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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卫云 大雁成排, ...

  •   大雁成排,落叶纷飞,又是一年秋来到。
      离开近一年的良和善终于给我送来了一封家书和一盒精致的点心。
      望着徘徊的秋雁,碧蓝空旷的天空,我把点心捧在心口,思念远在西域的哥哥们。
      爷爷的病情没再恶化,这是我最欣慰的。
      只是从入进八月,爷爷被主持接进寺庙,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居然还不回来。莫师傅依然三天两头照不到面,说是入山采药。以前还有爷爷,良和善陪我,不觉得寂寞,如今都不在身边了,每当剩下我一人的时候都感到无边的孤独空虚,更加想念他们,常常在半夜被心头涌出的悲凉惊醒,睁眼到天明。
      捧着点心呆坐在院中,想象着爷爷在寺庙里诵经念佛,不知道有没有准时锻炼身体,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定期的按摩,天越来越凉,身子有没有又受寒,有没有人陪着他玩笑,让他开心;猜想着良善在西域究竟做什么,不会是到那里寻什么奇药异草吧,或者只是到那里救人,或者什么时候偷偷瞒着大家又做了杀手,都一年了,他们也都十八九了,不会在那里成亲了吧,等回来时,是不是会带回来两个绝色的女子,或者还有几个儿女……
      意识纷纷杂杂,想到这些,心中刺痛,难道他们都要真正离开我了么,这么久只给我“安好”二字和一盒点心;爷爷从来不会离开这么久,即便是三两天,也会给我消息,让我安心。这一世我规规矩矩,平平凡凡的过着每一个日子,难道从开始就给与我的美好的亲情只是对我的惩罚,让我沉溺之后再生生撤去?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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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莫耘和主持进得院来时,看到的就是:金黄的橘树下,一身雪白濡群的少女,背后缕缕斜阳在周身映出点点光芒,粉嫩的小脸上布满泪痕,迷离的泪眼半垂,几滴晶莹的泪珠挂在密密且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挺翘的小鼻子轻轻耸动,鼻头通红,贝齿紧紧地咬着略显苍白的樱唇,显然是想阻止自己哭泣出声,却阻止不了泪滴的滚落。
      凄美艳绝,惊世忧伤,让人心底彻底震撼惊惧,害怕这一刻她就要在那巨大的悲哀里消失无踪。
      “丫头?飞飞?”莫耘压下心底的恐慌,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揽她入怀,慌乱的用袍袖擦着那决堤的泪水。
      “阿弥陀佛,丫头,莫哭。前缘今世,一切都会好的。”见飞飞迷茫的抬起头来,主持微笑。
      “是莫爷爷的错,竟疏忽把你一人留下。罚莫爷爷吧,别哭了啊,莫爷爷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莫耘心疼、自责,都抵不过刚才那一刻的恐惧。
      什么时候,这个神秘的小丫头在心底扎根,切切实实成为自己最无法割舍的部分。本来只是尊着对神佛的敬仰待她的,什么时候她已融入血脉,成了自己最亲的亲人,一个真真实实的孙女啊。
      **************************************
      “莫爷爷?主持?”我回过神来,莫名看着他们关爱,害怕,伤心的脸,心底的哀痛有一点点平抚。
      “爷爷怎么了?”向他们身后张望,没看到爷爷,不由又心乱。
      “大师没事,主持就是为这而来。”莫师傅抱起不再娇小的我,“来,进屋说,外面凉,你身子骨也不结实的。”
      来到书房,我平静下心情,在莫师傅怀里坐好。这个时候,我只想吸取来自亲近人身上的温暖,来缓解我心底的慌乱和哀痛。
      “行痴要闭关,三天前已经入关。”主持看我急切的盯着他,直奔主题,缓了口气又说:“最近寺里事务繁多,没及时通知你们,还望丫头莫怨老纳啊。”
      “爷爷闭关?就是什么人都不见那种?要多久?为什么?以前怎么没听他提过啊,怎么这么突然呢?”我顾不上礼貌,连珠炮的问道。
      “丫头别急!”莫师傅拍拍我的后背,让我放松神经。
