记得按时吃饭；难以采到的药不要强行去采，要注意安全；出门要多带两双鞋子还有衣服，以备不时之需；那件阿善哥哥给你制的鹿皮雨衣别忘带；带齐火种；山里住宿要记得防风、防雨、防猛兽；过溪要勘测好，要避开滑坡、泥石流；要常去看看爷爷，要记得给我写信，要……呜呜，莫爷爷，我不想下山了，我想你，想爷爷，想阿良哥哥和阿善哥哥，好想好想。”本来还自持坚强，说着，说着就不能自已了，最后还是哭倒在莫爷爷怀里。
　　“乖，不哭啊，莫爷爷也舍不得你离开。但是把你一人放家里，同样不放心啊，爷爷这次离开也要好些日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乖，不哭，和卫云去京城好好玩玩吧，放松放松心情，等你回来，大家就团聚了啊。”莫爷爷轻轻的拍我后背，话语也有些哽咽了。
　　知道一定得离开了，虽然伤心，但我相信了主持的话，也许这真的是我的使命吧。因为有这么多关心我的人，这次我不排斥，我要好好把握自己，把握这世的命运。
　　莫爷爷红着眼睛示意卫云抱我上马：“快出发吧，不然天黑前会错过宿头，山里太冷，丫头身子受不住。”
　　卫云上马，用披风裹好我，稳稳的抱着扬鞭催马。迎着晨风，却不让我受到一丝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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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出山，十多年的静养，尤其沐浴在宠溺怜惜的关爱里，三世孤独寂寞的心伤都几乎抹平了，让我多少也对古代的风土人情有一点点好奇和渴望。
　　出发前我问过卫云，我们是在五台县一片深山密林里，距离爷爷所在的清凉寺有有一天多的路程。五台县在山西境内，州府是太原，在南面，要去京城却是得向东北方向走。但是我不愿早早的去京城，想一路多玩耍一番，反正也没什么事情，最终到那里就行了。
　　于是我决定一路向南，好歹途经爷爷所在的寺庙，虽不打算进去，但看看也好。然后准备先绕道太原，再经河北后，去京城。
　　第三日，从清凉寺附近的农家出来，到达山脚下一处小镇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了。
　　这两日都是借宿在农家，山里本就湿气大，加上这古代的建筑低矮、通风不好，床铺更是潮湿不堪。我才知道，即便是都是山里住的，穷富的差别还是有天壤之别啊。更糟糕的是我对湿气过敏，两夜的借宿让身上布满红疹，刺痒难耐，根本不能睡好觉。加让山路颠簸，虽然一直被卫云抱在怀里，但本来身子就不结实的我，已经快要虚脱了。
　　镇子不大，可以说就一条宽敞整洁点的街道，骑马来回溜上一圈，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想必来这里的人本就不多，又是早过了午时，镇子里唯一的客栈冷冷清清。
　　卫云把我抱下马，来到门前，空空的前堂，只有一名身穿青衣的店小二，头支在靠门的桌子边打瞌睡。听到声响，直起身子，看到我们后快步笑脸迎出来：“客官来了，二位是吃饭还是投宿？”
　　“投宿，也吃饭。”卫云把马交给小二，抱我进去，放到离门最远的桌边。
　　圆圆胖胖的掌柜笑眯眯的收了我们的定银，尖着嗓子吩咐小二收拾最好的房间。所谓最好，不过是整齐宽敞一点而已。好在客栈是二层小楼，且朝南、阳光充足，房间里倒是干爽洁净。
　　卫云吩咐小二先把行李送入房，叫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并嘱咐烧桶热水送入我房中。店虽不大，效率还是可以的，片刻四个菜并一碗汤热腾腾的端了上来。
　　人在饥饿时，菜根窝头都是美味，在山里这两三天，除了晚上在农家吃口热饭，路上就都是干粮加山泉了。何况这家店菜色虽一般，但食材还挺新鲜。不顾形象的埋头大吃，抬头见卫云面带微笑的看着我，细心的吹着一小碗汤，并没有动筷。
　　“呵呵，二哥，你不饿啊？”我嘴里塞着食物，口齿不清的问。
　　“中午我有吃干粮，还不太饿。来，先喝口热汤。”说着递给我吹的已经适口的汤碗。