      “呵呵,的确是什么人都不见的那种闭关。时间不定,不过这次起码也要一年,可能会更长。出家人人闭关皆为修炼。并不突然,只是闭关一事需要缘法,入关时间不确定,机缘到了方可。大师这次回寺本来只是处理一些事务,但三天前机缘得遇,只好嘱咐老纳来通知了。”主持也不计较,慢条斯理的一个个问题耐心解答。
      看来是我误会爷爷了,想到此,脸微红,心底却是踏实舒畅了。跳下莫耘的怀抱,朝主持一施礼,“谢谢主持特来告知,原谅飞飞刚才的莽撞。”
      “不必多礼。”主持呵呵一笑扶起我。
      “那,方丈,恕我多问,爷爷身体可好?闭关会不会影响身体,会不会造成病情恶化?”我最关心的还是爷爷的病情。
      “闭关修炼,佛缘深厚,我佛慈悲,自会护佑。丫头还是放宽心为好。”主持口念佛号,微笑作答。
      “丫头啊,出家人不打妄语,方丈既然如此说,你以后可不许象刚才那么哭了,你可知道,吓死莫爷爷了。”莫师傅又拉回我,揽在怀里紧紧抱好。看我一瞬间又低下头去,哀伤之意浮现脸上,叹口气又说:“本来不想你知道良和善的行踪的,看你如此,索性说了吧,省得你疑神疑鬼,搅得我也不能安心。他们的确在西域,可能还会去其他地方,主要是找两味药,‘雪恋’和‘火参’,都是千古奇药,但听说这几年会在西域和南粤出现。等找到,他们自然会回来的。”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两味药,有什么用途?”心中再一宽松,只是还无法完全释怀。
      “他们边找药边历练。此两味药为一上古配方所不可或缺的,这个配方可能会帮你度过18岁的死劫。虽然不完全确定,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都不会放弃,不是么?”说完,他坚定的看着我。似乎告诉我,谁都不会放弃,我自己也不允许放弃。
      我被感动了,心底那一点点的不确定彻底消失。这一世我居然得到了这么多的宠爱和珍惜,以往面对将要到来的死劫除了不安和无奈,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抗争、要改变,因为那里没有我的留恋和牵挂,这一世,我会和他们一起努力。
      看他毫不避讳的在主持面前谈起,我想主持大概也是了解的吧。果然,主持见我狐疑的望向他,合手送佛号,然后对我说:“你来历非凡,在这山里也修养够了,该是你出去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了。不过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永远不会放弃你!”
      我愕然,这,这……
      “方丈,冒昧问一句,你是神么?你知道我的一切?”我期待的看着他。
      “阿弥陀佛,老纳怎么敢亵渎神灵,只是能看到一点常人看不透的东西而已。”他晒然。
      “也好,大师、良、善都不在家,我又经常进山采药,飞飞出去游历一遍,看看我们大清的山川河流也开心开心。等你去个一年半载的,差不多大家就都回来了。”莫爷爷开口。
      “莫爷爷,你这是要赶我走哦,怕我吃垮你呢。”心结以解,我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就你吃那点,何年何月才能吃垮我啊,我还等着你吃垮我,我也好离开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跑出去潇洒一翻呢。再说了,莫爷爷宁可赶自己走,也舍不得赶我们宝贝飞飞啊。”他夸张的抱紧我。
      “呵呵,莫爷爷,要不咱不采药了,你带飞飞一起去游历好了。”我一半玩笑一半期待。
      “唉,你这不是诱惑我莫,只是大师虽是闭关,这常年的药还是不能断了的,尤其寺里人煎药我还不放心呢。他们就知道吃斋念佛,连个药都煎不明白。”他貌似哀怨的瞪了一眼主持。
      “哈哈,莫神医这是挑刺儿啊,你力求完美,怪不得老纳。”说罢也瞪了回去。
      “本就是你们木纳愚不可及,好好的药方你们煎出来就走样。”莫爷爷回瞪。
      “简单的煎药非要故弄玄虚,做什么高深,复杂化,是你医术不精嘛。”主持收回目光,状似不屑。
      “我医术不精?明了的步骤,怎么到你手里就能乱呢,只能说明你不开化。”莫爷爷鼻子都要歪了
      ……
      我无语,这是让人敬畏肃穆的主持和神秘稳重的神医么?窝进莫爷爷肩窝,我悠然看着吵得忘我的二人,很不理解,明明刚才的气氛很是严肃庄重的啊,瞬间怎么被两人搅和成这样了?