　　“不公平啊，你吃干粮就没事，为什么我就咽不下去呢，喝凉水还闹肚子。”看着他精神奕奕，真是不甘心。
　　“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你身子孱弱。这以后的官道会平坦许多，今天先在这里歇一晚，我去买辆马车，再采购些点心带着，路上会好受些的。”他略带自责的说。
　　“二哥不要自责啊，山路难走谁也没办法的。我没事，吃完饭休息一下就好了。来，你也吃嘛，这么多我也吃不完的，而且我吃着、你看着好别扭的说。”我夹了菜递到他面前的碗中，不容他不吃。他这主仆意识还得我不懈努力去化解啊。
　　“哦，谢，谢谢飞飞。”他红着脸赶紧端起碗，一时有点磕巴。
　　看他埋头只吃饭，我就好心的边自己吃，边给他夹。一顿饭下来，他脸色总算恢复了正常，我也有了点精神气。回到房中，小二正好送来热水。呵呵，饭后洗个热水澡，解乏又舒适。沐浴完，换了干净的衣裙，身上的刺痒也好了许多，把自己埋入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敲门，睁开眼定定神确定是自己的门，这时候差不多太阳就要落山了，屋里光线有些昏暗。略微整理一下，打开门却是店小二抱着卫云的包袱焦急的站在我门前，看我出来把包袱一递，急急的说：“对不起，这位姑娘，我们店刚刚被全部包下，您看您和公子还是另寻他处吧。您们的订金掌柜的给您们全部退还。”
　　我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往外张望一下没有看到卫云，走廊上随意站了几个人。这些人衣着虽然普通，但个个精神抖擞、身健体壮；虽然都表现的比较随意，但个个面无表情，而且我和小二说话时，都若有似无的往这里盯着。看来不是普通人啊，或者说有不好惹的人住进了这个店里。但是这镇上也就这么一家客栈，我实在不想再去借住农家，所以，我不打算就这么乖乖的被赶走。
　　“我哥哥呢？”我不动声色，先打听下情况再说。
　　“公子大概是去买马车了，出去一个多时辰了，估计也该回来了。”小二边说还回头望外看看。
　　“哦？是那几人包下了店么？没看到很多呀，你们这店怎么也有十几个房间吧？”我指着走廊上的人问，状似不解。
　　“是，他们是先来包店，后面的爷马上就到。先让我们清场的，姑娘您就快点收拾吧。”小二催促。
　　“我要见你们掌柜的。”想必和这小二说什么都不会有用，就不想和他啰嗦。拿着包袱转身进屋坐在桌边，摸摸桌上一壶茶水还有些微温，倒了一盅，慢慢啜。
　　“掌柜的在楼下。姑娘，您就收拾了，带着东西来大堂等公子，我好整理房间呢。”小二看我反而坐下，有些着急。
　　我不理他，他就在一旁一直催促，可能看我一小姑娘，倒是不敢强拉我出去。隐隐的听到有不少人进店，只有簌簌的脚步声，却安静异常，看来是正主到了。招呼声响起，小二更是着急，这时走廊上一中年人并掌柜的进得门来。
　　“姑娘，我家主子包了本店，还请姑娘速速离去。”中年人朝我一抱拳，话虽有礼，语气却强硬。
　　“为什么要我离去？我先来住店，也交过定银了，所谓先来后到，店家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我仍然端着杯子，并不抬头看他。
　　“定银我可以加倍还给姑娘。刘柱子，给姑娘收拾东西。”掌柜的把银两丢到我面前的桌子上，尖着嗓子吩咐愣在一边冒汗的小二。
　　“慢着。”我抬头冷冷的扫一眼圆圆胖胖的掌柜，声音也有点不悦了：“掌柜的可是如此做一锤子买卖的？我们来的在先，纵然有人包店，也应先安排好已经接洽的生意，怎么如此莽撞直接撵了我们出去？你店的信誉何在？”
　　“我怎么做生意，不劳姑娘费心。这店也包了，我定银也加倍还了，你还是另觅他处吧。”掌柜的眯着本已看不见的眼睛，不屑的说。
　　“我家主子已到，姑娘请随我走吧。”中年人上前一步，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我并不想收回定银，我只想住店！”我也冷下脸来，不理势力的掌柜，只对中年人软软的说：“我是不知道你家主子是什么来头，他住的地方，别人就必须得消失。这么说，你家主子指定是很有钱财，很有地位，超级有才华、卓尔不凡喽。既然如此，这家店我都先住下了，你们也可以选择另包他店呀，何必跟我们小人物抢夺地盘来着。”
　　掌柜的想说什么，被中年人制止了。他上前再一抱拳说：“还望姑娘海涵，若不是这镇子只有这么一家客栈，我们断不会为难姑娘。时辰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离开，好让小二整理房间吧。”
　　“哦，你也知道只有一家客栈啊。”我冲他冷冷一笑，故意嗲声嗲气的说：“可怜我柔弱小女子，这深山黑夜的，哪里找落身之地。你家主子既然明德惟馨、德厚流光、厚德载物，这么一个品德高尚、气度不凡、卓尔不群的人物，怎么会容不下我兄妹二人同住此客栈？何况，店里本来就房间充裕呢。”
　　“好你个古怪刁钻，牙尖嘴利的丫头，你别说那么多了，该走快走吧。”胖掌柜见我没有走的意思，大概怕财神爷不悦，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嗓音瞬间又尖升几度。
　　“看来姑娘执意是不离开了，那就得罪了。”中年人也沉下脸来，早就冰冷的脸这会儿嗖嗖的刮西北风了。
　　看他伸出长臂就要来抓我，我这个心里急啊：卫云大菩萨，你这车要买到什么时候啊，怎么还不回来。不过看这架势，即便他回来打一架，这店也是住不成了，谁让咱们小门小户、没权没势、没兵没卒呢。哎，算了，好歹舒服的睡了一两个时辰了，今晚就还去农家将就一晚吧，明天到下个镇怎么也不会这么倒霉了吧？
　　“别碰我！我就收拾东西！哼，有钱很了不起啊，等我挣了大钱，拿银票埋死你们主子！”我从椅子上跳开，虽然没有内力，好歹跟高手们学了点皮毛，身法还是蛮轻快的。
　　见我如此轻松躲开他的抓势，中年人微愣，旋即神色凝重，紧紧地盯着我收拾东西，然后和掌柜的一起跟着我出门。
　　刚踏出门口一步，想起桌子上还有退回的定银呢，一旋身。中年人脸上早挂满寒冰，铁抓箍住我的手臂，冷声说：“姑娘，还请离开！”
　　我挣扎一下挣不脱，嘟着嘴不满的说：“我又没说不走。你们不是连退回的定银都要收回吧。”
　　他听罢并不理我，回头瞪眼滚在身后的掌柜，掌柜的倒机敏，胖胖的身子就那么来回一轱辘，银子就塞入我手中，嘴里还不耐的嘟囔着：“给了，快走吧。”
　　哼，你个势力眼的胖Pig，我不整整你就这么离开，实在对不起观众啊，既然你这么爱财，我就让你捞不着好。这么一想，我随即对中年人甜甜一笑：“大叔，我这就走。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看他一皱眉，我怕他直接扔我出去，赶紧又说：“很简单的，绝对对你没有任何难处的。不过，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是拼着被你砍了，也要闹得你家主子不得安生。你也看到我的身法了，我是没内力，可我哥哥可深厚噢。”
　　“你说！”声音都要冻结了。
　　“首先问个问题，你包店是一次付清么？多少银子？”我得先搞清楚再说了。
　　“一次付清，三百两！”他到老实，反正这也只是店家的商业机密而已。
　　“呵呵，”我又一笑，把声音调至蜜蜜软软的说：“第一：既然是撵我，两倍退银可不行，掌柜的得退我一百两银子；第二：退银必须掌柜的给，你绝不能再给他补；第三嘛：呵呵，对不起，我身薄体弱，这包袱还劳掌柜的帮我提下楼吧。”
　　看这掌柜的那张臃肿的圆脸瞬间涨成青紫色，我笑的更开心，眉眼如丝的盯着中年人。他冰脸龟列，不可置信的眨眨眼，还好定力够厚，片刻恢复，然后沉声说：“掌柜的照办！”
　　看来这掌柜的还是蛮害怕他们的，可能剩下的二百两也还利足（我还不够黑心呢，蛮善良的说），尽管怒气冲霄，却也无奈，只能恶狠狠的用看不到光的小眼剜我一下，气冲冲的要下楼取银子去了。
　　“哎，掌柜的慢跑，带着我的包袱啊，不然又要劳您多跑一趟，费时又费力，多不好噢！”我甜笑着喊住他冲到楼口的身型。
　　见他身子一趔趄，气急败坏的回来拎住两个大包袱，几乎是滚雪球一样滚下楼去，我笑的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