      待两人吵够,惊觉了,我拍拍手,跳下莫耘的怀抱,“主持,要不吃完晚饭在走吧。”不理两人的尴尬,率先望饭厅走去。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背后,二人对视片刻,轻舒口气,露出带着深意的笑容。
      饭后,主持告诉我这几日即可启程下山,希望我往京城去玩玩,并给我一封信,要我交给京城红螺寺的主持。又唤出一直跟着我的隐卫(看来没什么他不知道的了),说爷爷吩咐,他即刻起唯我是从,将不再是隐卫。给我另一封信,要我到京城之后带着这信找他堂侄,他们会暂时照顾我,我也算有个落脚之地。最后嘱咐我,切不可说漏自己的身份,尤其不能让人知道我和爷爷的关系。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发现隐卫已经化暗为明,正侍立在我门外。我提水他跟着,我梳洗他跟着,我去吃饭他跟着,我找莫爷爷他跟着,我饭后散步他跟着,就连我上茅厕他也跟到门外。我这个郁闷啊,都不是隐卫了怎么还如影随形随行啊,好歹是隐卫时他怎么跟我都看不到,只当不存在就好了,这都明卫了,一直在眼前晃,我头晕啊。
      回头看看一直跟在身后,一直保持标准三步距离的卫二,我眼珠子一转,偷偷一笑。
      快走一阵,倏地刹住。牛,我暗竖大拇指,这都不能撞上。
      急速奔跑、转弯,毫无预警的后转。OK,还没碰上,算你厉害。
      蜗牛散步,左右参观,猛然快速后退。厉害,衣边都扫不上,不亏武艺高强。
      停步,望云思考,突然快跑,往后看。赞啊,依然三步,超级标杆啊。
      转身面对,稳步、快跑、慢挪、直线、曲线。晕啊,标准三步,无以匹敌啊。
      我怒:“你过来!”他垂头,距离三步。
      我掐腰:“近点!”他原地踏步,距离三步。
      我攥拳挥:“远!”他绕一圈回来,距离三步。
      “你行啊,呵呵,蛮前卫的哦,什么时候学的西洋舞啊,国标跳的出神入化了都。”无奈,我笑,歪头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他。
      “回主子,奴才没学过西洋武。”平凡得让人过目就忘的脸上闪着不解,搭下眼帘,把困惑掩入眼底。
      “哈哈,丫头,又找到好捉弄的人了。”莫爷爷从身后走来,解救可怜的卫二。
      “人家只是测试他的武功而已,哪有捉弄人啊。莫爷爷这是冤枉飞飞呢。”我抱住他的手臂撒娇。
      “这叫测试武功啊,我们飞飞什么时候功力大涨了啊。来,让爷爷把个脉。”莫爷爷揶揄我。
      “哎呀,莫爷爷就好揭人家短,虽然我练不出内力来,但好歹看得懂招事啊,拿出去唬唬人还是可以的。”我嘟嘴。
      “也知道是唬人啊,卫二可是高手哦。”莫爷爷斜眼看着我。
      “我怎么可能唬他嘛,莫爷爷不知道哦,我这叫应变能力测试,是看看他反应够不够快呀。”我摆出正经八百的表情,看他明显不信的样子,无辜的眨眨眼。
      “哈哈哈,好好。那,测试结果如何?”他哈哈大笑。
      看着脸已经接近猪肝的卫二和明显看热闹的莫爷爷,我故作神秘的拉低莫爷爷,附在他耳边,用谁都听到的音量悄悄说:“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说完自己就捧着肚子笑上了。卫二立在那里,石化。莫爷爷笑蹲下来,老泪纵横。
      笑够了,想起重要的事,安慰了几句尴尬的卫二,我跟爷爷告辞,示意他跟我进房。
      “二哥哥,我下边说的话你仔细听着,能懂的就照做;不能懂的先想想,想懂了照做;还不懂就来问我,最后还是得照做。”看他垂头在我面前站定,标准的三步,我又想笑。
      见他点点头,我接着说:“首先呢,做到你身后的椅子上,抬头看着我。”
      他沉默片刻,笔直的坐下,抬着头,但眼光却无处可落一样,尴尬乱瞟,最后定在我的头顶。
      忍着笑,我朝他点点头,以示鼓励,接着说:“再来呢,你的名字似乎只是编号,不好听,我要给你改名字。那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用回去也可以。”
      他看看我,重新移开眼光,低声说:“奴才一直都只有编号。”
      心里抽搐,他们和前世的良和善好像啊,隐卫和杀手的训练恐怕同样残酷呢。我不觉沉声说:“如果你没有特别想要的名字,就叫卫云吧。”看他眼里突然砰射出一抹耀眼的光芒,我笑:“以后咱们两个一起下山,我就叫卫飞了,你是我二哥,我是你飞飞妹妹。”
      他睁大双眼看向我,倒是忘了刚才的害羞。我微笑且坚定的与他对视,直到他又害羞的瞟向别处,脸上却布满红云。
      “二哥,”我甜甜的喊,成功的又拉回他的视线,“既然以后我们要在山下相依为命,二哥可不能处处躲着妹妹了,更不能一直跟在我身后。你要负责带路、找客栈、开发好玩的等等事情了,妹妹我可知负责享受哦。到时候你可不能把我往路边一丢,任我自生自灭哦。”
      “奴才……”他慌忙出声,一脸慌乱。
      “嗯,二哥是不答应我喽。”不等他说其它的,我一脸委屈的说。看他更是慌乱的要辩解,我哀怨的说:“你还自称奴才,怎么会是答应我嘛。要是答应,就从现在就叫我飞飞妹妹吧。”说完无比真诚又无比期待的盯着他。
      他略带不安的看着我,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满脸紫红,垂下头低声的说:“飞,飞飞,妹,妹妹,”抬头看到我甜美的笑脸,鼓起勇气接着说:“二,二哥一定会誓死保护你的,绝不会任你自生自灭。”
      然后坚定的看着我,声音也宏亮起来:“若我卫云有一丝要伤害飞飞的想法,将天打雷灭,不得好……”
      “别,我完全相信二哥啊。从今天起,我就是你飞飞妹妹喽。呵呵。”我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要出口的誓言,然后不理会他又爆红几分的脸色,跨步出门,回头冲他喊,“走啊,现在二哥先带飞飞出去适应适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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